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上夏德就在点头、摇头、眨眼中度过。
直到一觉醒来，看着自己暴涨的余额，他才长呼一口气，颇有种中年夫妻完事后的解脱感。
在押上了从头到脚每一个值钱的小零件后，夏德的存款来到了501237.5索朗，这些钱应该足够让自己挺过第一道难关了。
当然，在获得利益的同时，他也背上了巨大的压力。
接下来他必须得想办法挣钱还债了，不然就算把槐珏救出来，最后也可能在她面前表演一个七零八落的魔术，到时候她还得自己把她的老公拼起来......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夏德脑中一道电光闪过——
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林琳！
夏德一晚上光心绪澎湃了，把林琳塞给自己的东西忘了个一干二净。
万一这家伙是个理想城亿万富豪的私生女，因为想来体验生活所以跑到边境十五区，然后又因为自己的善意举动心生感激，把自己可以无限刷的黑卡偷偷塞给我......
衣服在哪？！
我必须立刻刷卡！
火急火燎地从衣架上取下外套，伸手一掏，夏德双眼射出两道精光。
方方正正，棱角分明，是卡片！
难道说？！
他猛地掏出自己的黑卡，视线定格，随即——
笑容僵硬在脸上。
【资金告急？额度告罄？大鸟平台，即刻为你续命！无抵押，秒审批，义体与信用均可兑付，边境生存不易，我们懂你的燃眉之急。低息透明，还款灵活，让每一分钱，都成为你活下去的底气。借贷就来——大鸟平台！】
草！
是借贷广告！
夏德气得牙痒痒，忽然间他又想起什么，打开聊天app一看，小姑娘果然给自己留了言，只不过由于自己从事务所离开后就打开了免打扰模式防止被人骚扰所以一直没看到。
林琳：“夏哥，所有平台我都借过钱，这家的利息最低，推荐给你。”
夏德：“......”
他想了想，还是回复了一句话：“谢谢你的好意，我虽然现在确实缺钱，但还是有办法解决的。”
他没好意思说他已经无师自通了。
结果令人没想到的是，林琳竟然秒回了，而回复的消息竟然是一笔转账！
【您收到了来自“想吃茶泡饭”的一笔8000索朗的转账。】
【已自动转入您的余额中。】
夏德眉头一皱，林琳的工资他是知道的，她压根挣不到这么多钱。
“你的钱是哪来的？”脑子一热，夏德又摆出了那副长辈、亦或者说师傅的姿态。
而林琳明显有些心虚。
“正在输入中”五个字闪了又闪，灭了又灭，随后发来了一个表情包(●´ω｀●)ゞ
她企图萌混过关。
夏德眉头紧紧皱起，他是清楚十五区的尿性的，如果一个正值青春、且刚刚踏入社会的女孩子挣到了很大一笔钱，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你的钱我不要，你自己拿好。”
夏德发送完消息便要将钱退回。
然而林琳却在这时抢先回复：“我什么时候说要白送你了，我可是要收利息的！”
夏德眨了眨眼，手指悬在屏幕上愣了一会：“你要多少利息。”
这个问题好像打了林琳一个措手不及，屏幕上再次反复跳出“正在输入中”，天人交战了好半天，她才憋出一句：“你，你看着给！这种事还用我说吗？！”
难得硬气一回。
夏德没绷住笑出了声，哪有没想好利息就放债的债主？
他也没在这上面继续聊下去，只是回复道：“谢谢，我会把钱还给你的。”
林琳：“这态度还差不多！”
夏德盯着这行消息看了许久，抿了抿嘴，心里有些犹豫——他知道自己不该多管，可想到昨天林琳的举动，夏德还是斟酌着打了一行字。
夏德：“这里是十五区，永远注意安全。”
林琳：“知道啦夏哥，唠唠叨叨唠唠叨叨(*´д`)”
夏德关掉手机，自嘲地笑了一声。
明明之前自己还说善心是负担来着，结果自己也不还是滥发善心了吗？
知行合一真是难啊！
夏德摇了摇头，把这些杂乱的思绪抛去，今天他可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他穿好衣服，拿好必备的物品，推门走出夏槐事务所，眼神渐渐坚定。
他要将最后的准备做好，然后准备迎接这场至关重要的考验。
......
