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小科员逆袭记》
## 第七章 新的战场
市农业局，办公室。
周林坐在崭新的办公桌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百感交集。
三个月前，他还是一个被发配到偏远乡镇的小科员；三个月后，他已经坐在了市农业局的办公室里，成为了副主任科员。
三个月前，他还住在青河乡那个漏雨的破宿舍里；三个月后，他已经在市里租了一套干净整洁的一居室。
三个月前，他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nobody；三个月后，他的名字已经传遍了整个云海县，甚至传到了市里。
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但周林知道，这不是梦。
这是他用命换来的。
"周林，王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一个年轻的女科员走过来，敲了敲他的桌子。
"好的，马上就来。"周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王主任名叫王国庆，是市农业局办公室主任，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是周林来市局后的直接领导，也是周林目前为止唯一信任的人。
"咚咚咚。"
"进来。"
周林推门进去，看到王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眉头紧锁。
"王主任，您找我？"
"坐。"王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有个事要跟你说。"
周林坐下，看着王主任的表情，心里有些不安。
"什么事？"
"是这样的——"王主任犹豫了一下，"你来了三个月了，工作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局里决定，给你压压担子。"
"压担子？"周林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局里决定让你担任农业项目审批科的副科长，主持科室日常工作。"
周林愣住了。
副科长？主持日常工作？
他才来三个月，就直接提拔成副科长？
"王主任，我没听错吧？"周林说，"我才来三个月……"
"我知道。"王主任叹了口气，"但这是上面的决定，我也没有办法。"
"上面的决定？"周林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王主任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说："周林，我跟你说句实话，你心里有数就行。这次的任命，不是局里主动提出来的，是有人打了招呼。"
"打招呼？谁？"
"周副县长。"
周林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周副县长——周建国。
***的"保护伞"，常务副县长。
"他……他为什么要提拔我？"周林问。
"你觉得呢？"王主任看着他，眼神复杂，"***进去了，但周建国还在。他的目标很明确——要么收买你，要么毁掉你。他想看看，给你一个甜枣，你会不会乖乖听话。"
周林沉默了。
他明白了。
周建国这是在试探他。如果他接受了这次任命，就等于默认了和周建国的"关系"；如果他拒绝，就等于公开和周建国撕破脸。
"周林，你是个聪明人。"王主任说，"我给你个建议——接受，但保持警惕。周建国这个人，不简单。"
"我明白了。"周林点了点头，"谢谢王主任。"
当天下午，局里召开了干部任命会议。
周林被正式任命为农业项目审批科副科长（主持工作）。
这个消息一传开，整个局里都炸了。
"周林？那个从县里调上来的？"
"才来三个月就当副科长？凭什么？"
"听说是周副县长点的名……"
"周副县长？他不是……"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周林站在会议室的角落里，假装没有听到。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议论。
从进入体制内的第一天起，他就被各种质疑声包围着。有人说他没背景，注定没出息；有人说他爱出风头，早晚要栽跟头；有人说他不知天高地厚，敢告***的状，不是疯了就是有毛病。
但他从来没有在乎过这些。
他只在乎一件事——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会议结束后，局里的人纷纷散去。周林正准备回办公室，却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周科长，恭喜恭喜啊！"
周林回头，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朝他走来。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但他的眼神，却让周林感到一阵不适——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贪婪、算计、还有一丝阴冷。
"你是？"周林问。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波，农业项目审批科原副科长。"那人伸出手，"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周林和他握了握手。
刘波。原副科长。
也就是说，他是周林的前任——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周林"抢"了他的位子。
"刘科长好。"周林客气地说，"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刘波笑了笑，但笑意不达眼底，"周科长年轻有为，以后前途无量。我这个老同志，就只能在旁边打打下手了。"
