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的日子按部就班往前走，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每天都在刷新数字。
从89天变成79天，空气里的紧张氛围，也一天比一天浓重。
早读、上课、午休、晚自习。
龙城一中的高三生活，被密密麻麻的课程、做不完的试卷、翻不烂的课本填得满满当当。
陈屿彻底褪去了从前的懒散颓废，他不再上课趴桌睡觉，不再敷衍作业，也没像部分同学那样熬到深夜透支身体。
只是以松弛又自律的状态，稳扎稳打。
上课专注听讲，笔记简洁精炼，下课要么刷题订正，要么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话不多，却透着让人敬佩的沉稳。
他的气质变了太多，虽然偶尔跟赵磊搭话时，仍带点漫不经心的痞气，但整体来看，已经更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他不刻意讨好谁，也不无故针对谁，低调却让人无法忽视。
班里人渐渐习惯了这样的陈屿，从最初的惊讶质疑，变成如今的默认接受。
从前那个成绩平平、没存在感的男生，真的蜕变成了学霸梯队的人，虽然难以置信，但是这就是事实。
午休时分，教室里安静了不少，大半同学趴在桌上补觉，毕竟早起晚睡的高三节奏实在熬人。
剩下的人要么压低声音赶作业，要么轻轻翻书，连走动都放轻脚步，生怕打扰旁人。
赵磊脑袋枕着胳膊，侧头盯着身旁奋笔疾书的陈屿。
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啧啧两声，声音压得极低：“你是真不用休息啊？这题刷的，我看着都头疼。”
陈屿笔尖不停，目光落在数学试卷的大题上，思路清晰流畅，语气平淡地回了两个字：“没问题。”
对他而言，这些高中知识不算晦涩，加上成年人的专注力，做题更像梳理节奏的方式，远没有旁人那般疲惫。
“服了你了。” 赵磊撇撇嘴，不再打扰，闭着眼准备眯一会儿，嘴里嘟囔着：
“好几天没打球了，浑身难受。”
“等会儿放学和我去打球吧，再刷题人都要傻了。”
陈屿淡淡应了一声，算是应允。
过道对面，夏栀和李萌萌没睡觉，两人拿着塑料水杯，去教室前面的饮水机接水，小口喝着。
夏栀侧头看向专注做题的陈屿，阳光落在他挺拔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淡淡阴影。
少了几分平日的慵懒，多了几分认真的帅气。
她看得微微失神，手里的杯子都忘了放下。
李萌萌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人家都要被你看不好意思了。”
夏栀猛地回过神，脸颊泛起浅红，慌忙低下头，小声嗔怪：“别乱讲。”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她没好意思打扰，只是静静看着。
等陈屿抬头时，才轻轻朝他弯了下眼，算作打招呼。
陈屿微微颔首回应，又继续低头做题。
后排，徐浩宇坐在位置上，目光若有若无飘向前方，落在夏栀的侧脸，指尖无意识转着笔，半天没写下一个字。
明明陈屿之前已经自甘堕落，如今突然又奋发向上，自己追求夏栀的机会这下重新变得渺茫起来。
身旁的林子轩依旧埋头刷题，对周遭一切毫无察觉。
侧前方的苏清然也没午休，正低头整理英语错题。
她始终保持着生人勿近的清冷，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
可在夏栀看向陈屿的那一瞬间，她握笔的力度悄悄重了几分，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浅点。
心绪微动，面上依旧平淡。
下午放学的铃声，像解除紧绷状态的信号，瞬间打破教室的沉闷。
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喧闹声立刻填满教室。
走读生结伴回家，寄宿生留在教室上晚自习，不过也有人约着去操场放松一下。
赵磊飞快地收拾好书包，伸手拍了拍陈屿的肩膀，语气急切又兴奋：
“走了走了，打球去！就玩半小时，不然天就黑了，没你一起玩没意思。”
陈屿看了眼桌上还剩一道小题的试卷，想了一下，合上笔盖站起身：
“行，就半小时，的确好久没打了。”
他明白，一直紧绷神经未必是好事，适当运动反而能调整状态。
两人刚起身，身后的徐浩宇忽然也站了起来。
他攥了攥书包带，犹豫几秒，抬头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局促：“我……我也一起去。”
赵磊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大笑：“好啊，人多更热闹，咱们看看去和别人凑个半场。”
陈屿侧头看了他一眼，这小子，莫不是想在球场害我？
夏栀正和李萌萌慢吞吞地收拾书包，听到他们准备去打篮球。
夏栀眼睛一亮，停下手里的动作：“你们去打球啊？”
“嗯。”
“巧了，我们正准备去操场散散步呢，一会去看你打球。”
她说完，就催着李萌萌赶忙收拾书包。
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金红色，余晖洒在操场上，给校园镀上一层暖光。
篮球拍打在地面上，发出沉闷又有节奏的声响。
陈屿打球风格沉稳干净，不耍帅，却总能恰到好处把控节奏。
赵磊活力四射，徐浩宇则憋着一股劲，认真又较真。
场边，夏栀和李萌萌坐着等候。
“啪！”
徐浩宇的投篮被陈屿盖帽了。
“好！”
夏栀激动地跳起来欢呼。
陈屿倒是没什么反应，徐浩宇脸都绿了，心里：好好好，我就是男主的参考系呗。
中场休息时，几人停下擦汗。
夏栀起身走过去，手里拿着一瓶脉动，轻轻递到陈屿面前，动作自然，眼神坦荡，藏着不言而喻的偏向。
“给你，刚买的。”
陈屿微微一怔，伸手接过，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谢谢。”
夏栀笑得眼睛弯弯，没多说话，转身跑回台阶上坐下。
一旁的赵磊咋咋呼呼：
“哎，我的呢？偏心啊！没有脉动给瓶康帅博也好啊！”
夏栀吐了吐舌，笑着没应声。
徐浩宇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攥了攥手里擦汗的校服袖子，默默别开了眼。
而教学楼的走廊上，苏清然背着书包路过，远远看见这一幕。
她站了几秒，神色依旧清冷，片刻后转身下楼，独自离开。
夕阳渐渐落下，天色慢慢暗下来。
半小时一到，陈屿就开口说走。
赵磊意犹未尽地收拾东西，徐浩宇也喘着气转身离去。
夏栀给陈屿留下一包纸巾擦汗，和李萌萌一起开开心心的离开，影子慢慢消失在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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