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他爹被救活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十里八乡。
不到五天,林阳的名字就在方圆百里传开了。“青云村出了个神医,能起死回生!”“听说连太医院出来的孙大夫都甘拜下风!”“产后大出血都能救回来,这不是神仙是什么?”
消息越传越神,越传越离谱。有人说林阳是华佗转世,有人说他得了仙人传承,还有人说他会法术,扎几针就能把人从阎王殿拉回来。
每天天不亮,林家院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有头疼脑热的,有跌打损伤的,有疑难杂症的,还有纯粹来看热闹的。林阳从早忙到晚,柳若溪在旁边打下手,递针递药递水,忙得脚不沾地。
短短五天,治愈人数已经突破了八十人。
系统任务【神医之名】的进度条跳到了80/100,距离完成只差二十人。林阳盘算着,再有个两三天,就能拿到天阶功法《黄帝内经》和筑基中期的修为了。
但麻烦也在这时候找上门了。
那天下午,林阳正在给一个老汉扎针,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不是病人的嘈杂,是那种带着凶气的嘈杂——马蹄声、吆喝声、刀鞘撞击甲片的声音。
柳若溪脸色一白,下意识往林阳身边靠了靠。
林阳头也没抬,继续给老汉扎完最后一针,才慢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院门口,一队人马停了下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身穿皂衣,腰挎长刀,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装束的捕快,一个个凶神恶煞,手按刀柄。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那汉子大步走进院子,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阳身上。
“你就是林阳?”
林阳看着他,神色平静:“是我。”
“本官府城捕头赵虎。”那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抖开,“有人告你无证行医,致人死亡!这是拘票,跟我走一趟!”
院子里炸开了锅。
“无证行医?林神医救了那么多人,怎么就成了无证行医?”
“致人死亡?谁死了?林神医救活的那些人不都好好的吗?”
“这分明是来找茬的!”
赵虎脸色一沉,手按刀柄:“谁再聒噪,一并带走!”
院子里安静了。老百姓怕官差,这是骨子里的畏惧。
柳若溪的脸白了,紧紧抓着林阳的袖子,手指都在发抖。林阳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怕,然后看向赵虎。
“赵捕头,你说有人告我无证行医,致人死亡。请问,原告是谁?死者又是谁?”
赵虎冷笑:“到了衙门自然知道。带走!”
两个捕快冲上来,要拿林阳。
林阳没动,只是看着赵虎。
“赵捕头,我最后问你一遍——原告是谁?”
赵虎被他这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但仗着人多,硬着头皮道:“镇上的孙郎中!他说你抢他病人,还当众辱他!他回家后越想越气,一病不起,昨天死了!就是你害死的!”
院子里一片哗然。
孙郎中死了?那个被林阳当众打脸的孙郎中,死了?
林阳看着赵虎,忽然笑了。
笑得赵虎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林阳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个人耳朵里,“孙郎中死了,是他家人报的官?”
赵虎一愣:“这……”
“还是他托梦给你,说是我害死的?”
赵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敢辱骂官差?”
“辱骂?”林阳往前走了一步,两个捕快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我在跟你讲道理。孙郎中怎么死的,你心里没数?他行医三十年,治死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怎么偏偏死在我骂他之后?”
“你——”
“还是说——”林阳眯起眼睛,声音忽然压低了,“有人给了你银子,让你来抓我?”
赵虎的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往院门口看了一眼。
林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人群后面,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正探头探脑,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刘三。
林阳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到一道人影闪过,下一秒,林阳已经站在了院门口,一只手掐着刘三的脖子,把他从人群里拎了出来。
刘三的脸憋得通红,手脚乱蹬,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林阳!你干什么!”赵虎拔出了刀。
林阳把刘三往地上一扔,一脚踩在他胸口上。
“说。怎么回事。”
刘三被踩得喘不过气来,脸涨得紫红,声音都变了调:“是……是我表哥让我来的……他说让我找个由头把你弄进去……”
“你表哥?赵虎?”
“是……是……”
院子里再次炸开了锅。
“原来是刘三搞的鬼!”
“赵虎是他表哥?这不是公报私仇吗?”
“什么致人死亡,分明是栽赃陷害!”
赵虎的脸白一阵青一阵,刀举在半空中,砍也不是,收也不是。
林阳松开脚,刘三连滚带爬地躲到赵虎身后。
林阳看向赵虎,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赵捕头,孙郎中的事,你打算怎么交代?”
赵虎咬了咬牙,把刀收回去,硬撑着说:“孙郎中的死因,自有仵作验尸。你无证行医的事,也是事实。今天你必须跟我走!”
“无证行医?”林阳笑了,“我治好了多少人,你问问在场的人。”
院子里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声音。
“林神医治好了我娘的病!”
“林神医救了我爹的命!”
“要不是林神医,我家孩子早没了!”
赵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阳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扔给他。
赵虎下意识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锭银子。五十两。
他愣住了。
“赵捕头,这五十两,是请你喝茶的。”林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从今天起,赵虎找你办什么事,你先来告诉我。”
赵虎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又看了看林阳那双平静的眼睛,咽了口唾沫。
“明……明白。”
“还有。”林阳看了一眼躲在赵虎身后的刘三,“管好你表弟。再有下次,我找他,也找你。”
赵虎额头冒汗,连连点头:“是是是,一定一定。”
他转身,一脚踹在刘三屁股上:“还不快滚!”
刘三连滚带爬地跑了。赵虎带着捕快们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里响起了欢呼声。
“林神医威武!”
“连府城捕头都被他吓跑了!”
“这才是真正的神医啊!”
