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斧芒在瞳孔中极速放大。
狂暴的罡风撕裂了空气。
顾长歌双膝微曲,上古体修残篇的游龙步发力路线在脑海中瞬间闪过。
他小腿肌肉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弧度扭曲发力。肌腱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鼓胀。
骨骼深处传来一阵清脆声。
气血翻涌间,他身形犹如一条滑腻的泥鳅,贴着那开山巨斧的冰冷锋刃堪堪滑过。斧面上的寒气隔着半寸距离都能感觉到,汗毛根根竖立。
凌厉的劲风刮破了他肩头的杂役青衫。布料撕裂的声音又脆又短。
几滴殷红的鲜血顺着破碎的布料渗出。血珠被劲风吹散,在空中拉出几道细线。
巨斧失去了目标,重重地劈砍在坚硬的青石擂台上。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演武场。声音撞在四周的围墙上又弹回来,耳朵里嗡嗡直响。
厚重的青石板寸寸龟裂。裂缝像蛛网一样从斧刃落点向四面八方蔓延。
无数碎石裹挟着筑基期的真元残劲,如同暗器般向四周飞溅。石子打在擂台边缘的木柱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
台下靠得近的外门弟子纷纷撑起护体灵光,仓皇向后退去。有人被石子击中面门,闷哼一声捂住额头。
场中一片哗然,无数道惊愕的目光汇聚在那名狂化的死士身上。
这等狂暴的气息绝非筑基初期修士所能拥有。
王胖子躲在人群后方,急得满头大汗。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踮起脚尖,试图看清擂台上的局势。
“长老,此人双目赤红,分明是服用了外门禁药狂化丹。”
“这场比斗有失公允,还请裁判出手制止。”
王胖子鼓起勇气,冲着高台方向大喊。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高台之上,执法长老端起灵茶,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茶盖在碗沿上轻轻刮了两下,发出细微的瓷器摩擦声。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对台下的喧闹充耳不闻。
赵天骄端坐在太师椅上,修长五指把玩着一枚玉简。玉简在指缝间翻转,偶尔磕在扶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目光犹如在看一只垂死的蝼蚁。
擂台上的杀局并未因台下的抗议而有片刻停滞。
死士一击落空,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声音嘶哑沉闷,不像人声,更像受伤的困兽。
他反手握住斧柄,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血管像蚯蚓一样盘踞在肌肉表面。
狂暴的真元再次注入巨斧,斧刃上的幽蓝色毒光大盛。
他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残影,朝着顾长歌立足之地横扫而去。脚下的青石板被踏碎了两块,碎石四溅。
这一击封死了顾长歌所有退路,势要将其拦腰斩断。
顾长歌眼神冷冽,识海深处的天机盘疯狂运转。
青铜色的光柱将死士周身的真元流动路线尽数解析。
在天机盘的推演下,死士那看似无懈可击的狂暴攻势,实则破绽百出。
强行提升境界带来的反噬,让他的气血运行在膻中穴附近出现了一丝凝滞。
顾长歌没有再退。
他将丹田内那一滴融合了万魔渊魔气的灰色真元悉数调动,气息沉入丹田。
这股诡异而霸道的力量顺着经脉,瞬间汇聚于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指端。指尖发麻,像有电流在皮肤下窜动。
游龙步再次爆发。
他迎着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斧,身形就地向前一探。鞋底在石面上一蹬。
斧刃带起的劲风刮破了他的右脸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伤口火辣辣地疼。
温热的鲜血顺着下颌滴落。
他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神色沉静如渊。
两指并拢如剑,精准无误地穿过巨斧挥舞的空隙。指尖堪堪擦过斧面,金属的冰凉触感一闪即逝。
指端点在死士胸前那块隆起的肌肉之上。指尖陷进肌肉半寸,触感结实得像撞在一堵墙上。
灰色真元犹如一条毒蛇,瞬间钻入死士的膻中大穴。
死士那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像被人施了定身术,连眼珠子都不转了。
高举过头顶的巨斧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他赤红的双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瞳孔剧烈收缩,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侵入体内的灰色真元引爆了他那本就紊乱不堪的狂化气血。
两股力量在经脉中轰然相撞。
沉闷的爆裂声从死士的体内接连传出。如在皮口袋里放鞭炮,闷响一声接一声。
皮肤寸寸龟裂,狂暴的真元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四处冲撞。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皮肤像干裂的河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在擂台中央轰然炸裂。像杀猪时的嚎叫,突然断了。
漫天血雨混合着碎肉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青石台面上。
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演武场。腥臭,钻进鼻子里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顾长歌在血雨落下的前一瞬,已然飘身退至擂台边缘。脚尖点在擂台边沿,身体微微后仰,正好避开了最密集的血雾。
他微微喘息着,强行压下体内因催动游龙步而翻涌的气血。胸腔里像有一团火在烧,每次呼吸都带出滚烫的气息。
右脸颊上的血迹映衬着他那张冷峻的脸庞,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全场死寂。
数万名外门弟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停滞了。有人张着嘴忘了合拢,有人手里的灵剑哐当掉在地上。
一个没有灵根的废体,不仅躲过了筑基期修士的必杀一击,还将其当场反杀。
这等战绩,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高台之上,执法长老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晃。茶水荡出碗沿,洒在手背上。
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手背上红了一片,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那双老眼微微眯起,目光如利刃般在顾长歌身上来回扫视。
方才那一瞬间,他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属于太一门功法的气息。
那气息转瞬即逝,却让他心头升起一丝疑虑。
赵天骄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嘴角还保持着上翘的弧度,眼睛里却已经没了笑意。
他五指微微发力,玉简表面浮现出几道细微的裂纹。裂纹很细,像发丝一样,在灵光下隐约可见。
顾长歌抬起头,目光越过重重人群,直视高台上的裁判。
“第一场,胜负已分。”
“裁判还不宣布结果,莫非是在等死人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演武场中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语气中的嘲弄与质问,让那名负责裁决的执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执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高台上的执法长老。脖子转得很快,像是被线扯了一下。
长老面沉如水,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执事咽了一口唾沫,正准备开口宣判。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刚张开一半。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台下的人群中掠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衣袂破空的声音短促。
这第二名死士根本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他双足重重地踏在擂台边缘,借着反震之力,径直扑向尚未完全恢复的顾长歌。落脚处石屑飞溅,擂台边缘被踏出一个豁口。
他的右手高高举起。
掌心之中,握着一颗散发着刺目雷光与毁灭气息的黑色圆珠。雷光噼里啪啦地炸响,将他的手掌照得半透明,能看见里面骨骼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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