跟陈默在岔路口分开后，夜已经深了。校门口的学生基本走得干干净净，连平时吵吵闹闹的保安室都熄了灯，只剩街角几家老牌宵夜摊还亮着暖黄的灯，腾腾热气往上冒着，炒粉的香气混着油烟味飘满了整条街，老板手里的铁铲不停翻炒，哐当哐当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姜毅跟在我旁边，早就饿得肚子直叫，脚步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常去的那家小炒摊走，语气自然又随意：“哲哥，磊哥，就在这儿吃吧，再不吃我都要饿晕了。”他本就是一直跟着我的人，对这一带熟得很，神情淡定，一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聂磊没什么意见，跟着我们一起坐下。我们挑了个靠边角落的桌子，既能避开路人视线，说话也方便些。姜毅拿起菜单，熟练地点了炒河粉、炒田螺、炸豆腐，又额外开了一瓶大可乐，全都是平时常吃、也够实在的东西，没什么虚头巴脑的。
没多一会儿，菜就陆陆续续端了上来，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炒河粉油亮入味，田螺带着香辣的气息，姜毅拿起筷子就埋头吃了起来，吃得香却不吵闹。我也慢慢动了手，聂磊则先拧开可乐，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自己喝了一口，才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却又格外认真。
“林哲，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你手底下有自己的人，也有自己的场子，你那摊子生意，到底赚不赚钱？手里是不是挺宽裕的？”
我夹了一口炒粉，慢悠悠地咽下去，淡淡回道：“还行，够维持日常开销，也够打点上下。”
“够打点，那就是不差钱。”聂磊眼睛一亮，立刻把手机点开收款码怼到我面前，半点不客气，“那今天这顿必须你请。”
我抬眼看了他一下：“凭什么？”
“凭什么？”聂磊嗤笑一声，直接把话挑明，“今晚苍狼带人堵你，要不是有人及时出来帮你解围，你能顺顺利利站在这儿吃宵夜？别管那人是谁，总归是你有路子、有面子，人家才肯出手帮你。大哥请兄弟吃顿宵夜，不是天经地义？”
姜毅在旁边随口接了一句：“磊哥说得也没错，哲哥，这顿你请就请了，也不算外人。”他全程淡定，毕竟一直跟着我，对我的底细心知肚明，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我没再跟他啰嗦，拿出手机扫了码，直接把单买了。聂磊这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终于肯坐下来好好吃东西。
“说真的，今晚那事儿你别不当回事。”聂磊一边嚼着田螺，语气沉了几分，“苍狼是什么人你也清楚，在这一片赖了这么久，出了名的小气、记仇，还阴得很。今天他带人堵你，结果被人当面架开，脸都丢到姥姥家了，他绝对不可能就这么咽下去。”
我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喝了口可乐：“巷子里太黑，我没看清救我的人长什么样，出手特别快，解决完苍狼那帮人转身就走了，一句话都没说。”
“不管那人是谁，苍狼只会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聂磊也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他现在不动手，大概率是在查那伙人的底细，另外就是蹲你落单。你在学校上课，总不能天天把人手带在身边，他只要逮到一点机会，肯定会在背后阴你。”
姜毅听到这儿，也停下了嘴，一脸认真地看向我：“哲哥，以后放学、晚自习我都跟紧你，不管去哪我都跟着。苍狼真要再来找事，我也能帮你挡一下。”
聂磊点了点头，对着我叮嘱道：“听见没，最近千万别单独走那条近路，那地方没监控，又偏得很，真出事了都没人看见。你现在是有点势力，但架不住别人暗地里搞偷袭，还是小心点好。”
“我知道。”我轻轻应了一声。
聂磊看我听进去了，才又转回之前的话题，语气随意了不少：“你那帮派既然能养得起人，肯定有进项。真要是赚钱，以后有轻松点的路子，记得叫上我，天天在学校待着太没劲了，还不如出来干点实在的。”
“再说吧。”我没把话说死，也没直接拒绝。
之后我们一边吃，一边又聊了几句苍狼平时的行事风格，还有学校附近最近的人员动向，没再扯别的废话。姜毅话不多，大多时候都在埋头吃东西，偶尔搭一两句嘴，很符合他一直跟着我的身份。
桌上的菜很快就吃得差不多了，炒河粉见了底，田螺只剩下一堆空壳，可乐也喝得见了瓶底。姜毅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地靠在椅背上。
聂磊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站起身：“走了，再晚宿管锁门，又要扯皮半天。”
夜里风有点凉，吹在脸上让人格外清醒。我们三个并排走出宵夜摊，昏黄的路灯洒在路面，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路安安静静，缓步往宿舍方向走。
聂磊走在我左边，走了几步忽然沉声叮嘱：“苍狼那事儿别不当回事，最近务必多留个心眼。”
“知道了。”我脚步没停，淡淡应道。
姜毅跟在我右侧，全程没多话，就安安稳稳地跟着，半步不离。
安静的校道上，只有三人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匀速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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