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屋子，马小乐就看见干爷黄锡銮正独自坐在炕沿上看电视。透过窗玻璃，能瞧见园子里的马文才正弯腰给菜浇水。
“干爷，手机卡办好了，我还给您买了个手机套，省得您再把手机弄丢！”马小乐一边说，一边把新卡插进黄锡銮的老人机，又仔细套上手机套，大小正合适。
黄锡銮摩挲着套好的手机，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还是小乐有心！那我现在就能打电话了？”
“嗯，我先给您打一个，教您存号码。”
打这以后，原本一心修道的黄锡銮，也跟着马小乐慢慢融进了互联网的热闹里。
宝星村后头是望不到边的苞米地，苞米地尽头连着北山，北山再往西，就是西山岗的坟地。如今的北山山丘上，已经被村里人种上了一排排齐整的小树苗。
这天午后，村头大喇叭突然喊起来，说有人在北山附近捡到了奖券，能兑大奖。原本就爱凑热闹的王三，攥着根破柳条棍正满街晃悠，一听这话，那躁动的心立马像被点着的炮仗，跟着往北山跑的人群就冲，嘴里还念叨着：“有便宜不占，那才是大傻蛋！”
王三家的旱田就在北山脚下，和他同路的还有张老四两口子，几家的地挨得近。
“王三，你也惦记那大奖呢？”张老四笑着逗他，平日里就爱拿王三的结巴打趣。
“咋……咋的？你们能找，凭啥我不能？”王三涨红了脸，磕磕巴巴地反驳。
“老四，别逗他了，咱们自己找自己的。”张老四媳妇在一旁拉了拉丈夫的胳膊。
几人说说笑笑刚到北山脚下，就见两辆摩托车突突地从土道上驶过，扬起一阵尘土。
“瞧见没？我就说镇上的人准把奖券扔在这偏僻地方，咱们顺着反方向找，肯定能着！”张老四一拍大腿，拉着媳妇就往摩托车去的反方向跑，那架势像是大奖已经揣进了兜里。
天渐渐黑透，清风裹着苞米叶的沙沙声吹过来，带着夏夜特有的凉意。月牙儿躲在薄云后面，只露出一点昏黄的光，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烛火。
镇政府的小餐厅里，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刘凯荣等几位镇领导围坐在酒桌旁，桌上的白酒杯碰得叮当响。赵向前刚去世，可酒桌上没人提悲伤，只遗憾往后酒局上少了个能喝的伴。
“董副会长、钱副秘书长，我老刘敬二位一杯！要不是这次任务，咱们哪能坐在一起喝酒？以后二位再来绥化，直接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作陪！”刘凯荣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平日里刘凯荣身为绥化地区的平日里刘凯荣身为绥化地区的***，说话做事都谨小慎微，生怕被人抓住把柄。可这次到了宝星村，远离了县城的目光，他像是松了绑，连喝酒都放开了。官场如战场，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涌动，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这份压抑，他憋了太久了。，说话做事都谨小慎微，生怕被人抓住把柄。可这次到了宝星村，远离了县城的目光，他像是松了绑，连喝酒都放开了。官场如战场，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涌动，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这份压抑，他憋了太久了。
董大钧和钱志泽也不含糊，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这次多亏了刘书记、彭书记和张镇长鼎力相助，我们的任务才能这么顺利，我敬大家一杯！”董大钧放下酒杯，又满满斟上一杯。
钱志泽也跟着站起身：“能结识各位是我的福气，欢迎大家有空去吉林做客！话不多说，为缘分干杯！”
酒桌上杯筹交错，众人互相吹捧，从六点一直喝到九点多。最后除了彭越还保持着清醒，其他人都醉得东倒西歪。彭越叫来了值班的工作人员，把几人扶到提前安排好的房间休息，自己则走到院子里透气。
他点了一根玉溪烟，烟雾顺着晚风飘向夜空。抬头时，他忽然觉得天上的月牙儿越看越像一只眼睛，想起白天董大钧提到的“赤月传说”，后脊梁骨猛地窜起一股寒意。
“真他娘的邪门！”彭越狠狠掐灭烟蒂，吐了口唾沫，转身快步走回了办公楼。
与此同时，马小乐一家人正坐在院子里乘凉。马文才望着北山方向星星点点的手电筒光，忍不住叹气：“现在的人啊，都钻钱眼里去了，大晚上不好好在家歇着，满山乱跑找奖券，国家的钱哪是那么好赚的？”
“你小声点，别让别人听见。”高秀兰拉了拉他的胳膊。
“奶，放心吧，东西两院的人都去北山了，前院金老太都满村子转悠呢！”马小乐插嘴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黄锡銮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大晚上在外头瞎跑，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想起昨夜那条双头怪蛇，要是让村民撞见了，恐怕凶多吉少。
马小乐也想起昨晚的惊魂一幕，心里隐隐不安。
刚说完，就见张老四两口子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脸色惨白，嘴里大喊着：“有怪物！快跑啊！”
马小乐心里咯噔一下，像只猴子似的窜出去，追上他们：“四叔、四婶，咋了？”
张老四喘得像拉风箱，话都说不利索：“北……北山有怪物！”
“四婶，到底咋回事？”马小乐转向张老四媳妇，她看起来比张老四镇定些。
张老四媳妇扶着墙，大口喘着气：“小乐，可吓死我们了！刚才在北山，突然从地里钻出来一条碗口粗的大白蛇，眼睛亮得像灯笼！我拉着你四叔拼命跑，其他人还不知道咋样了呢！”
“是大白蛇？不是黑白花的？”马小乐想起昨夜的双头蛇，急忙追问。
“天那么黑，哪能看清？我就瞥了一眼，拉着你四叔就往回跑。”
“咱们赶紧找李书记去！”马小乐说着，拔腿就往村支书李联浩家跑。
李联浩是朝鲜族，今年58岁，1978年入党，在宝星村当了二十多年支书兼村长。马小乐冲进他家时，李联浩正一家人围着桌子喝狗肉汤，热气腾腾的汤锅里飘着香菜叶。
“李书记！大事不好了！”马小乐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李联浩皱起眉，放下筷子：“慌慌张张的，没看见我在吃饭？”
“北山出现一条大蛇，好多村民还在山上没回来呢！您快想想办法！”
“胡说八道！咱们这哪来的大蛇？净瞎扯！没事赶紧回去！”李联浩不耐烦地挥手。
话音刚落，张老四两口子也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李书记！北山真有大蟒蛇！我们亲眼看见的！”
李联浩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赶紧站起身：“快说，到底咋回事？”
张老四两口子你一言我一语，把刚才的遭遇说了一遍。李联浩听完，拍了拍马小乐的肩膀：“小乐，刚才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我这就用大喇叭通知乡亲们，让他们赶紧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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