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纸人替死
“这活儿，五万。”
电话那头，沈青禾的声音甜得发腻，像开了十层直播滤镜，但尾音却在发颤。
“林大师，您……真的能来？”
林默蹲在太平间门口，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的烟，视线落在刚推出的那具尸体上。
冷光灯下——
那张脸，在动。
不是肌肉抽搐。
是皮肤下面，有东西在游。
灰气。
一缕一缕，从七窍往外渗，像活物一样纠缠、扭曲，短暂拼出一张人脸，又瞬间溃散。
林默盯了两秒，笑了。
“能来。”
他把烟别回耳后。
“但得加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加！加多少都行！”
“地址发我。”
挂断电话。
林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苍白，瘦削，指节有细密旧疤——都是被纸边割的。
三年前，他还是殡仪馆叠纸钱的学徒。
现在——
见习阴差。
靠什么？
不是天赋。
是命硬。
**命不够硬的，早就进盒里躺着了。**
“林默。”
身后，声音沙哑。
像棺材板在磨。
林默回头。
走廊尽头，林玄道站在阴影里。
唐装发白，脸色青灰，瞳孔涣散——标准僵尸相。
但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张血符。
符边焦黑，还在冒烟。
刚用过。
“师叔。”林默起身，“我出去一趟。”
“灰气缠身，大凶。”
林玄道声音低沉，没有情绪。
“你接不住。”
林默笑了一下。
“接不住也得接。”
“房租欠三个月了。”
“您上个月的防腐剂——还是我赊的。”
空气安静了一秒。
林玄道伸手，把血符递过来。
林默没接。
“留着吧。”
他转身。
“您每出手一次，我就多僵一分。”
“这账，我算得清。”
说完就走。
没回头。
也没看见——
林玄道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微微缩了一下。
城郊，沈家祠堂。
百年老宅。
飞檐残缺，镇宅兽被啃掉半边脑袋。
像被什么东西——
活生生咬下来的。
林默到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沈青禾站在门口。
白裙精致，妆花了一半。
她在发抖。
不是演的。
“林大师！”
她几乎是扑过来的。
“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新娘……”
她声音压低，发颤。
“红嫁衣……在拜堂……”
“我助理——”
“僵住了。”
林默看向祠堂。
黑。
不是夜色。
是像墨一样，粘稠的黑。
门缝里，有红色在往外渗。
像血。
也像嫁衣。
他收回视线。
“你们别进。”
沈青禾一把抓住他。
“不行！我要直播！”
林默低头，看了眼她胸前摄像头。
笑了。
“行。”
“死了别怪我。”
——砰！
他一脚踹开祠堂大门。
门开的瞬间，我就知道——
坏了。
不是鬼气。
是“域”。
只有鬼将级，才能张开这种东西。
在这里。
它说了算。
我？
见习阴差。
连印都没成。
按道理，我现在应该转身就跑。
但五万块。
够交房租。
够养师叔。
够我再活一阵。
……
行吧。那就拼命。
红。
整个祠堂，都是红。
喜字、灯笼、红绸。
但全在滴血。
正中央，一口棺材。
棺开着。
一个新娘，背对着门。
在梳头。
镜子里——
没有脸。
只有一团灰。
在动。
“来了……”
声音重叠。
男女老少混在一起。
“替我……梳妆……”
我没动。
右手，已经摸到符。
三张五雷。
全家当。
左手，纸人发烫。
“梳可以。”
我开口。
“但你得先问问——”
“我手里的雷，答不答应。”
她转过来。
没有脸。
皮是平的。
但下面——
一张张人脸在顶。
在挣。
在想出来。
“多管闲事……”
声音瞬间尖利！
“那就——替我去死！”
轰！
红袖暴涨！
十米！
直接绞向我脖子！
我没躲。
我躲不开。
鬼将的域里——
速度就是规则。
但我有别的办法。
“纸人——替！”
啪！
纸人飞出。
瞬间变大！
替我站位！
下一秒——
咔嚓！
脖断。
纸碎。
但——
够了。
三秒。
我只要三秒。
“第二招。”
我咬破舌尖。
血喷在符上。
“**五雷！**”
轰——！！！
雷从符里炸出来！
不是劈。
是爆！
直接吞掉她半边身子！
嫁衣焦黑！
惨叫炸开！
“啊——！！！”
但我脸色没变。
因为我知道——
没结束。
她退了。
但手出来了。
很多手。
嫁衣里，全是手。
在结印。
她要反杀。
而我——
接不住。
……
那就赌。
我往前走。
一步。
两步。
她的攻击落下来。
但在碰到我肩膀的瞬间——
停住。
我左肩，变了。
灰白。
纸质。
血变朱砂。
——纸化。
我骗过了“域”。
在它眼里——
我不是活人。
是纸人。
“抓到你了。”
我笑了。
红线出手！
缠脖！
锁死！
“收！”
她挣扎。
来不及了。
我已经贴脸。
手——
按在她头上。
印。
亮了。
“柳如烟。”
我开口。
声音很轻。
但——
像宣判。
“我点你的名。”
嗡——
她脸上浮字。
【柳如烟】
下一行——
【三秒】
【死一次】
“不——！！！”
她开始崩。
第一秒——燃。
第二秒——裂。
第三秒——
轰！！！
炸。
灰散。
纸落。
整个祠堂——
安静。
我单膝跪地。
喘气。
左肩还在僵。
骨头像灌了铅。
但我笑了。
“鬼将……”
“也就这样。”
“——第一条命。”
“林大师……”
沈青禾站在门口。
脸白得像纸。
“您……赢了？”
“没。”
我站起来。
拍灰。
“这种级别。”
“得杀三次。”
她愣住。
“那……还会回来？”
“会。”
我看她一眼。
“所以——”
“加钱。”
“十万。”
“包售后。”
她猛点头。
“加！必须加！”
我走出祠堂。
夜风一吹。
脑子清了点。
手机震了一下。
师叔。
【僵化了？】
我看了眼手指。
颜色深了一节。
像被墨泡过。
【没事】
我回。
【还能撑】
我收起手机。
没回头。
所以也没看见——
祠堂门口。
灰烬里。
一只小小的纸手。
慢慢伸了出来。
轻轻——
抓住了门槛。
【第1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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