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傍晚，寒风裹着落叶，吹在身上凉飕飕的，老城区的青石板路被风吹得干干净净，街边的路灯昏昏黄黄，把人影拉得又细又长。程越洋揣着口袋里仅有的三块钱，抱着富贵，拽着磨磨蹭蹭的小胖，缩着脖子溜进了巷尾那家开了十几年的老茶馆。
这家茶馆不大，装修老旧却格外温馨，木质的桌椅磨得光滑发亮，一盏暖黄色的灯泡悬在屋子中央，晃悠悠地亮着，驱散了夜里的寒意。老板张叔是个五十多岁的热心大叔，平日里总给附近的打工人提供免费热水、歇脚的地方，跟程越洋也算老相识，程越洋没钱的时候，没少来这蹭热水、蹭暖气，主打一个白嫖到底。
两人找了个靠墙角的桌子坐下，程越洋刚把富贵放在地上，这只精明的柴犬立马就找到了暖气片旁边的绝佳位置，蜷成一个圆滚滚的毛团子，闭上眼睛呼呼大睡，脖子上的领结歪歪扭扭，也丝毫不在意，主打一个舒适至上。
张叔擦着手里的紫砂壶，看见程越洋皱着眉头、一脸愁容，笑着递过两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语气和善：“小程啊，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是不是又没活干了？”
程越洋捧着热水杯，双手搓了搓，试图暖和一点，苦着脸点点头：“可不是嘛张叔，空调淡季太熬人了，二十多天没活干，兜里都快空了，再找不到活，我就得带着小胖和富贵去要饭了。”
小胖坐在旁边，捧着水杯大口喝水，生怕错过一口热乎的，连忙跟着点头：“张叔，您可得帮帮我们，越洋哥可能干了，就是长得太白了，看着不像干粗活的，其实他力气可大了！”
张叔放下紫砂壶，捋了捋下巴的胡子，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开口道：“还真有个活，正好适合你！西边建材市场有个叫李铁山的师傅，做外墙保温的，我跟他认识多年，人实在，手艺也好，最近接了好几个老小区改造的大单子，人手不够，正找能爬高、肯吃苦的搭伙人呢！这活儿稳定，一年四季都有活，不用愁淡季，挣得也比装空调多，你干过空调安装，会爬高，肯定能上手！”
程越洋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一探，差点把桌子掀翻，语气里满是激动：“真的吗张叔？外墙保温？这名字听着就厉害，是不是跟飞檐走壁差不多？还不用天天在太阳底下晒着，能保住我这白皮？”
张叔被他的样子逗笑，摆了摆手：“飞檐走壁没有，脚手架管够，活儿是累点，但稳定，你要是愿意，我现在就给李师傅发消息，让他过来一趟，你们见个面，聊一聊。”
小胖立马掏出兜里的老年机，手指笨拙地在屏幕上划着，查外墙保温的相关信息，越查越激动，胖脸都红了，凑到程越洋耳边，小声喊：“越洋哥！这活儿老火了！好多小区都在做，以后咱再也不用啃馒头了，我要天天吃红烧肉，吃大鸡腿，吃到撑！”
程越洋激动得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溅出不少水，大声说：“干！必须干！从今天起，卤蛋大侠正式转行，进军外墙保温江湖，再也不跟空调死磕了！”
他这一嗓子，引得茶馆里其他客人纷纷转头看过来，程越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坐回座位，假装淡定，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心里满是期待。
没过十分钟，茶馆的门帘“哐当”一声被掀开，寒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灯泡晃了晃，也把熟睡的富贵直接惊醒。富贵一脸懵地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壮实的男人，皮肤黝黑发亮，脸上带着朴实的笑意，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身上沾着不少水泥点子、白灰印子，手里攥着一把卷尺，肩上搭着一条沾满灰的毛巾，一看就是常年在工地干活的实在人，正是李铁山。
李铁山扫视了一圈屋子，目光很快落在程越洋身上，上下打量了半天，看着眼前这个白白净净、细皮嫩肉、连一点灰尘都没有的年轻人，又瞟了瞟脚边那只系着歪领结、一脸懵的柴犬，忍不住愣了神，满脸疑惑地问张叔：“老张，你说的就是这小伙子？还带只狗上班？看着细皮嫩肉的，连风都能吹倒，能吃得了工地的苦？别到时候爬个脚手架，吓得腿软哭鼻子，我可哄不了！”
程越洋一听，立马“唰”地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学着电视剧里大侠的样子，双手抱拳，一本正经地说：“李哥您好！在下程越洋，江湖人称卤蛋大侠！您别看我长得白净，我力气可大了，爬高比猴子还快，装空调的时候，三十层楼的外机我都敢挂，啥苦都能吃，绝对肯学肯干，绝不偷懒耍滑！富贵是我的江湖神兽，能镇场子、保平安，不捣乱，还能帮忙看工具！”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铿锵有力，表情无比认真，可配合他白净清秀的脸蛋，怎么看都有种反差萌。而脚边的富贵，像是为了配合他，慢悠悠地抬起头，“汪”了一声，声音奶乎乎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可爱得不行。
李铁山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搞笑模样，又看了看那只佛系柴犬，当场忍不住笑出了声，摆了摆手：“行吧行吧，看你这股子傻实在的劲，我就信你一回！丑话说在前头，工地干活可不能偷懒，迟到没早饭，干不好我可要说你，你要是能接受，明天早上七点，西边建材市场门口集合，我带你去工地！”
程越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连点头，差点给李铁山鞠躬：“谢谢李哥！谢谢李哥！我绝对不迟到，绝对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李铁山摆摆手，跟张叔打了个招呼，便转身离开了茶馆。
李铁山刚走，程越洋就激动地抱起脚边的富贵，原地转了好几圈，差点把小狗甩飞，嘴里不停念叨：“富贵！我们有活干了！我们要翻身了！以后顿顿有肉吃，有大鸡腿，有火腿肠，再也不用啃干馒头了！”
富贵被他转得头晕眼花，四肢乱蹬，一脸生无可恋，眼神里满是绝望，脖子上的领结直接掉在了地上，它也懒得管，心里仿佛在呐喊：“快放我下来！你这个不靠谱的主人，再转我就要吐了！”
小胖在旁边，兴奋得手舞足蹈，嘴里不停喊着：“太好了！有肉吃了！越洋哥真棒！卤蛋大侠万岁！”
小小的茶馆里，满是三人一狗的欢声笑语，之前的落魄和愁容，一扫而空，一场充满笑料的工地江湖之旅，就此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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