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他爹叫王德厚，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好人。六十多岁，平时身子骨还算硬朗，每天早上起来先在院子里打一套拳，然后去地里干活，回来还能帮老伴劈柴挑水。
可今天出事了。
早上还好好的，吃了两块肉干当早饭，上午去地里转了一圈，中午回来的时候突然肚子疼。一开始以为是吃坏了东西，喝了两碗姜汤，没管用。疼得越来越厉害，满炕打滚，冷汗把棉袄都湿透了。
王二慌了，赶紧去镇上请郎中。请来的是镇上济世堂的孙郎中，行医三十年，是附近几个村里最有名的大夫。孙郎中来了之后，把了脉，看了舌苔，问了几句，开了方子——大黄、芒硝、枳实、厚朴，泄下的药。
“吃两剂，把肚子里的东西排出来就好了。”孙郎中说。
王二赶紧抓药、煎药、喂药。一碗药灌下去，王德厚的肚子更疼了，疼得整个人蜷成一团，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再灌第二碗，人直接昏过去了。
王二吓得魂飞魄散，又跑去找孙郎中。孙郎中来了，把了脉，摇了摇头。
“不行了，准备后事吧。”
王二的娘当场就哭晕过去了。
就在这时，隔壁的邻居说了一句：“林阳不是把他娘的病治好了吗？听说三天就下了床，要不要找他来看看？”
王二病急乱投医，拔腿就往林阳家跑。
林阳跟着王二到他家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孙郎中正站在院子里收拾药箱，脸上带着遗憾的表情，嘴里念叨着：“可惜了，王老哥身子骨一向硬朗，没想到走得这么快。”
看到林阳进来，孙郎中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你来干什么？”
林阳没理他，直接往屋里走。
孙郎中脸色一沉：“你一个穷书生，懂什么医术？王老哥已经不行了，你别在这儿添乱！”
林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说他不行了？”
“我行医三十年，难道还会看错？”
林阳没再说话，推门进了屋。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王德厚躺在床上，脸色青灰，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王二的娘趴在床边，哭得嗓子都哑了。
林阳走过去，伸手搭上王德厚的脉搏。
神级医术自动运转——
【诊断结果：急性肠梗阻，食物堵塞肠道，已引发感染性休克。】
【剩余时间：一个时辰。】
【治疗方案：手术取出堵塞物+针灸通络。成功率：98%。】
林阳收回手，看向跟进来的孙郎中。
“你给他吃的什么药？”
孙郎中抱着胳膊，斜眼看他：“大黄、芒硝、枳实、厚朴，大承气汤加减，泄下通便的方子。怎么了？”
林阳冷笑一声。
“肠梗阻用泄药，你是嫌他死得不够快？”
孙郎中的脸色变了。
“你——你懂什么？肠梗阻？什么叫肠梗阻？我行医三十年，从没听过这个病名！”
“没听过，是因为你见识短。”林阳的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食物卡在肠道里，堵住了，下不去。你用泄药强行往下推，肠道压力增大，随时可能爆开。一旦爆开，神仙都救不了。”
孙郎中脸涨得通红：“你胡说八道！你一个穷书生，读过几本医书？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我行医三十年，治过的病人比你见过的都多！”
林阳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三十年？你这三十年，是白活的。”
全场鸦雀无声。
孙郎中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青，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阳不再理他，转头看向王二。
“准备东西。”
王二抹了一把眼泪：“准备什么？”
“烈酒，越多越好。干净的布，开水煮过。一把小刀，火上烧红。”
王二愣住了：“这……这是要干什么？”
“救人。”
王二看了看床上的老爹，又看了看林阳，咬了咬牙：“行！我这就去！”
一刻钟后。
所有东西准备齐全。
林阳把烈酒倒在一个粗瓷碗里，把小刀浸进去，又放在火上烤了半盏茶的功夫。刀身在火苗中渐渐变成暗红色。
他掀开王德厚的被子，露出小腹。用手指在肚脐下方比划了一下，找准位置。
“按住他。”
王二和他娘一左一右，死死按住王德厚的手脚。
林阳深吸一口气，刀尖落下——
“你疯了！”孙郎中尖叫起来，“你这是杀人！”
门外的人也涌进来，看到林阳拿刀要割开病人的肚子，一个个惊呼出声：
“林阳疯了！”
“这是要干什么？开膛破肚？”
“这不是杀人吗？快报官！”
有几个胆小的妇人已经捂住了眼睛。
林阳头也不回，刀尖稳稳地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涌出来，顺着他事先铺好的白布流下去。他用煮沸过的布迅速擦去血迹，露出腹腔内的肠管。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稳得像铁铸的一样，没有丝毫颤抖。刀口整齐而精准，深度刚好，没有伤及任何不该伤的地方。
林阳用手指探入切口，沿着肠管轻轻滑动。
找到了。
堵塞的位置在回肠末端，一块硬邦邦的东西卡在那里，把肠道堵得严严实实。肠道上方已经鼓胀得像吹了气的气球，薄薄的肠壁几乎透明，随时可能爆开。
林阳用两根手指轻轻夹住那块东西，顺着肠壁的方向缓缓推挤。
一下，两下，三下。
那块东西慢慢移动了。
又推了几下，它滑到了切口附近。
林阳换了个角度，用指尖勾住它的一角，轻轻一拉——
“出来了！”
王二惊呼出声。
那是一块没嚼烂的肉干，有婴儿拳头那么大，硬得像石头，表面还挂着未消化的食物残渣。
林阳把肉干放在旁边的白布上，仔细检查了一遍肠道。没有穿孔，没有坏死。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清理腹腔。
