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我穿越的方式不对，别人都是车祸、雷劈，我是下水道漂流，还收了门票。”----丘柳
第一章 八万六千五百八十二块六毛五
丘柳盯着桌上的解雇通知书，表情平静得像在 debug 一段熟悉的代码。
HR 女士还在念稿子：“……公司战略调整，你很优秀，但不符合未来发展方——”
“赔多少？”丘柳打断她。
HR 愣了一下，显然没见过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被裁员工。正常人要么拍桌子骂娘，要么红着眼眶求情，这位倒好，直接问价。
“呃……N+1，你入职三年，月薪一万八，合计……”她翻了翻计算器，“八万六千五百八十二块六毛五。”
丘柳心里默默算了一遍，比自己预估多了五毛钱。还行。
他拿起笔，干脆利落地签了字。
HR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看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硬是憋了回去。
“你不问问为什么被裁？”她终于忍不住。
“问了能留下吗？”
“不！”
“那问个屁？！”丘柳站起来，椅子甚至没发出声响。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天开始飘雨。他掏出手机想叫个车，打开 App 才发现公司账号已经被注销了。
“效率真高。”他嘀咕了一句，把手机揣回兜里。
电话响了。是部门经理老周。
“小丘啊，赔偿金准备好了，你来财务室拿一下。”老周的语气里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能打卡上？”
“公司财务紧张嘛，发现金，你理解一下。”老周顿了顿，“不过零钱比较多，你不介意吧？”
丘柳听出了那点小心思。刁难呗，让你扛着一堆钢镚儿走，恶心你一下。
“不介意。”他说。
财务室里，小山一样的现金铺了半张桌子。五十的、二十的、十块的、五块的、两块的、一块的……纸币还算整齐，但硬币全堆在一个纸箱里，一毛的五毛的，叮叮当当混在一起。
老周笑眯眯地站在旁边，等着看他变脸。
丘柳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登山包。
没错，他提前准备好了。在这家公司干了三年，他太清楚这帮人什么德性。
老周的笑容僵住了。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丘柳展现了程序员特有的整理能力。纸币按面额分类，一沓一沓码好，用橡皮筋扎起来。硬币按面额分装进不同的塑料袋，每一袋都过了秤——他连便携秤都带了。
老周从站着看到坐着看，从坐着看到站起来踱步，最后忍不住说：“你还挺专业的哦。”
“写代码写习惯了。”丘柳头也没抬。
登山包装满了，沉甸甸的，大概三十来斤。丘柳试了试重量，还行，比他背过整配套的游戏本重不了多少。
老周递过来一张纸：“这里签个字，证明你收到了。”
丘柳签了，背上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背后传来老周的一声轻哼，大概是在遗憾没看到他难堪的样子。
雨下大了。
丘柳站在公司楼下，没伞，没车，手机用不了，兜里只有一包抽了一半的烟和一个打火机。
他点了一根，深吸一口。
八万六千五百八十二块六毛五，背在背上，沉得要命，但在这座城市里，这点钱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他被裁了，被刁难了，现在还被雨淋着。
丘柳却笑了。
不是因为豁达，而是他想起了一个老梗——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
他决定走到前面那条街的小卖部去买把伞。
雨越下越大，人行道上积了水。他低着头快步走，没注意脚下。
脚底一滑。
他低头看了一眼——一个下水道井盖，上面写着八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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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人生就像下水道，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段漂到哪。但只要你够有钱，你可以改造下水道。”——丘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