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风雨欲来
赵虎离开后的第三天，济世堂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往日喧闹的前堂，突然冷清了许多。那些常来抓药的熟客，今日竟都绕道而行，连个探头探脑的都没有。
“掌柜的，不对劲。”王福站在柜台后，压低声音道，“赵家的人这几天在城南一带封路，凡是往咱们这儿来的生面孔，都要盘查一番。”
李茂才手里盘着的核桃停了转，胖脸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赵虎那小王八羔子，这是要把咱们当肥肉宰啊。”李茂才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赵家是青州城一霸，族中有人在郡里当差，他一个小小的药铺掌柜，哪里惹得起？
张若尘默默地扫着地，耳朵却竖了起来。
他听到了更深层的信息——赵虎并不是单纯想抢书，而是盯上了济世堂这块地皮。青州城南扩在即，十字街口这块地，值钱得很。
“若尘，你去后院把那批新到的甘草搬出来晒晒。”李茂才烦躁地挥手。
“是。”
张若尘应了一声，拎着簸箕往后院走。
经过藏书阁时，他脚步微顿。阁楼门窗紧闭，里面静悄悄的，但《鸿蒙道经》传来的温热感告诉他，那本书还在里面，安然无恙。
只是，有一道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这里。
二、 夜盗
是夜，暴雨倾盆。
雨水敲打着青瓦，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掩盖了所有的动静。
亥时三刻，张若尘盘膝坐在柴房的木板床上。他没有修炼，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外面的气息流动。
来了。
三个黑影，如同鬼魅般翻过东墙，落地无声。为首之人，正是赵虎。
他身边跟着两名黑衣护卫，气息沉稳，显然是练家子，至少是锻体后期的武者。
“少爷，那老东西把藏书阁锁了三道锁，咋整？”一名护卫低声问。
“砸！”赵虎阴恻恻地笑了一声，“反正明天就要换招牌了，砸坏了算那死胖子的！”
三人直奔藏书阁。
张若尘悄无声息地起身，推开柴房的门，融入了雨夜的阴影里。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包括熟睡的李茂才和王福。
藏书阁内，赵虎粗暴地撬开锁头。
“搜！那本蓝皮的书，还有那个小杂种的铺盖卷，都给老子拿走！”
两名护卫立刻动手，翻箱倒柜。赵虎则贪婪地盯着那些古籍，随手扯下一本，见是医书便嫌恶地扔到一边。
“少爷，找到了！”
一名护卫从角落里翻出了一个蓝布包裹。打开一看，正是那本《鸿蒙道经》。
“哈哈哈！天助我也！”赵虎一把抢过古书，兴奋得满脸通红，“走！回府！”
就在三人转身欲走的一刹那，一道瘦小的身影堵在了门口。
“这么晚了，赵公子这是要去哪儿啊？”
张若尘站在雨中，浑身湿透，手里提着那把生锈的铁扫帚，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是你？！”赵虎一愣，随即狞笑起来，“小杂种，来得正好！给我上，打断他的腿，扔到后山喂狼！”
两名护卫如饿虎扑食，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砰！砰！
两声闷响。
赵虎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两名护卫已经倒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书架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怎……怎么会……”赵虎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后退，“你……你会妖法？！”
张若尘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在积水上留下一个脚印。
“赵公子，济世堂的古籍，不是你能动的。”
三、 鸿蒙初显
“救命！杀人啦！”赵虎毕竟是富家子弟，反应极快，转身就往外跑。
张若尘眼神一冷。
“想走？晚了。”
他手腕一抖，铁扫帚脱手而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精准地钉在了赵虎的裤裆前方，入木三分，将他死死定在了门框上。
“啊——！”赵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却不敢再动弹半分。
张若尘走过去，拔出扫帚，随手扔在地上。
“把书放下。”
赵虎颤抖着，把怀里的《鸿蒙道经》递过去。
张若尘接过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重新揣进怀里。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面如死灰的赵虎。
“赵公子，做人要懂得感恩。”
“谢……谢谢小爷不杀之恩……”赵虎此时哪还有半分嚣张气焰，涕泪横流。
“不过，打狗还得看主人。”张若尘淡淡道，“你砸了我的书房，惊扰了我的清净，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虎惊恐地看着他：“那……那小爷您想怎么样？”
张若尘伸出手：“把你身上的玉佩，还有那两个护卫的钱袋子，都留下。”
“玉佩？那是……”
“少废话。”
张若尘上前一步，气势陡然一变。虽然他只有十岁，但此刻释放出的压迫感，竟让赵虎产生了面对城主府供奉的错觉。
赵虎咬着牙，极不情愿地解下腰间的羊脂玉佩，连同两个护卫的钱袋一起扔在地上。
“滚。”
张若尘吐出一个字。
赵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两个护卫的尸体（或者说是重伤员），狼狈逃窜，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四、 惊变
雨停了。
第二天清晨，李茂才打开店门，发现门口躺着一个人。
正是赵虎。
不过此刻的赵虎，已经不是昨天那个趾高气扬的公子哥了。他双眼无神，大小便失禁，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见到阳光都瑟瑟发抖。
“这……这是怎么回事？”李茂才吓得差点瘫软在地。
周围的邻居纷纷探头，看到这一幕，无不窃窃私语。
“听说是昨儿晚上，赵家小子去济世堂偷东西，被那新来的小学徒给吓疯了！”
“嘶……那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小子？这么猛？”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青州城。
张若尘依旧沉默地扫着院子，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李茂才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看怪物的眼神。
“若尘啊……”李茂才搓着手，满脸堆笑地走进后院，“昨儿个……多亏了你啊。来，这是十两银子，算掌柜的我赏你的！”
张若尘放下扫帚，接过银子，却没有道谢。
“掌柜的，我要离开济世堂了。”
“啊？！”李茂才大惊，“你要去哪儿？留下啊！以后这藏书阁都归你管！”
张若尘摇了摇头。
昨晚一战，他感觉到体内的《鸿蒙道经》运转到了极限。青州城这方小池，已经容不下他这条真龙了。
他需要更广阔的天地，更需要去寻找那虚无缥缈的“仙缘”。
“掌柜的，多谢收留之恩。这银子，算我买下那本蓝皮古书的钱。”
说完，张若尘背起那个简单的行囊，走进了初升的阳光里。
五、 路遇仙缘
离开青州城的第七天，张若尘在黑风岭遇到了一个人。
那人身着青袍，背负长剑，脚踏一柄飞剑，悬停在半空之中。
“小娃娃，看你骨骼惊奇，可愿随我上山，修仙证道？”
那人低头俯瞰，目光如电。
张若尘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这正是玄天宗外门执事，周通。
张若尘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默了片刻。
修仙？这条路，注定充满血雨腥风。但他没有选择。
“弟子愿意。”
他躬身行礼。
周通微微一笑，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气流将张若尘托起，送上了飞剑。
飞剑破空而起，下方是渺小的山川河流。
张若尘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青州城的方向。爹，娘，三姐……等着我。
等我站在这世界的巅峰，我要让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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