用煮沸过的烈酒擦拭创口内部，每一处都要仔细消毒。再用干净的布吸干残留的血迹和液体。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清理完毕，他开始缝合。
针是普通的缝衣针，线是他让王二找来的丝线，用烈酒泡过。他的手法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每一针都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间距均匀，松紧适度，打结干脆利落。
孙郎中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着，合不拢。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医术。不，这不像医术，更像是某种登峰造极的手艺。
缝合完毕，林阳取出银针。
这是他前几天在镇上买的，一套十二根。他在王德厚的腹部、腿部、手部的几处穴位扎下银针，轻轻捻转。
片刻后——
王德厚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又一下。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爹！”王二扑过去，眼泪哗哗地流，“爹！你醒了！”
王德厚茫然地看着四周，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我……我怎么了？肚子怎么不疼了？”
王二的娘扑通跪在地上，朝着林阳磕头，磕得额头都青了：“林阳！你是活神仙！你是我家的救命恩人！我给你磕头了！”
林阳扶住她：“婶子，别这样。应该的。”
门外炸开了锅。
“活了！王德厚活了！”
“林阳真把他救活了！”
“刚才孙郎中都说是要准备后事了，林阳一来，人就活了！”
“这是什么医术？神仙手段啊！”
孙郎中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看着床上已经睁开眼睛、正在跟儿子说话的王德厚，又看了看林阳那张年轻的脸，嘴唇哆嗦了半天。
“你……你到底是……”
林阳转过头，看着他。
“你刚才说，我行医三十年是白活的。我现在问你——你治好的病人，有几个是你真正救活的？”
孙郎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那三十年，不是行医，是混日子。”林阳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连肠梗阻和普通积食都分不清，你治的人越多，害的人越多。”
孙郎中的脸白得像纸。他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身后，村民们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孙郎中这次可丢人了。”
“可不是嘛，行医三十年，还不如一个年轻人。”
“以后看病得找林阳了。”
林阳洗了手，收拾好银针，准备离开。
王二从屋里翻出一个布包，塞进林阳手里。
“林阳，这是我爹攒的棺材本，十两银子！你收着！”
林阳推开：“不用。”
王二急了：“那怎么行！你救了我爹的命！要不是你，我爹今天就……这十两银子算什么？你就是要我这条命，我也给！”
林阳想了想，说：“真要谢，帮我做件事。”
“你说！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去！”
林阳指了指外面那些看热闹的村民：“把今天的事，传出去。”
王二一愣：“传出去？”
“对。”林阳笑了笑，“传得越远越好。”
王二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使劲点头：“行！你放心！明天天亮之前，方圆五十里，保证人人都知道！”
林阳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柳若溪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个小枕头，歪着头打瞌睡。听到门响，她猛地惊醒，看到林阳进来，连忙站起来。
“林阳哥，你回来了！王二他爹怎么样了？”
“没事了。”林阳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救过来了。”
柳若溪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我听说你……你拿刀把人肚子割开了？”
“嗯。”
“那……那不是杀人吗？”
林阳笑了：“不是杀人，是救人。肠子堵了，不切开拿掉堵的东西，人就没了。”
柳若溪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林阳看着她，认真地说：“若溪，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做坏事，更不会害人。”
柳若溪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只有一片坦荡。她点了点头。
“我信你。”
就在这时——
【叮！恭喜宿主完成首次悬壶济世，名望+100！】
【检测到宿主名望提升，触发支线任务：神医之名。】
【任务内容：一个月内，治愈一百名患者。】
【任务奖励：天阶功法《黄帝内经》完整传承+修为突破至筑基中期。】
【当前进度：1/100。】
林阳眼睛一亮。天阶功法？筑基中期？
他看向怀里的小媳妇，忽然有了个主意。
“若溪，想不想跟我一起救人？”
柳若溪抬起头，有些茫然：“我？我又不会医术……”
“我教你。”林阳说，“以后你就是我的助手。”
柳若溪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好！”
接下来的三天，林阳没闲着。
王德厚被救活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十里八乡。王二说到做到，当天晚上就骑着毛驴跑了三个村子，挨家挨户敲门，把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林阳用手把堵在肠子里的东西掏出来的！”
