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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ison of the Three Realms: The Empress's Kept Man

Chapter 1 /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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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Prison of the Three Realms: The Empress's Kept 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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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太一圣地杂役峰的晨钟准时敲响。钟声浑厚,在群山间回荡,震落了松枝上的寒霜。

顾长歌从柴房潮湿的干草堆里睁开眼。深秋的寒气透过四面漏风的木板墙钻进来,将他冻得浑身僵硬。他搓了搓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撑着冰冷的泥地坐起身。

胃部传来一阵痉挛般的酸缩感。他已经连续吃了三天的馊窝头,伙房管事收了别人的好处,昨天甚至连馊窝头都没给他留。

顾长歌解开粗布灰衣的领口,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心脏偏左的位置,有一块新月形的暗红色胎记。这胎记从他出生起就伴随着他,十七年来没有任何变化。宗门里的长老曾用神识探查过,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毫无灵力波动,只是个寻常胎记。

但他知道这东西绝不寻常。每当他面临生死危机,或者极度虚弱时,胎记就会隐隐发热。

绝户废体。

顾长歌扯动干裂的唇角。在这个修仙界,灵根就是一切。下品灵根能做外门弟子,中品灵根能进内门,上品灵根会被各大长老争抢。而他,天生经脉闭塞,丹田如铁板一块,连一丝天地灵气都留不住。天道连最差的下品灵根都没施舍给他。

半个月前,他父亲顾渊在万妖谷执行宗门采集任务时,遭遇大妖袭击,尸骨无存。顾渊是个炼气八层的外门执事,拼死护住了一株珍贵的灵药,宗门因此下发了三千块中品灵石的抚恤金。

这笔钱,足够顾长歌买到一颗洗髓丹,重塑经脉,搏一线修仙的生机。

但抚恤金被外门长老李长庚扣下了。理由是顾长歌一介凡人,身怀巨款容易引来杀身之祸,由长老代为“保管”。昨天下午,顾长歌去执事堂询问抚恤金的下落,被李长庚的门徒乱棍打了出来。右腿挨了一棍,骨裂的疼痛到现在还在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知道,李长庚起了杀心。一个外门长老贪墨杂役的抚恤金,传出去终究不好听。只有死人,才不会继续讨债。

顾长歌深吸一口气,将冷空气吸进肺里,强压下心头的寒意。他抓起墙角的竹扫帚,推开破旧的木门,拖着伤腿走向杂役峰的广场。

晨雾未散,青石板上结着一层薄冰。

顾长歌穿着单薄的粗布衣,一下下清扫着石板上的落叶。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死寂的清晨显得格外单调。秋风顺着领口和袖管的破洞灌进胸膛,激起一阵不可抑制的战栗。周围偶尔路过的外门弟子,身上皆有淡淡的灵光流转,风雪不侵。他只能靠着不断哈气和走动来维持体温。

石板路尽头,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三个外门弟子大摇大摆地走来,为首的是负责这片区域的杂役管事赵虎。赵虎生得膀大腰圆,炼气三层的修为在杂役峰足以横着走。他停下脚步,一脚踩在顾长歌刚扫成堆的落叶上,鞋底用力碾了碾。

枯叶碎裂的声音刺耳至极。

“这地扫得不干不净。留在太一门简直是浪费宗门米粮。”赵虎踢散了叶堆,几片枯黄的叶脉飞溅到顾长歌的布鞋上。

顾长歌垂眸扫视着脚下的落叶,对周围外门弟子的讥讽置若罔闻。他握着扫帚的指节微微发白,胸口新月形的胎记隐隐发热。

绝户废体又如何?只要天机盘还在,这太一门的规矩,迟早要被他踩在脚下。此刻低头,不过是为了明日活命。

“装什么聋作哑?”赵虎身后的矮个子弟子凑上前,伸手重重推了顾长歌的肩膀一把。

顾长歌右腿本就有伤,被推得踉跄后退数步,后背撞在一棵粗壮的枯树上,震得五脏六腑一阵翻腾。

矮个子弟子指着顾长歌的鼻子,唾沫横飞:“你那个死鬼老爹在万妖谷连尸骨都没留下,宗门发的那点抚恤金,你一个凡人拿了也是浪费。李长老替你保管,那是你的福气。你倒好,昨天居然还敢跑去执事堂问询?活腻了?”

顾长歌站稳身形,目光越过矮个子弟子的肩膀,落向远处的云海。

三千块中品灵石。这笔救命钱全落进了李长庚的口袋。

顾长歌重新握紧扫帚,绕开赵虎三人,走向另一边的空地继续清扫。扫帚摩擦石板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没有任何节奏上的慌乱。

“哑巴了?长老今天可是发了话,你要是再不知好歹……”矮个子弟子挽起袖子,大步走上前,准备动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

天际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破空声。

刺耳的剑鸣撕裂了杂役峰上空的云层。数道璀璨的剑光如流星般坠落,三名身穿执法堂黑袍的弟子御剑停在半空,凌厉的剑气四下激荡,将满地落叶绞成粉碎。顾长歌的脸颊被一片高速飞旋的碎叶划出了一道血痕,温热的液体顺着下颌缓缓滴落。

