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的尾巴，芙蓉城城郊的风裹着年味，刮得仓库门口的春联噼啪作响。
陈默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把最后一箱年货礼盒码上货架。手机屏幕亮了亮，是林晓语发来的微信：【陈默陈默！我买了你最爱的糖油粑粑，初一中午去仓库找你，咱们蹲在货架旁边吃跨年大餐！】
后面跟了个蹦蹦跳跳的表情包。
陈默弯了弯嘴角，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好，我把仓库里的小太阳搬出来，再备两罐可乐。】
他是这家电商仓库的管理员，大专学的汽车电子技术，修得了电路，也盘得清库存。今年春节值班，本来觉得孤零零的，被林晓语这一句，心里瞬间暖烘烘的。
女友林晓语是传媒学院服装设计专业的大二学生，爱拍短视频，爱收集老芙蓉城的民俗纹样，就连这次跨年，都惦记着初一去开元寺拍“城郊年味”素材。
陈默锁好仓库大门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大年初一的清晨，街上没什么人，只有零星的鞭炮声，衬得空气里都是火药和糖炒栗子的香气。他回到宿舍，刚泡了碗泡面，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林晓语的电话。
接起来的瞬间，尖利的风声和慌乱的哭腔撞进耳朵里：“陈默……救命！开元寺……有人追我！”
“晓语？怎么了？！”陈默的心猛地揪紧，泡面碗“哐当”一声砸在桌上，“你在哪儿？发生什么了？”
“我在开元寺后面的小巷子……他们穿古装，拿着剑……”林晓语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我拍素材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倒在地上，然后就有一群人冲过来……他们说我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古装？拿剑？
陈默脑子里嗡的一声，只觉得荒谬，但女友的哭腔容不得他多想。他抓起外套往外冲，边跑边吼：“别慌！把定位发给我！往人多的地方跑！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定位弹窗跳出来。陈默狂奔在空荡的街上，心脏跳得快要炸开。他太了解林晓语了，胆子小，但好奇心重，看到新鲜事就忍不住凑上去，这次肯定是撞进了什么麻烦里。
就在这时，宿舍楼下的拐角处，一道黑影突然跌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长袍，头发散乱，胸口插着一支断裂的箭羽，鲜血浸透了衣料。他跌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碎片，碎片上布满细密的纹路，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陈默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想躲。
可那人抬起头，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淬了千年的寒霜。他看着陈默，声音沙哑却有力：“帮我……护住此物。”
不等陈默反应，那人猛地将碎片塞进他的口袋，随即又扔过来一枚冰冷的玉佩，“持此玉，可寻守界人……”
话音未落，几道破空声袭来。
陈默抬头，只见四个同样穿着古装的人从天而降，个个手持长剑，剑尖直指地上的黑袍人。为首者面色冷峻，剑眉倒竖：“凡界的人！交出界核碎片，饶你不死！”
黑袍人，缓缓站起身。他明明受了重伤，却周身散发出一股慑人的威压，仿佛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战神。他冷笑一声，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青云宗的杂碎，也配与我谈条件？”
剑光乍起。
身形一晃，避开刺来的长剑，手掌翻飞间，一道金色符文凭空出现，轰然砸向其中一人。那人惨叫一声，被符文击飞出去，撞在墙上，晕死过去。
剩下三人脸色剧变，却不敢后退，反而结成剑阵，步步紧逼。
陈默看得目瞪口呆，心脏差点停跳。
这是什么？拍古装剧？还是……真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碎片，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带着一股奇异的能量，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
不行，晓语还在等他！
陈默咬咬牙，趁众人缠斗的间隙，转身就往开元寺的方向狂奔。他不敢回头，只听见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和怒喝声，还有那句响彻云霄的话：“想夺界核？先踏过我的尸体！”
开元寺后的小巷子狭窄曲折，堆满了杂物。陈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在一个垃圾桶后面，找到了缩成一团的林晓语。
她怀里抱着相机，脖子上挂着外婆留给她的玉佩，脸色惨白，看到陈默的瞬间，眼泪唰地掉了下来：“陈默……”
“别怕，我来了。”陈默冲过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没事了，有我在。”
他刚想带着林晓语离开，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三个穿着青云宗服饰的修士追了过来，为首者目光锐利，落在林晓语脖子上的玉佩上，眼睛一亮：“是守界玉佩！抓住她！”
陈默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将林晓语护在身后，随手抄起旁边的共享单车，朝着修士砸了过去。
修士冷哼一声，挥剑斩断单车车架，火光飞溅。
“找死！”
剑光直逼陈默面门。
林晓语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扑到陈默身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默口袋里的界核碎片突然发烫，林晓语脖子上的玉佩也随之亮起微光。
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硬生生挡住了刺来的长剑。
“嗡——”
屏障震颤，发出低沉的鸣响。
三个修士脸色大变，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几步，眼中满是惊骇：“界核的力量？！”
陈默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惊魂未定的林晓语，又摸了摸口袋里滚烫的碎片，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茫然，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林晓语平静的生活，彻底碎了。
而远处的巷口，七录的身影屹立不倒，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这边的光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转身，朝着更深的黑暗走去。
三界的裂隙，已然在这新年的晨光里，悄然裂开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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