"刘科长客气了。"周林说，"科室里的工作，还需要您多支持。"
"放心，一定支持。"刘波拍了拍他的肩膀，"周科长，有空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改天吧，这几天刚接手，工作还没理顺。"周林说。
"行，不急。"刘波笑了笑，转身走了。
周林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沉。
他总觉得，这个刘波不简单。
回到办公室，周林打开电脑，开始熟悉科室的工作。
农业项目审批科，主要负责全市农业项目的立项审批、资金拨付、验收评估等工作。这是一个权力很大、责任也很大的科室——每年从他们手里批出去的资金，少则几百万，多则上千万。
"难怪刘波对这个位置这么在意。"周林在心里说。
他打开电脑，调出了近三年科室的审批记录。
一份一份地翻看，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审批记录里，有太多问题了。
一个养鸡场的项目，申报材料里写着占地面积五十亩，实际测量只有三十亩。资金批了八十万，实际用到项目上的可能不到四十万。
一个蔬菜大棚的项目，申报材料里写着覆盖农户两百户，但周林查了一下，根本没有这回事。那些"农户"的名字，大部分都是编造的，或者是从其他地方借来的身份证。
一个农产品加工项目，申报材料里写着投资总额五百万，实际投资不到一百万。但验收报告上，白纸黑字写着"项目合格，已按期完成"。
周林越看越心惊。
这哪里是审批？这分明是洗钱！
"刘波……"周林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
这些审批记录，大部分都是刘波经手的。他在副科长这个位置上干了五年，五年里经手的项目资金，少说也有几千万。
如果这些项目都有问题，那刘波……
周林不敢再想下去。
他拿出一个U盘，把这些审批记录全部拷贝了一份。
然后，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刘波，农业项目审批科原副科长，周建国的人？"
他合上本子，陷入了沉思。
当天下班后，周林没有直接回家。
他约了李文杰，在一家小饭馆见面。
"老周，恭喜高升啊！"李文杰一坐下，就端起酒杯，"副科长，主持工作！这速度，比坐火箭还快！"
"别恭喜了。"周林苦笑着摇了摇头，"你知道这个任命是怎么来的吗？"
"周建国？"李文杰的脸色变了。
"对。"周林点了点头，"王主任跟我透了底，说这次任命是周建国打的招呼。"
"这老狐狸……"李文杰骂了一句，"他想干什么？"
"试探我。"周林说，"他想看看，给我点甜头，我会不会乖乖听话。"
"那你打算怎么办？"
周林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如果我把这些项目的猫腻捅出去，周***怎么样？"
李文杰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老周，你疯了？"他压低声音，"周建国是常务副县长，在县里、市里都有关系。你刚到市里，脚跟还没站稳，就要去捅这么大的马蜂窝？"
"我知道风险很大。"周林说，"但文杰，这些项目都是假的。那些钱，本来应该用来帮助农民发展生产，结果全进了贪官的口袋。我看过那些项目的申报材料，没有一个是真正帮助农民的。"
"那也不能……"
"文杰，你还记得青河乡的老百姓吗？"周林看着他，"那些老人、那些孩子，他们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那些钱，被***贪走了，一分都没有用在老百姓身上。现在，这个刘波，在市里做着同样的事情。你让我假装看不见？"
李文杰沉默了。
他知道周林说的是对的。但他更知道，这件事的复杂程度，远超想象。
"老周，我不是不支持你。"李文杰叹了口气，"但你能不能缓一缓？等你在市里站稳脚跟，有了更多筹码，再动手也不迟。"
"等？"周林冷笑一声，"文杰，你知道***为什么能在青河乡贪了八年吗？就是因为所有人都在等。等来等去，什么都没等到，反而让贪官越贪越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能等。每等一天，就有一笔资金被套走。每等一天，就有一个农民的利益被损害。我等不起。"
李文杰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周林点了点头，"但我需要你帮我。"
"帮你什么？"
"帮我收集证据。"周林说，"你在县农业局，能接触到一些基层的数据。我需要你帮我核实这些项目的真实性。"
李文杰犹豫了很久。
他知道，一旦答应，就没有退路了。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不答应，他可能会永远失去周林这个朋友。
"好。"李文杰举起酒杯，"我帮你。"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天晚上，周林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想下一步的计划。
刘波的问题，只是冰山一角。在他背后，还有周建国，还有更多的保护伞。想要彻底揭开这个盖子，就必须有足够的证据，有足够的筹码。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加密聊天软件。
那是他在来市里之前就注册好的——一个专门用于举报的秘密通道。
他在里面输入了一行字：
"云海县农业项目造假，涉案金额可能超过一个亿。相关涉案人员：常务副县长周建国，市农业局项目审批科副科长刘波。证据：待收集。"
写完，他点了保存。
这是他留的后手。
如果他出了什么事，这份材料会自动发送到省纪委和中央纪检监察委。
"周建国，你想跟我玩，那就陪你玩玩。"周林在心里说，"不过，这次你选错了对手。"
他关上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就是新的战场。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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