赵虎三人吓得脸色惨白,双膝一软,直接跪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最后落下的是一名干瘦老者。

李长庚。

李长庚穿着一身代表外门长老的云纹锦袍,满头灰发用一根玉簪束起。他双手负在身后,双脚悬浮于地面寸许,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顾长歌,眼神中透着看死人般的漠然。

“拿下。”李长庚干瘪的嘴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两名执法弟子从飞剑上一跃而下,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扣住顾长歌的肩膀。精铁打造的锁灵铐咔哒一声,死死锁在顾长歌的手腕上。

暗青色的符文在锁灵铐表面亮起。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腕钻进经脉,冻结了顾长歌浑身的力气。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却死咬着牙,强行站直了身体,抬眼看向李长庚。

“长老这是何意?”顾长歌声音沙哑,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李长庚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株已经干枯的灵草,随手扔在顾长歌脚下。

“三品洗髓草。”李长庚语气平淡,仿佛在述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昨夜内门药园失窃,老夫顺着残存的灵气一路追踪,最后在你这杂役峰的柴房外,找到了这株灵草的残渣。”

周围看热闹的外门弟子越聚越多,听到这话,哗啦啦退开一大圈,生怕沾染上关系。盗窃内门药园,这在太一门是足以诛灭九族的大罪。

顾长歌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枯草,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冷笑。

“药园外有筑基期阵法守护,我一个无灵根的凡人,连阵法边缘十丈都靠近不了,一旦触碰便会被阵法绞成肉泥。请问长老,我是如何进去偷盗的?”顾长歌直视李长庚的眼睛,字字清晰,“长老找借口,也该找个符合常理的。”

李长庚眼皮微抬,眼底泛起一丝阴鸷。

“老夫说是你偷的,就是你偷的。”

这句话没有任何掩饰,霸道到了极点。李长庚根本不在乎逻辑,他只需要一个当众杀人的名义。

顾长歌挣扎了一下,锁灵铐上的倒刺深深扎进皮肉,鲜血顺着铁链滴落在青石板上。

“李长老贪墨我父亲三千中品灵石抚恤金,如今事情快要败露,便想罗织罪名,杀人灭口。”顾长歌突然提高音量,沙哑的声音在清晨的杂役峰上回荡,“三千中品灵石,足够买下半个外门药园。我若有这笔钱,何须去偷一株区区三品洗髓草?太一圣地乃正道魁首,难道就任由你这等蛀虫一手遮天!”

人群中传出几声压抑的惊呼。杂役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任人欺凌的废物,今天居然敢当众掀开这层窗户纸。

李长庚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犹如覆上了一层寒霜。

“信口雌黄!冥顽不灵!”李长庚冷哼一声,向前迈出半步。

筑基初期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铁山,碾压而下。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沉闷爆鸣声。以李长庚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青石板寸寸龟裂,细碎的石子违背常理地悬浮起半寸,随后又被恐怖的重力碾成一地粉末。

李长庚冷哼一声,筑基期的威压如实质般碾下。顾长歌双膝一软,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

肩头仿佛压下了一座万钧铁山,脊椎被压得弯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皮下的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粗布灰衣瞬间渗出大片刺眼的血斑。

不能跪。

一旦跪下,李长庚就会直接以抗拒执法为由,一巴掌拍碎他的天灵盖,将一切定性为畏罪伏法。

顾长歌死死盯着李长庚的靴尖,双腿肌肉剧烈痉挛,膝盖距离地面只剩不到一寸,硬生生停住了下坠的趋势。他死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鲜血,口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李长庚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竟然能在他的一成威压下站立不跪?

他冷着脸,再次加重了威压。

风声停滞。顾长歌耳膜一阵剧痛,两道鲜血顺着耳廓蜿蜒流下。视线开始模糊,心脏跳动的速度快得要撞破胸膛。

千钧一发之际。

他胸口的新月胎记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识海深处,那面沉睡了十七年的青铜阵盘缓缓转动。天机盘表面锈迹斑驳的纹路亮起一丝暗红色的幽光。这光芒微弱却透着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像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睁开了一线眼眸。

天机盘贪婪地吞噬了九成威压。

那股足以将凡人碾成肉泥的筑基灵压,涌入顾长歌体内后,犹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全被天机盘吸入那神秘的阵图之中。阵盘上的上古符文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贪婪地咀嚼着这难得的养料。

顾长歌感觉到身体一轻,濒临崩溃的骨骼终于停止了哀鸣。

他借势闷哼一声,咬破舌尖,溢出一丝鲜血,死死撑住了没有跪下。他大口咳出一滩鲜血,将胸前的衣襟彻底染红,鲜血渗入胎记,天机盘转动得更快了一分,一丝极其精纯的本源之气反哺进他断裂的经脉中,护住了他的心脉。

“李长庚。”顾长歌咽下喉咙里的血沫,缓缓抬起头,沾满鲜血的脸上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你就这点能耐吗?”