“他用针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孙郎中都说要准备后事了，林阳一来，人就好了！”
消息越传越神。有人说林阳是华佗再世，有人说他得了神仙传授的医术，有人说他能起死回生。
第一天，来了五个人。头疼脑热的，跌打损伤的，林阳几针下去就好。走的时候千恩万谢，硬要留下诊费。林阳没收，只让他们帮忙把消息传出去。
第二天，来了二十个人。有本村的，有邻村的，还有从镇上赶来的。林阳从早看到晚，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柳若溪在旁边帮忙，递针、递药、递水，忙得满头大汗，脸上却一直带着笑。
第三天——
林阳推开院门，愣住了。
门外黑压压站了几十号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扶着老人，有的自己撑着拐杖。最远的据说赶了五十里路，天不亮就出发了。
看到他出来，人群顿时沸腾了。
“林神医！求您给我娘看看！”
“林神医！我儿子发烧三天了！”
“林神医！先看我家！我家远！”
柳若溪站在林阳身后，看着这阵仗，小嘴张成了O型。
林阳笑了笑，抬手往下压了压。
人群安静下来。
“排好队。”他说，“一个一个来，都能看上。”
从早上看到天黑。
林阳没停过手。头疼脑热的，几针下去就好。跌打损伤的，推拿两下就活。疑难杂症的，开个方子就灵。
柳若溪在旁边打下手，忙得脚不沾地。她发现林阳治病跟别的郎中不一样——他不光开方子、扎针，还会跟病人聊天。问家里几口人，地里种什么，今年收成怎么样。聊着聊着，病人的紧张就消了，病也好得快了。
到最后一个人看完，天已经全黑了。
林阳靠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柳若溪端着一碗水过来，心疼地看着他：“累了吧？”
林阳接过水，一饮而尽，顺手把她拉进怀里。
“累是累，但值得。”
柳若溪靠在他怀里，轻声道：“林阳哥，我今天看到那些人感激的眼神，忽然觉得……你好厉害。”
林阳笑了：“这就厉害了？”
“嗯。”
“那以后更厉害的，你还不得崇拜死我？”
柳若溪红着脸捶了他一下：“没个正形！”
林阳哈哈大笑，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叮！三日累计治愈人数：47人。】
【距离任务完成：53人。】
【额外奖励：因宿主首次大规模行医，触发隐藏成就“仁心仁术”，奖励特殊技能——望诊。】
【望诊：无需诊脉，一眼可辨病症。】
林阳眼睛一亮。这技能，省事了。
第四天一早，林阳刚推开院门，就愣住了。
门外的人比昨天还多。至少上百号。
而且——人群最前面，站着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人，身后跟着四个家丁，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子，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眼睛紧闭。
中年人看到林阳，直接跪下了。
“林神医！求您救救我女儿！”
林阳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女子。望诊自动运转——
【诊断结果：产后大出血，失血过多，已陷入深度昏迷。】
【剩余时间：半个时辰。】
林阳眉头一皱：“产后多久了？”
中年人哭道：“三天了！三天前生完孩子就开始流血，一直没停！请了七八个郎中，都说没救了！我听说您能起死回生，连夜从县城赶来！求您救救她！”
林阳没说话，伸手搭脉。脉象细若游丝，几乎摸不到。
“抬进去。”
半个时辰后。
林阳从屋里出来，手上还有血。中年人扑过来，浑身发抖：“林神医，我女儿……”
“没事了。”
中年人愣住了。
“血止住了，人醒了。”林阳看着他，“再养半个月，就能下床。”
中年人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林神医！您是我全家的大恩人！我……我给您当牛做马！”
林阳扶起他：“不用。我问你，你是县城的？”
“是！在下姓赵，在县城开布庄。”
林阳点点头：“赵老板，你女儿这病，原本是必死之症。我能救，是因为我有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止血丹，我自己配的。你女儿用了半颗，剩下的你带回去，三天后再服半颗，就能痊愈。”
赵老板双手接过瓷瓶，像捧着稀世珍宝。
“林神医，这药……这药多少钱？我买！”
林阳摇摇头：“不卖。”
赵老板一愣。
“但你可以帮我做件事。”
“您说！”
林阳指了指外面那些人：“今天来的病人，有不少是穷苦人，看不起病。我要开个义诊，不收诊费。但是药材需要钱——”
他看向赵老板。
“你布庄的生意，应该不错吧？”
赵老板立刻明白：“林神医放心！以后您需要的药材，我全包了！”
林阳笑了。
“成交。”
那天晚上，林阳回到家，柳若溪正在等他。
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
“回来了？饿了吧？快吃。”
林阳坐下，吃了几口，忽然问：“若溪，今天累不累？”
柳若溪摇头：“不累！看到那些人被你救活，我心里可高兴了！”
林阳看着她，心里一暖。
“若溪，等忙完这阵子，我带你去县城转转。”
柳若溪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林阳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我媳妇还没出过村呢，得出去见见世面。”
柳若溪红着脸笑了。
窗外，月光如水。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
林阳搂着柳若溪，望向西北方。那里，青色的光芒依然在夜空中若隐若现。
青鸾之体。三十里外。
等忙完这阵子，他得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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