林阳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看病。排好队。”
人群重新安静下来,排成了长队。
柳若溪跑过来,紧紧抓住林阳的手,眼眶红红的:“林阳哥,你吓死我了……”
“没事。”林阳揽住她的腰,“一点小麻烦。”
“你刚才给他五十两银子……”
“花钱消灾。”林阳笑了笑,“那五十两,他会连本带利还回来的。”
柳若溪不懂,但她信他。
接下来的两天,一切照旧。看病,扎针,开方子,救人。
赵虎没再来找麻烦,刘三也销声匿迹了。系统任务的进度跳到了95/100,还差五个人。
林阳盘算着,明天就能完成任务,拿到天阶功法和筑基中期的修为了。
但他没想到,更大的麻烦——或者说更大的机遇——正在路上。
那天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村口又来了一队人马。
这次不是捕快,是马车。青帷马车,两匹枣红马拉着,车帘是绸缎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马车在院门口停下,车帘掀开,下来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人。四十来岁,白白净净,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他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个管家,还有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大夫。
中年人走进院子,目光落在林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林阳?”
林阳点头:“是我。”
中年人二话不说,扑通跪下了。
“林神医!求您救救我女儿!”
院子里的人又炸开了锅。这几天来求医的人不少,但穿绸衫、坐马车、带着丫鬟管家的,还是头一个。
林阳扶起他:“起来说话。你女儿怎么了?”
中年人站起来,眼眶红了:“我女儿今年十七,三天前不知怎么的,突然就病了。先是发热,然后说胡话,后来直接昏迷了。请了府城最好的大夫,都说没救了。我听说您能起死回生,连夜从府城赶来,求您救救她!”
林阳看向那辆马车:“你女儿在车上?”
“在!我怕路上颠簸,铺了厚厚的褥子,但还是……”
“抬下来,进屋。”
几个家丁小心翼翼地把一个年轻女子从马车上抬下来。那女子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昏迷不醒。
林阳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望诊自动运转——
【诊断结果:中毒。毒物为“迷魂散”,一种产自北狄的慢性毒药,可侵蚀神智,最终让人癫狂如兽。】
【中毒时间:约三个月。】
【剩余时间:若不及时解毒,七日后将彻底丧失神智。】
林阳的眉头皱了起来。
中毒。北狄的毒。一个府城富商的女儿,怎么会中北狄的毒?
“林神医,我女儿还有救吗?”中年人的声音都在发抖。
林阳看了他一眼:“有救。但你要跟我说实话。”
“什么实话?”
“你女儿这三个月,都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人?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中年人想了想:“她这三个月基本都在家,没出过远门。就是上个月,府城新开了一家点心铺子,她喜欢吃那家的点心,隔三差五让人去买。”
“点心铺子?”林阳眼睛眯了起来,“谁开的?”
“好像是个外地人,姓钱。怎么了?”
林阳没回答,转身进屋。
“把人抬进来,我要施针。”
一个时辰后。
林阳从屋里出来,手上还有银针。中年人扑过来:“林神医,我女儿……”
“毒已经解了。”林阳看着他,“但她中毒不是一天两天,是持续了三个月。下毒的人,是冲着你来的。”
中年人的脸白了。
“冲着我?为什么?”
林阳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因为她中的毒,叫迷魂散。产自北狄。”
中年人的瞳孔剧烈收缩。
“北狄?这……这怎么可能?”
“你女儿说,她喜欢吃的那家点心铺子,是外地人开的。”林阳盯着他的眼睛,“那个外地人,就是下毒的人。”
中年人的手开始发抖。
“我……我跟北狄人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害我女儿?”
“你不是普通人。”林阳看着他,“你是府城首富,手底下几百号人,生意遍布大周北境。北狄人要对付大周,先要对付像你这样的人。”
中年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阳,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感激,是敬畏。
“林神医,您救了我女儿的命,就是救了我全家的命。我赵某人这条命,从今天起就是您的。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林阳看着他,忽然笑了。
“赵老板,你刚才说,那家点心铺子是一个姓钱的外地人开的?”
“对。”
“那个姓钱的,现在还在府城吗?”
“应该还在。我女儿前几天还让人去买过点心。”
林阳点了点头。
“赵老板,我有个忙,需要你帮。”
“您说!”
“回府城之后,不要打草惊蛇。继续让你女儿去买那家的点心,但买回来不要吃,交给我。”
赵老板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点头:“行!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老板走后,林阳坐在院子里,看着西北方的天空。
那里,青色的光芒依然在夜空中若隐若现。
三十里外,就是府城。
北狄的毒,府城的点心铺子,姓钱的老板。
还有那道青色的光芒——青鸾之体。
这一切,会不会有关联?
柳若溪端着一碗茶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林阳哥,那个赵老板的女儿,到底是什么病?”
“不是病,是中毒。”
柳若溪脸色一变:“中毒?”
“嗯。北狄的毒。”
柳若溪的手抖了一下,茶碗差点掉了。林阳接过茶碗,放在一边,握住她的手。
“别怕。跟我没关系。”
“可你刚才说,那个赵老板是府城首富,生意遍布北境……你会不会也有危险?”
林阳看着她,笑了。
“若溪,你忘了我是什么人?”
柳若溪愣了一下。
“我是你男人。”他握紧她的手,“谁想害我,先问问我拳头答不答应。”
柳若溪看着他,忽然不害怕了。
她靠在他肩上,轻轻说:“林阳哥,你什么时候去府城?”
“等忙完这阵子。”
“去府城干什么?”
“查案。”林阳看向西北方,“顺便看看,那道青光到底是什么。”
柳若溪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她没问。
她只知道,她男人要去的地方,她就跟着。他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林阳搂着柳若溪,望着西北方的天空。
那道青色的光芒,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召唤他。
青鸾之体。
他嘴角微微上扬。
很快,他就会知道那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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