一个小时后，夏德拐进了一条昏暗的小巷子里。
巷子有人在摆地摊，一个白发老头坐在板凳上倚着墙打瞌睡，地上摆着的都是些无用的时尚小垃圾。
然而夏德却没有因此小瞧这个老头。
他可以负责任地说，能在十五区活到老的人都不简单。
于是他上前一步，开口道：“我要买证。”
老头也没睁眼，像是继续打着瞌睡，然而嘴巴却突然动了动，声音苍老沙哑：“买什么证？”
夏德立刻回答：“合法杀人许可证。”
老头闻言，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上下打量了夏德一下：“十二区的新政策，你是怎么知道的？”
夏德的半张脸藏在阴影中，不动声色地回答道：“内行人干内行事。”
老头终于有了点反应：“哪个事务所的？”
夏德压根不搭茬：“我要租一辆官车，越野型号，多少钱？”
官车，指的是由十五区治安局贴牌的汽车，这类车可以自由出入荒野和边境且不用接受检查，原则上来说这种车是不可能外租的，但既然是原则上的事情，那就有操作空间。
十五区不光是暴力分子的宜居地，更是黑心商人的生意场，在这里只要你有钱，就能办成很多不敢相信的事情，比如你在电视上偶然看到了一部电影，并对其中的女主角心生情愫，并愿意砸钱，那么上午看的电影，下午商人就能把人送到你的公寓。
他们的信条很简单，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价格，如果买不到，那就只是说明给的钱还不够。
这个老家伙刚刚的问话就是在试探，买家无须给商人提供任何信息，只要交钱就能办事，如果你真的傻到有问必答，那么生意绝对做不成，甚至你的情报下一秒就会被转卖。
得益于多年的事务所工作经验，夏德对这些门道还是有所了解的。
老头见夏德不上套，知道自己真碰上内行人了，索性不打马虎眼了，有话直说：“五万索朗，不讲价。”
夏德在心中抽了一口凉气，这个逼价是真黑啊。
而且商人说不讲价，那就是不讲价，一分也不能少，这很关键。
如果你跟他们讲价，那这笔生意也做不成。
“成......”夏德刚想答应，忽然想起这里是十五区，立刻又问道：“一整天？”
老头这次笑了：“一整天五十万，一小时五万。”
——他妈的，这老家伙果然没安好心！
如果自己不问，下意识以为租车只租一天，那么一旦超出出租时间，就会被收取一笔高昂的“违约费”，如果交上那还则罢了，如果你还不上，那么就会有东西主动找上门来。
行内人一般管她叫玛丽莲曼森。
她有办法让你还上债——无论如何。
“成交。”夏德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的。
待他将50000索朗转出后，老头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从板凳上慢悠悠地站起来，不知从哪掏出来***钥匙：“车在迦娜路，从发动汽车开始计时，一小时后将钥匙放到车里然后下车关门，会有人自动把车收回。”
夏德接过钥匙，指尖摩挲了一下冰凉的金属质感，随手揣进衣兜，随即抬眼，目光落在老头伸过来的右手上。
“合作愉快？”他说。
“合作愉快。”夏德脸上挂着浅淡的笑，语气平和，右手顺势伸过去，稳稳握住老头的手。
就在两掌相触的刹那，他左手猛地从口袋里抽出——
掌心早已攥着一把寒光凛冽的短刺，不等老头反应，便狠狠刺入对方的胸窝，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老头脸上没有半分恐惧，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震惊，唯有眉宇间掠过几分不易察觉的不爽。
他垂眸瞥了眼胸口的短刺，又抬眼淡淡扫了夏德一下，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刺柄，硬生生从自己胸窝里将短刺拔了出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紧接着，他手腕一翻，短刺对准自己的脖颈，从左到右狠狠一抹——一道血线瞬间绽开。
砰——
老头直挺挺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就在他呼吸彻底停止的瞬间，地面仿佛活了过来，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陷，如同水滴坠入吸水的海绵，转瞬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地上的血迹都被一并吸尽，只留下一片干净的地面。
夏德冷哼一声，从地上捡起了刺刀，上面一滴血都没沾，光洁如新。
【商人】有义务为【买家】保密信息。
他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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