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下课铃刚响，宿舍里就透着一股紧绷的气氛。
聂磊坐在床边，看着我整理外套，忍不住开口：“哲哥，你真要去？要不我跟李飞他们跟你一起。”
我摇了摇头，把钥匙揣进兜里：“你们留在宿舍，别跟着添乱，对方是冲着我来的，你们在反而不好动手。”
李飞还想说什么，被我一眼拦住。
“乖乖待着，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别出门。”
走出宿舍楼，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校门口的树荫下，停着两辆没挂牌的面包车，姜毅靠在车头抽烟，看见我过来，立刻把烟摁灭。
“人都齐了，一共十二个，都是信得过的。”他压低声音，“都是能打的，没带什么惹眼的东西，就几根木棍和甩棍。”
我微微点头，扫了一眼车里的人，个个都不说话，神情严肃。
陈默从另一辆车旁走过来，声音低沉：“我傍晚又去冷库附近转了一圈，他们至少安排了四个人在路口望风，每隔十分钟换一次位置，戒备很严。”
“意料之中。”我拉开车门，“上车，慢慢开，别太显眼。”
车子驶离学校，越往西郊走，路灯越稀疏，周围渐渐变成成片的荒地和杂草，连过往的车辆都没了几辆。冷风顺着车窗缝隙灌进来，带着一股荒凉的气息。
姜毅坐在我旁边，时不时看一眼窗外：“哲哥，真要谈的话，咱们人会不会少了点？苍狼那种老狐狸，肯定不会只带几个人。”
“少了显得有诚意，多了直接就变成火拼。”我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先谈，谈不拢再动手。”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远远停在一片荒地边缘，离冷库还有几百米，能看见那栋破旧建筑孤零零立在黑暗里，只有正门上方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我们陆续下车，十二个人悄无声息地站成一排。
陈默往前指了指：“正门左右两边各藏了人，应该是放哨的，里面肯定还有更多。”
我抬手示意大家放慢脚步，一步步朝着冷库走近。
离正门还有二十多米时，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苍狼缓缓走了出来，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单手插在口袋里，神情沉稳，看不出喜怒。
他身后，老鬼紧随其后，目光像毒蛇一样在我们身上扫过。
再往后，冷库门口的阴影里，密密麻麻站着一片人影，粗略一看，至少有三十个，个个身材高大，手里隐约闪着木棍、钢管的影子。
姜毅呼吸一紧，凑到我耳边：“三十多个……比我们多两倍还多。”
我没说话，脚步不停，一直走到离苍狼十米左右的位置才停下。
苍狼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林哲，你还真敢来，就带这么几个人？”
老鬼往前站了半步，阴恻恻开口：“狼哥给你机会谈，你别不知好歹。”
我看着苍狼，语气平静：“约我的是你，谈事的也是你，带这么多人，是谈事，还是想动手？”
苍狼笑了一声，往后靠了靠，身后的人立刻往前逼近了半步。
“在这一片，我想怎么谈，就怎么谈。”他眼神慢慢冷了下来，“你动了我的人，扫了我的面子，今天要么低头认错，学校那块地盘彻底让出来，要么……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身后的兄弟瞬间绷紧了身体，手都悄悄往腰后摸。
空气像绷紧的弦，一触即发。
老鬼盯着我，声音带着威胁：“我劝你想清楚，我们三十多个人，你们十几个，真动手，你们走不出这里。”
我迎着苍狼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地盘我不会让，聂磊我不会放，想动手，我奉陪到底。”
苍狼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缓缓抬起了手。
“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
他手往下一挥。
“动手！”
门口的三十多个人立刻嘶吼着冲了上来，棍棒在灯光下划出冷硬的弧线。
我们十二个人立刻靠拢在一起，背靠背迎了上去。
人数差距实在太大，对方像潮水一样压过来，很快就把我们团团围住。棍棒落在身上的闷响、拳脚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姜毅护在我身旁，已经挨了一棍，却依旧死死挡在前面。
陈默在人群里来回冲撞，想撕开一个缺口，可对方人太多，刚打开一点，立刻又被堵上。
没过多久，我们就被逼到了墙角，体力消耗越来越大，再撑下去，所有人都要栽在这里。
苍狼和老鬼站在不远处，冷漠地看着这场围堵，像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戏。
就在我准备咬牙硬冲的时候——
冷库侧面的荒草丛里，突然冲出一群陌生身影。
人数不多，但出手极狠，动作干脆利落，二话不说，直接撞进苍狼的人堆里，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带头的人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只对着我低吼了一声：“走！”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六七个人立刻贴上来形成掩护阵，出手干脆利落，专打手腕关节，几下就把苍狼前排的人撞得东倒西歪，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苍狼气得暴喝：“给我拦住！别让他们跑了！”
可他手下的人刚扑上来，就被那伙神秘人狠狠挡回去，攻势全被掐断。鸭舌帽始终护在我们侧面，一句话不多说，只不断示意我们往路边撤。
我们十几个带着伤，趁机跟着冲出包围圈，一路跑向之前停着的面包车。车门被狠狠甩上，车子几乎是立刻轰鸣着冲出荒地，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声响。
直到冷库那片漆黑的轮廓彻底消失在后视镜里，车厢里紧绷的气息才稍稍松了些。姜毅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汗混着灰尘往下淌，身上好几处都沾了泥土跟血迹。
“哲哥，刚才再晚一步，咱们真就栽那儿了。”他心有余悸地喘了几口，转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鸭舌帽男人，语气里满是感激和疑惑，“兄弟，今天真的谢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身手这么利索，根本不像是咱们县里混的。”
陈默也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对方身上：“你们的打法很规整，不是野路子，更像是常年跟着人办事的。”
车厢里其他人也都下意识看了过去，显然所有人都和我们一样，对这群突然出现、又救了我们一命的神秘人充满好奇。
我也直视着鸭舌帽的侧脸，沉声开口：“今天这份情，我记下了。但我不喜欢不明不白的人情，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
鸭舌帽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侧脸线条冷硬，从头到尾没什么多余表情。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淡又疏离，不带任何情绪：
“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说完，便重新转回头看向窗外，再也没有开口的意思，摆明了不想再多透露半个字。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和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谁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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