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办丧事时,他很好奇,到底有没有死灵。牧师珍重地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了青色的液体;瓶子的内盖附带一根小小的木棒,蘸了一滴液体到他的眼珠上。顿时看到,二十个白色的脑袋大的蝌蚪形的东西,飞来飞去。他疑惑地问道:“怎么这么多?”牧师道:“死去的亲朋好友,都会来的。”
其中一个白色的蝌蚪,突然顿住身形,飞到他面前,眼睛部位是空洞的黑洞,随着身体上下抖动。他感觉奇怪,牧师说道:“你刚才收敛的尸体,其主人在向你致谢。”安吉斯感觉到很开心,没有多少智慧的死灵,无疑是最真诚地表达,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受。连忙拱了拱手,说道,“这是我的职责”。“死灵”没有任何表示,牧师笑了笑,“你不会死灵语言,他听不懂的。”安吉斯,“您教我”?
牧师说道,“我也不会。据说,看到《死灵之书》的人能学会。噢,你最好不要学这个”。牧师,“在法术领域,我们有五行法术,到时候教给你”。安吉斯,“我觉得死灵之术蛮好的,到哪里能找到死灵之书?”。牧师脸色大变,连忙默念几声,真神在上,请求宽恕等。看了看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孩子,“刚才算我口误,你最好不要想着那本书。里面隐藏的力量太过于强大,也非常便捷。是人都会贪婪,到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多少年以来。被《死灵之书》直接或间接害死的人,以百万为计数单位”。小孩子哪知道这个数字的恐怖,嘴唇抖动,显然还想再问。牧师已经说道,“真神在上,仆人有罪,仆人有罪”。一边念叨,一边走开。
时间流逝,他也知道了:拜月教,宣扬“宽恕”的美德,有一千多年的历史;辉煌的时候,整个帝国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是信徒。自己的父亲,母亲,名义上的继父,都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他的内心,时时刻刻告诉自己,母亲已经不存在了。十年后,再次见到母亲,他的内心非常复杂。不过,他还算平静。可能是多年受“死灵”熏陶的缘故,波澜不兴。
被母亲召唤,安吉斯慢慢地走了过去。盖娅脚步没有动,只是浑身轻微抖动,眼眶里早已布满泪水。等儿子走到身边,她左手捉住他的右手,轻轻地放到自己的脸上,自己的左手,则抚摸儿子的脸。
盖娅的眼睛里,没有了高贵,没有了刚才对塔恩的怨气,只剩下慈爱。安吉斯与她目光对视,这一刻,似乎心中的某一块缺失得到了弥补。他没有压抑,泪水夺眶流出。
良久,盖娅道:“叫妈妈”。安吉斯嘴唇抖动,却怎么也叫不出来。找不到那种感觉:长期被慈爱笼罩。盖娅叹了口气:“都怪我,这么多年来,没有来看你。”
接着又道:“我查了你的资料,没考上大学。要不要随妈妈去最好的大学——图尔大学?”安吉斯还沉浸在情绪中,一下子跳不过来。半晌才道:“我在这里很好,将来要做牧师。”
“牧师?”盖娅疑惑,转过头来看向塔恩,对方点点头。“你让儿子做那个没前途的行业?”塔恩脸上带着狠色,没有说话。盖娅突然间声音尖锐:“你还在恨我?想毁了儿子?”“恨你?教会的宗旨是宽恕。”“宽恕?”盖娅看了看儿子,回头道,“咱们在教会那么多年,你还不明白吗?你看这些农民,何曾有过宽恕?不过是表面虚伪而已!”塔恩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顿了一下又道,“你是你。”盖娅哑口无言,停了一下又道:“不行,我不能让儿子做牧师,得跟我走。”塔恩:“不可能。”
盖娅说话又尖锐又快:“咱们当年在教会待过,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还让他做这个。”塔恩道:“我觉得还好,我并没有想离开教会,是因为神职人员不准结婚,才离开的。”塔恩暗指因为对方才离开的,想压一压她的气焰。盖娅却想的是另一个方面,“你也知道不准结婚,想让儿子也成这样?”
塔恩:“教会有法术,可以教他,将来也能有前途”。“法术?你看他都18岁了,半神都不到,比当初的你还不如。”
半神是神术的入门阶梯,是从人进化到神的起步阶段。这不奇怪,很多人一辈子都进不了,塔恩是天才。
天才和天才之间,显然又有高下。
盖娅能感觉到安吉斯的级别,显然不止半神。半神说得好听,只是对神有所感应,能使用仪式魔法,本体没有任何神性。塔恩瞪大眼睛:“难道,你已经是神人?”“神人?你自己是神人罢了。我已经是圣者了。”盖娅表面端庄,语气却非常尖刻。
“噗”!塔恩吐出一口鲜血。 自己是受神眷顾的人,多年以来,自认宽恕了对方;想不到这个罪人,竟然超过了自己。毫无疑问,自己那个情敌,和王位八竿子打不着的王子奥利佛,至少也是神人。相对的,权力也会水涨船高,做国王的继承人的可能性很大。
难怪她这么多年没出现,难怪她现在会出现,必定是可以在自己面前理直气壮。
盖娅没有特别得意,长叹一声:“很多年前,我就告诉你,你的路走错了,现在相信了吧。”
塔恩两眼充血,“我的路错了?你要和我结婚,我好好的牧师不做,退出了教会。你要和我离婚,我也认了。现在,你又要把儿子,让他走另外一条路。”
塔恩的声音放高,“我错了?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放纵你,宽恕你,我错了?”
盖娅没有再说话,十年了,她的心思早已不在这个人身上,犯不着再和这个人争辩。是对是错,早已明白,也早已做了。
这么多年来,塔恩表面上平静,内心却没有这么简单。一直没有再婚,或许从来没有放下对方。现在,他更加不明白了,真神说的平等在哪里,宽恕又有什么意义。
盖娅道,“好了,我把儿子带走也是为了他好,你点个头就行。”
塔恩直截了当,“不行!”
盖娅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为什么?”
塔恩:“没有为什么,这是我的儿子,你没有抚养过他,没有任何权利带走。难道你在那边就没有儿子了吗?”
盖娅,“咱们这么大了,不要争一时之气好不好。儿子是我生的,我把他带到8岁,怎么就没有抚养了。听说你还没结婚,放下过去的恩怨行不行,咱们不适合。你不是拜月教的‘死忠’吗?宽恕都做不到?”
又提到“宽恕”。塔恩的脸色更加难看。不知道怎么说,也不再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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