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1月,过完年,我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这一次,我的身份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那个揣着四十块钱去广州倒腾手表的小贩,而是一个拥有上百万资产的公司老板。
车厢里,我坐在卧铺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感慨万千。
1984年,终于来了。
上辈子,我的人生在1985年戛然而止。这辈子,我不仅躲过了那场灾难,还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深圳,我来了。
1984年的深圳,比我上次来的时候更加繁华。
城市里到处是工地,吊车林立,机器轰鸣。一栋栋高楼拔地而起,一条条道路延伸向远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活力——那是属于改革开放年代特有的活力。
每个人都在奔跑,每个人都在追梦。每个人都知道,这个时代正在发生巨变,而他们不想被落下。
“长安,这地方”刘波站在深圳火车站的月台上,看着眼前这座已经变得有点认不出来的城市,眼睛都直了,“这还是咱们上次来的那个地方吗?”
我笑了:“波哥,我说过,几年后这里会变得让你认不出来”
刘波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开始考察建厂选址。
深圳的电子产品工厂主要集中在罗湖区和福田区。我跑遍了这两个区的每一个工业园区,最后把厂址定在了龙华区的一个新开发区。
这里地价便宜,交通便利,而且离香港很近,方便原材料进口和产品出口。
1984年3月,我的“光子电子(深圳)有限公司”正式成立。
注册资本:五十万。
这个数字,在1984年的深圳,是一笔巨款。
工厂的建设速度超出了我的预期。
1984年5月,厂房竣工。
1984年6月,设备安装完毕。
1984年7月,第一批工人到位。
看着工厂从无到有,我的心情无比激动。
这就是实业的魅力。
不是倒买倒卖,不是投机取巧,而是真真正正地创造价值。
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别人,我何长安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
1984年8月,工厂正式投产。
第一批产品是收录机——这是我在深圳考察时发现的最大商机。
东北的劳动力成本高,深圳的劳动力成本低。在深圳生产、在东北销售,利润空间巨大。
事实证明了这一点。
第一批一千台收录机出厂,每台成本十五块,运到东北能卖到一百五以上。去掉运费和税收,每台净赚一百块!
一千台,就是十万!
刘波激动得天天在工厂里转悠,嘴里念叨着:“发财了发财了”
我也很高兴。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1984年10月,我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进入电子产品的其他领域。
收音机、录音机、Walkman、电子表……我像当年倒腾手表一样,利用信息差和地域差,不断扩展着自己的商业版图。
到1984年底,公司的总资产已经达到五百万。
五百万,在1984年的中国,是天文数字。
1984年11月,一个意外的消息从北京传来。
***要去南方了。
根据我脑中的记忆,***会在1984年1月24日至29日在深圳、珠海等地考察,发表一系列重要讲话。
但实际上,这一世的行程有所变化——他来得稍微晚了一些。
“长安,你说***真的會来深圳?”刘波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会来的。”我肯定地说,“而且,他会发表很重要的讲话。”
“啥讲话?”
“发展才是硬道理。”我说,“不要争论姓'社'还是姓'资',要大胆地试、大胆地闯”
刘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1984年12月25日,***抵达深圳。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大江南北。
我放下手头的所有工作,亲自去了深圳。
我想亲眼见证这个历史时刻。
深圳火车站,人山人海。
当***走下火车的那一刻,整个站台都沸腾了。
“邓伯伯好!”
“邓**好!”
喊声响彻云霄。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位改变了中国命运的老人,心里感慨万千。
如果没有***,中国的改革开放可能会晚来十年、二十年。
是他,解放了人们的思想,让中国人敢于追求财富。
是他,奠定了今天一切的基础。
我何长安,也是受益者之一。
如果没有改革开放,我现在可能还在光子片的那个小饭店里混日子。
***的讲话,我只记住了一句话。
“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先富带动后富,最终实现目标。”
这句话,会成为我此后人生的指导方针。
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我就是那“先富”的一部分。
先富带动后富——我要带领光子片的老邻居们,一起过上好日子。
1985年1月,过完年,我回到了沈阳。
距离那场改变我命运的工厂事故,只有几个月了。
但我并不担心。
因为我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靠进工厂谋生的年轻人了。现在,我是拥有数百万资产的企业家。
那场事故,已经无法影响到我了。
但我仍然担心我爹。
上辈子,我爹在那场事故中腰椎受伤,落下了终身残疾。这辈子,我必须阻止这场悲剧。
“爹今年多大岁数了?”我问娘。
“五十二了。”我娘叹了口气,“你爹那个犟脾气,就是不肯退休,非说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五十二。
距离1985年,还有几个月。
我需要在事故发生之前,让我爹离开工厂。
1985年3月,我找到了王厂长。
“王叔,我想让我爹提前退休。”
王厂长愣了一下:“提前退休?老何愿意?”
“我会去做他的思想工作。”我说,“但我希望厂里能给他办个病退或者啥的,不要为难他。”
王厂长看了我半天,最后点了点头。
“行,我尽量。”
1985年4月,我爹退休了。
办的是“病退”——虽然他身体其实还很硬朗,但在这个年代,这种操作很常见。
退休那天,我爹站在红旗机械厂的大门口,看着那座陪伴了他三十多年的工厂,老泪纵横。
“爹,别哭了。”我扶着他,“以后儿子养你”
我爹没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我的手。
我知道,他舍不得。
他在这里工作了三十年,把最好的青春都奉献给了这里。
但他更知道,这个时代已经变了。
1985年6月,那场事故还是发生了。
只是这一次,受害者不是我爹,而是另外三个工人。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深圳的工厂里处理事务。
“长安,红旗机械厂出事了”刘波打来电话,声音都在发抖,“厂房塌了,死了三个人”
我沉默了很久。
这就是历史。
即使我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无法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那三个工人,我认识。
他们都是光子片的老邻居,都是好人。
但他们没有我这样的机会。
“波哥。”我深吸一口气,“他们的家属,你帮我去慰问一下。每家送五千块钱。”
“五千?”刘波愣了一下,“这也太多了”
“不多。”我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就是我何长安的选择。
用未来的“善”,守护光子片那份人情味。
1985年8月,公司迎来了一个重要的客人。
“何总,久仰大名。”
来的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有派头。
“我叫张力,是省经贸委的。”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这次来是想跟你谈一笔合作。”
“合作?”我愣了一下,“什么合作?”
张力笑了笑:“省里准备搞一个'光彩计划',扶持一批有实力的私营企业我看了你们的资料,觉得你们很有希望入选”
“光彩计划?”
“对。”张力说,“入选的企业可以获得政策扶持、银行贷款、税收优惠等一系列好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心里一动。
1985年的中国,私营企业的地位还比较尴尬。虽然改革开放已经进行了好几年,但“私营”这个词仍然带着某种偏见。
如果能入选“光彩计划”,对我的企业来说,将是一个巨大的推动。
“张主任。”我站起身,伸出双手,“谢谢你的好意我愿意配合”
张力笑了。
“何总,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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