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那几个混混连抬头的胆子都没有，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跑出仓库，连落在地上的钢管都顾不上捡。
聂磊揉着被绳子勒出红印的手腕，走到我旁边，半天没说话，就那么盯着我看，眼神乱糟糟的。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开口骂了句：“看什么看，能走就走。”
他应了一声，默默跟在我身后。
夜里风有点凉，路边的草被吹得沙沙响，我俩一路都没吭声，就这么闷头往前走。
走出老远，聂磊才憋不住开口，声音有点哑：“林哥，你真是荒燎帮的啊？”
我往前走了几步，轻轻嗯了一下，没多解释。
聂磊一下子停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追上我：“我之前在台球厅听那帮人说荒燎帮多吓人，说没人敢惹……我怎么都想不到是你。”
我停下脚步看他：“现在知道了，害怕就离我远点。”
他连忙摇头，语气特别认真，没了平时咋咋呼呼的冲动：“怕什么，我就是没想到。以前天天想着混社会、加入帮派，今天才知道是真的会出事。要不是你，我今天肯定废了。”
我拍了下他的肩膀：“知道厉害就行，以后别脑子一热就往上冲。”
聂磊看着我，顿了几秒，很实在地说：“林哥，以后我跟着你。我不惹麻烦，但你要是有事，我肯定跟你一起扛。”
我叹了口气，没理他，继续往前走。聂磊就跟在后面，一句话没有，整个人蔫蔫的，跟平时咋咋呼呼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到了他家老小区楼下，他停住脚步，手不自觉蹭了蹭脸上的淤青，站在路灯底下半天没动。“回去别跟你奶说打架。”我点了根烟，声音淡淡的。他嗯了一声，嗓子有点哑：“她身体不好，知道了肯定一宿睡不着。”
风刮过来带着凉意，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以前就想混出点样子，多挣点钱，让她别那么辛苦。今天被绑在那儿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她一个人在家等我的样子。”
我抽了口烟，面无表情地说：“知道怕就收敛点，别总脑子一热就往上冲。”他立刻抬头看我，眼神特别坚定：“林哥，我跟你，我不惹事，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只想护好我奶。”
我瞥了他一眼，把烟摁在墙上摁灭，朝楼道口偏了偏头：“上去吧，别让她等太久。”聂磊没再多说，转身跑进了楼道，没过多久，三楼的窗户亮了一盏昏黄的灯。
我站在楼下看了一眼，转身走进漆黑的夜色里。苍狼帮这次吃了亏，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麻烦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学校，就看见聂磊靠在墙角等我，眼睛有点红，像是没睡好。李飞和吴江缩在不远处的树底下，看见我就赶紧凑过来，走路都轻手轻脚的。
聂磊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林哥，我跟我奶说昨天骑车摔了，她没怀疑，就是一早上不停给我涂药，念叨半天。”我嗯了一声，往教室走，聂磊跟在旁边，李飞和吴江也小心翼翼地贴在后面，头都不敢抬。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两个陌生男生靠在栏杆上抽烟，眼神不怀好意地往我们这边瞟。聂磊瞬间绷紧了身子，手都攥紧了。李飞吓得往我身后缩了缩，吴江也低着头，脚步都顿住了。我拉住聂磊胳膊，淡淡说了句：“别管，走你的。”
中午放学，食堂里人挤人，聂磊端着盘子坐在我对面，李飞和吴江挨着坐下，坐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聂磊扒了两口饭就停下，压低声音：“林哥，早上那俩，是不是苍狼帮的？”
李飞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好、好像是……看着就不像好人。”吴江也跟着点头，头都没敢抬：“我、我们别惹他们……”
我放下筷子，看了他们一眼：“不用怕，也别冲动，他们就是想逼我们先动手。”聂磊眉头一皱，低声说：“我不怕他们，就是不想给你们惹事，也不想让我奶担心。”
下午课间，有人往我们教室扔了张纸条，上面画着一只狼，爪子沾着红墨水。班里顿时议论起来，聂磊当场就想站起来，李飞赶紧拉了拉他衣角，小声劝：“别、别去……惹不起的。”吴江也在一旁点头，脸都有点白了。
放学铃声一响，我带着聂磊、李飞和吴江走小路绕开校门。聂磊咬着牙：“他们就是故意挑衅。”李飞四处看了看，声音发紧：“快、快点走吧，别被他们盯上……”吴江也跟着附和：“是啊林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越挑衅越不能急。”我走在前面，声音很冷，“他们就想把事情闹大。”聂磊沉默片刻，忽然停下：“林哥，要是他们敢碰我奶……”
李飞脸色更慌了：“不、不会吧……他们应该不敢乱来……”吴江也小声说：“要不、我们以后都结伴走，别落单。”
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稳得很：“有我在，轮不到他们放肆。”
天色慢慢暗下来，我让李飞和吴江陪着聂磊到小区附近，两人连连点头，巴不得赶紧离开。聂磊站在路口，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林哥，明天我还跟你们一起。”
我点头：“早点回去，别让你奶等。”看着他跑进小区，李飞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刚才我还以为要打起来了。”吴江也喘了口气：“以后还是小心点吧，太吓人了。”
我望着渐深的夜色，淡淡开口：“躲是躲不掉的，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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