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河畔奇袭大胜的消息,随着连夜出发的信息,迅速传向四方。
赵惊尘并未在原地停留。
他下令将俘虏中的老弱士卒就地释放,令其回去转告拓跋烈——大雍已遣皇子北上,北境寸土不让;又将缴获的粮草、牲畜尽数分还给流离失所的边民,同时派出斥候,收拢四散逃亡的百姓,就近送往三关关内安置。
一系列举措,雷厉风行,恩威并施。
一千骁骑虽人少,却在极短时间内,稳住了边境一地民心。
随军将士看向赵惊尘的目光,已然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彻彻底底的信服。
这位年仅十九岁的二皇子,非但不怯战、不盲动,更懂民心、知进退,用兵之稳、之狠、之准,远胜寻常老将。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赵惊尘整理队伍,带着解救的百姓,直奔北境三关。
未及关隘,远远便望见前方烟尘滚滚,城墙之上旌旗残破,守军甲衣染血,一派历经苦战的疲惫之态。
城楼上守兵望见驶来的人马,立刻绷紧弓弦,高声喝问:“来者何人?此乃边关重地,速速止步!”
赵惊尘身旁亲卫立刻举着符节与天子剑,高声喝道:“陛下亲旨,镇北将军、二皇子殿下奉诏节制北境诸军,驰援三关,开门放行!”
“二皇子?”
城墙上守军一阵骚动,神色惊疑不定。
不多时,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一员身披重甲、须发花白的老将,带着数十名亲将迎了出来。
老将面容黝黑,脸上刀疤纵横,一身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正是驻守北境十余年的主将,周苍。
周苍目光落在赵惊尘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见对方不过十九岁年纪,虽身姿挺拔,却毫无风霜之色,分明是深宫养出来的贵胄,心中顿时掠过一丝不屑。
一个连血都没见过几次的皇子,也敢来北境指手画脚?
陛下这分明是病糊涂了!
但君臣之礼不可废,周苍只得不情不愿地抱拳行礼:“末将北境主将周苍,见过二皇子殿下。”
语气平淡,并无多少敬意。
赵惊尘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微微颔首:“周将军免礼。三关战事如何?城内守军伤亡、粮草储备,一一报来。”
他语气直接,开门见山,自带统帅威仪。
周苍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心中更为不悦,却还是沉声回道:“回殿下,北朔三万主力连攻七日,三关城墙多处损毁,守军折损近半,现存可用兵力不足八千,粮草仅够支撑十日,士气低迷,岌岌可危。”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暗含讥讽:“殿下久居深宫,不知边塞凶险。北朔骑兵凶悍,拓跋烈更是用兵狡诈,非寻常将领可敌。殿下此次前来,一路辛苦,不如先在关内歇息,战事之事,末将自会处置。”
这话意思很明显:你不行,靠边站,这里还是我说了算。
身后石猛当即怒目圆睁,上前一步喝道:“周苍!殿下奉陛下圣旨,持节节制北境诸军,便宜行事,你敢抗命不成?”
周苍身旁亲将也纷纷上前,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苍脸色一沉,厉声道:“ 末将镇守北境十余年,大小百余战。**可此番朔虏有大玄黄庭在背后撑着,战法全变,连末将都吃力至极,殿下久居深宫,如何懂得边塞凶险?*何时轮得到一个黄口孺子来教我用兵?殿下若只是来镀金混军功,趁早回京,免得三关城破,一同丧命!”
他是实打实的老将,凭战功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从心底里看不起赵惊尘这种空降的皇子统帅。
在他看来,赵惊尘能奇袭打赢一支分散的劫掠部队,不过是运气好,算不得真本事。
面对老将的公然顶撞与轻视,赵惊尘面色依旧平静,没有动怒,只是缓缓开口:
“周将军守关十余年,劳苦功高,本将知晓。”
“但将军可知,七日之内,连丢三城,放任敌军分兵劫掠,致使边民惨死无数,罪责几何?”
“将军战法陈旧,只知死守,不知奇袭,只守不攻,致使敌军气焰嚣张,守军士气殆尽,此乃用兵之过。”
“如今本将持天子剑而来,有先斩后奏之权,周将军,你当真要抗旨不尊,将三关数万将士性命,置于不顾?”
语气不高,却字字如刀,直戳要害。
周苍脸色骤变,一时语塞,竟无法反驳。
连丢城池、纵兵扰民、战法僵化,哪一条都是实打实的罪责。
赵惊尘见状,不再给他犹豫的机会,声音陡然一厉,下达军令:
“周苍听令!”
“命你即刻交出北境兵符,率本部人马负责修缮城墙、安抚伤兵,固守关隘,无本将命令,不得出战半步!”
“若敢违抗,以畏战怯敌、延误军机论处,天子剑下,绝不姑息!”
话音落下,腰间天子剑微微出鞘半寸,寒光乍现,凛冽杀气扑面而来。
周苍身躯一震,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却气场慑人的皇子,终于意识到,对方不是来混军功的,而是真的要掌军、要打仗。
他面色铁青,沉默良久,暗令亲卫暂且按兵不动,冷眼观望。
直至赵惊尘半日之内连定三策、安抚溃卒、整肃军纪、重布斥候,条理分明,军心渐稳。
周苍这才面色复杂,躬身捧出兵符:
“末将……服了,愿听殿下调遣。”
接过兵符的那一刻,赵惊尘正式执掌北境全军。
可他一眼便看出,此军无制、无阵、无统、无储。
三关危局,从此刻起,由他一手掌控。
他站在关隘之上,望向关外拓跋烈的大军营地,眸中闪过一丝冷厉。
拓跋烈,接下来,该我们好好算账了。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