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曹军大营便响起震耳欲聋的号角声,低沉而急促,响彻泗水两岸。
曹操终究按捺不住,放弃了静观其变的打算,决意全力强攻,妄图以绝对兵力,一举踏平下邳城。
“传令全军,四面合围,主攻南门、西门,今日务必破城,生擒吕布!”
曹操立于高台上,一身戎装,手持令旗,神色冷峻。经过昨日斥候探查,他虽知下邳城防已焕然一新,却依旧不信,吕布能在短短一日间,将一座孤城打造成铜墙铁壁。
刹那间,曹军数万大军齐齐出动,步兵列阵在前,弓箭手压后,数十架冲车、上百架云梯,在士卒的推动下,缓缓朝下邳城墙逼近,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漫过旷野,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杀!攻破下邳!”
“生擒吕布!”
喊杀声震天动地,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大地都在这股气势之下微微颤抖,浓烈的杀气,扑面而来,笼罩整个下邳城。
城楼上,哨兵立刻高声示警:“曹军攻城!曹军攻城了!”
吕布早已披甲执戟,立于南门城楼之上,神色平静,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逼近的曹军,没有丝毫慌乱。
经过一夜的整顿,下邳城防已然部署完毕,守军各司其职,严阵以待,每个人的脸上,都少了往日的惶恐,多了几分坚定。
“主公,曹军主力直奔南门、西门,攻势极猛,是否要增兵?”高顺快步上前,沉声问道,手中紧握长枪,周身杀气凛然。
吕布目光扫过曹军阵型,淡淡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不必增兵,按原定计划行事。传令弓箭手,听我号令,再放箭,无令妄动者,斩!”
“诺!”
高顺领命而去,迅速传达命令。
很快,曹军便进入弓箭射程,前排弓箭手齐齐弯弓搭箭,一声令下,漫天箭雨如同乌云般,朝下邳城头倾泻而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盾!”
城墙上,刀盾手立刻举起盾牌,结成严密的盾阵,“铛铛铛”的声响不绝于耳,箭矢尽数钉在盾牌之上,守军丝毫无损。
箭雨过后,曹军士卒推着冲车、云梯,疯狂冲向城墙,冲车狠狠撞击在城门之上,发出“咚咚咚”的巨响,整个城门楼都随之震颤,云梯更是牢牢架在城垛上,曹军士卒嘶吼着,顺着云梯疯狂往上攀爬,人人争先,妄图率先登城。
“放箭!第一队!”
吕布冷声下令。
早已蓄势待发的第一队弓箭手,立刻弯弓射箭,五百支利箭同时破空而出,精准射向云梯上的曹军士卒,惨叫声瞬间响起,曹军士兵如同割麦子一般,纷纷从云梯上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第二队,放箭!”
第一队弓箭手收弓搭箭的间隙,第二队弓箭手立刻上前,又是一轮密集箭雨,再次压制曹军攻势。
三队弓箭手轮流射击,循环往复,箭雨连绵不绝,始终没有间断,牢牢压制住曹军的攻城势头,曹军根本无法靠近城墙。
同时,城门处,高顺亲率陷阵营死士死守,滚木、擂石不断砸下,曹军冲车士卒死伤惨重,冲车始终无法撞开坚固的城门。
“好!好一个轮流射击之法!”
陈宫站在吕布身侧,看着井然有序、威力大增的防御,忍不住拍手赞叹,眼中满是惊艳,“主公此术,竟能让弓箭手火力不断,彻底封死曹军登城之路,实在妙绝!”
这种攻防战术,完全颠覆了他以往对战争的认知,看似简单,却极为实用,将守军的战力发挥到了极致。
吕布神色不变,目光紧盯曹军动向,沉声道:“传令下去,准备金汁,曹军再靠近,即刻浇下!”
金汁,便是煮沸的粪水,一旦浇在人身上,烫伤难以愈合,在这个没有消炎药的时代,堪称攻城士卒的噩梦,也是守城的利器。
原本的吕布,性情骄纵,不屑于使用此等“阴毒”手段,可在林辰看来,战场之上,胜者为王,能守住城池、减少伤亡的战术,就是好战术。
很快,一口口煮沸的金汁被抬上城头,冒着腾腾热气,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曹军士卒不顾伤亡,疯狂冲锋,不少人再次爬上云梯,眼看就要抵达城头。
“浇!”
吕布一声令下,滚烫的金汁瞬间倾泻而下,淋在曹军士卒身上。
“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彻战场,被金汁浇中的曹军士卒,浑身皮肉瞬间溃烂,痛苦地从云梯上滚落,当场毙命,剩下的曹军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贸然上前,攻势瞬间受挫。
曹操在高台上看得真切,脸色铁青,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发白。
他万万没有想到,吕布的防守竟然如此严密,战术如此刁钻,短短一个时辰,曹军已经伤亡数千人,却连城头都没能登上!
“这吕布,到底是怎么了!”
曹操咬牙低吼,心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昔日那个只会匹夫之勇、毫无谋略的吕布,如今竟能指挥若定,布下如此精妙的防守之术,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郭嘉、荀攸等谋士,也是脸色凝重,眉头紧锁,看着固若金汤的下邳城,一时之间,竟无计可施。
“主公,吕布防守严密,我军强攻伤亡太大,再打下去,只是徒增损耗,不如暂且收兵,再寻破城之策!”郭嘉连忙上前,拱手劝谏。
曹操盯着下邳城头,那个手持方天画戟、指挥若定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最终无奈挥下令旗:“鸣金收兵!”
清脆的铜锣声响起,曹军如同大赦,狼狈不堪地撤退,留下满地的尸体、折断的兵器、损毁的云梯,狼狈至极。
城头上,守军见状,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胜了!我们守住了!”
“主公威武!主公无敌!”
所有人都兴奋不已,看向吕布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敬畏,再也没有半分轻视。
吕布抬手,压下众人的欢呼声,声音沉稳:“曹军只是暂时撤退,必定会卷土重来,全军修整,补充箭矢,不得松懈!”
“诺!”
众人齐声应道,士气空前高涨。
吕布望着曹军撤退的方向,眼神冰冷。
这只是第一场防守战,想要彻底摆脱危局,远远不够。
他很清楚,曹操为人狡诈,强攻不成,必定会另寻他法,比如……水淹下邳!
历史上,原主正是败给了曹操的水淹之计,最终城破被俘。
想到这里,吕布眼神一沉,立刻转头对陈宫说道:“公台,你即刻带人,巡查城墙根基,加高加固,同时疏通城内排水渠道,防备曹军水淹之计!”
陈宫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满脸敬佩:“主公高瞻远瞩,臣险些忽略此计,即刻去办!”
看着陈宫离去的背影,吕布握紧了手中的方天画戟。
曹操,你想用的计谋,我早已洞悉。
这一局,我不仅要守住下邳,还要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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