周围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顾长歌。一个凡人,不仅扛住了筑基长老的威压,甚至还敢开口嘲讽。

李长庚面皮一抖,干瘪的脸颊肌肉剧烈抽搐。杀意终于不再掩饰,彻底沸腾。

他抬起右手,掌心真元涌动,凝聚起一团散发着恐怖切割力的青色风刃。

“既然你一心求死,老夫成全你。”

风刃裹挟着死亡的气息,尚未劈下,顾长歌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太一门规第三卷第七条!凡门下弟子受死罪指控,无论外门内门,皆有权叩登问心阶!登顶者,罪责全免,直入内门!”

沙哑却决绝的声音,撕裂了清晨的寂静,传遍了整个杂役峰。

李长庚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风刃距离顾长歌的头顶只有寸许。

问心阶,太一门开派祖师留下的试炼之地。门规确实有这一条,这是祖师为了防止宗门内斗冤假错案而留下的最后一条生路。只是千万年来,从未有凡人敢提出这个要求。

天际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

一名身穿蓝袍的巡山执事御剑悬停在杂役峰上方,脚踏飞剑,目光如电般扫视下来。

张执事。

“何人在此喧哗,妄议门规?”张执事的声音夹杂着浑厚的灵力,震得下方杂役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李长庚迅速收敛掌心的风刃,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对着半空拱了拱手。

“张执事见笑了。这杂役顾长歌盗窃药园灵草,人赃并获。老夫正欲将其正法,他却在此胡言乱语,企图利用祖师门规逃避罪责。”

张执事降下飞剑,目光在满地龟裂的青石板、顾长歌身上的锁灵铐,以及地那株枯草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顾长歌惨白却透着狠厉的脸上。

九万九千级问心阶直入云霄,石阶上暗红色的干涸血迹触目惊心,宛如一条通往幽冥的绝路。那是太一门开派祖师留下的大阵,每一阶都铭刻着上古重力符文。越往上重力越恐怖,还会伴随各种幻象拷问心智。前十阶压碎骨骼,前三十阶碾碎内脏,前五十阶连灵魂都会被撕裂。别说凡人,就算是筑基期修士,稍有不慎也会落得个经脉尽断、走火入魔的下场。

顾长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直视张执事。

“弟子冤枉。李长老无凭无据便要杀我,弟子唯有叩登问心阶,以死明志。若宗门连这等祖师定下的规矩都要废弃,那弟子今日死便死了。”

张执事眉头微皱。他行事公事公办,自然看出了这其中的猫腻。一个凡人偷盗药园,滑天下之大稽。但李长庚毕竟是外门长老,他没必要为了一个必死的杂役去得罪对方。

“门规确有此条。”张执事看向李长庚,“李长老,既然他主动提出登阶,按照规矩,执法堂需暂缓行刑。待他登阶失败,再行处置不迟。”

李长庚死死盯着顾长歌,干瘦的手指在袖中握紧。他知道张执事是个认死理的人,今天有对方在场,当众杀人是不可能了。

“好,很好。”李长庚怒极反笑,指着顾长歌,“既然你想死在问心阶上,老夫成全你。”

李长庚走上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你以为搬出门规就能活命?问心阶的阵法威压,第一阶就能把你压成肉泥。老夫就让你多活三天。”

顾长歌迎着他的目光,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三日内,你若能凭凡人之躯登顶九十九级问心阶石阶,老夫亲自向你赔罪。”李长庚直起身,声音再次传遍全场,“若登不上去,按门规,欺瞒宗长、盗窃灵草两罪并罚,受凌迟之刑!”

九十九级。

周围的杂役倒吸一口凉气。

问心阶前一百阶,每一阶的阵法重力都会成倍叠加。九十九级,那是连炼气期大圆满都难以企及的高度。李长庚这分明是断了顾长歌的所有生路,连一点侥幸的机会都不给。

“我们走。”李长庚大袖一挥,带着两名执法弟子御剑离去。

张执事看了顾长歌一眼,摇了摇头,重新踏上飞剑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在张执事眼中,顾长歌已经是个死人了。

杂役峰重新恢复了死寂。

看热闹的人群迅速散去,像躲避瘟神一样避开顾长歌。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去触李长庚的霉头。

秋风再次吹过。

顾长歌手腕上的锁灵铐失去了李长庚的灵力维持,发出细微的咔嗒声,自行脱落。他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经脉断裂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右腿骨折的地方传来钻心的疼,冷汗浸透了衣衫。

他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拖着那条断腿,一步步挪向杂役峰角落那间破败的柴房。青石板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顾长歌跌进干草堆里。外界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柴房内昏暗潮湿。顾长歌靠在墙角,大口喘息着。

胸口的胎记依旧滚烫。那面青铜阵盘在识海中静静悬浮,吸收了李长庚的威压后,天机盘苏醒了一部分功能。

一道虚影文字在阵盘上方缓缓浮现。

那是一串由上古符文凝聚而成的倒计时。

【阳寿:三日】

顾长歌看着那串跳动的符文,手指一点点攥紧身下的干草。三天后登不上问心阶,就是死。

他仰起头,看着透过破旧屋顶缝隙洒下的一缕天光,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想让他死。

那就看看,这天道能不能收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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