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医院异常
市三院，住院部十三楼。
电梯门缓缓打开。
林默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出去。
左腿僵硬地支着地面，那一截纸化的部分在灯光下泛着干冷的白，像一段被强行拼接进现实的异物。
仿制猫眼嵌在眼眶中，淡金色的光缓慢流转。
他看着走廊，像是在确认什么。
"又是这里，"他说，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我和这医院，有缘。"
"孽缘。"
沈青禾站在他侧后方，手里举着直播稳定器，但没有开机。
这次任务——客户要求**全程保密**。
她低头翻着资料，声音压得很稳：
"十三楼，骨科病房。过去一周，三个病人投诉。"
"投诉什么？"
"夜里，有人在他们床边说话。"
她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又继续：
"但监控显示——病房里，除了病人，没有其他人。"
"护士排查过，没有异常。"
她顿了一下。
语气微微收紧。
"最诡异的是——"
"三个病人，都说是‘同一个声音’。"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叫他们的名字。"
走廊很安静。
灯光白得发冷。
林默眯起眼。
叫名字？
这个细节，不对。
"柳姐？"
引魂铃轻轻一震。
柳如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比平时低了一些：
"……有气息。"
"但很淡。"
"不像鬼，也不像人。"
林默没说话。
"白辞？"
白辞的声音很快接上，依旧冷静、理性：
"需要近距离判断。"
"但从目前描述看——不符合任何已知的‘魂体现象’。"
"什么意思？"
"鬼叫名字，是为了勾魂。"
白辞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但勾魂，需要魂力接触。"
"被勾的人，会出现明显的‘失魂’反应——精神萎靡、体温下降、瞳孔涣散。"
他顿了一下。
"这三个病人，没有。"
"他们只是——"
"被吵得睡不着。"
空气有一瞬间的停滞。
林默皱眉。
"所以？"
"所以，"白辞说，"可能是假的。"
"人为？"
"或者——"
白辞停了一下。
像是在斟酌用词。
"比人为，更复杂的东西。"
病房区，走廊尽头。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已经在那里等着。
他站得很直。
看到林默的时候，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的左腿上。
那种眼神，不是恐惧。
而是——
一种几乎掩饰不住的兴趣。
"林大师？"
他主动伸手。
"我是骨科主任，陈建国。"
"陈主任。"
林默和他握了一下。
对方手心温热，但掌力略紧。
"情况你了解？"
"了解。"
陈建国点头，目光收回了一点，但明显还在忍着再看一眼的冲动。
"实际上——是我请你们来的。"
林默看了他一眼。
"你？"
"对。"
陈建国声音压低。
"那三个病人，是我收的。"
"我查过，他们没有精神问题，也没有幻听病史。"
他停了一下。
喉结动了动。
"而且——"
"我也听到了。"
气氛瞬间一沉。
"什么？"
"那个声音。"
陈建国语气变得很慢。
像是在回忆。
"三天前，我值夜班。经过1308病房。"
"我听到里面——有女人在说话。"
"声音很清楚。"
"就在床边。"
"我推门进去。"
他顿住了。
"里面只有一个病人。"
"七十岁的老头，睡得很沉。"
走廊的灯光像是更冷了一点。
"但我确定——"
他抬头，看着林默。
"我听到了。"
林默盯着他。
"你觉得是什么？"
"我不知道。"
陈建国摇头。
"但我查过医院记录。"
"这一层楼——以前死过人。"
空气骤然一紧。
"十三年前。"
"一个女病人，术后感染，死在1308病房。"
他停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这个名字。
"她叫——"
"柳如烟。"
引魂铃猛地一震。
空气像被什么瞬间抽空。
"……不可能。"
柳如烟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明显的失控。
"我死的地方，不是这里。"
"我死在柳家镇。"
"我被吊死在槐树下——"
"不是市三院！"
林默眼神瞬间收紧。
两个柳如烟？
"陈主任。"
他声音压低。
"病历，能看吗？"
"可以。"
陈建国早有准备。
直接递过一个文件夹。
纸张有些旧。
边角微微卷起。
林默翻开。
【姓名：柳如烟】
【年龄：24岁】
【死因：术后感染，多器官衰竭】
【死亡地点：市三院骨科病房1308】
下面，是照片。
一个年轻女人。
长发，圆脸，笑得很甜。
干净、普通、甚至带点温顺。
但那张脸——
和引魂铃里的柳如烟，
一模一样。
空气彻底静了。
"这不可能……"
柳如烟的声音在颤。
"我是柳家镇的人……"
"我被缝进纸扎……"
"你不是。"
白辞忽然开口。
语气，比之前更冷。
"或者说——"
"你不完全是。"
"什么意思？"
"柳如烟，可能是‘名字’。"
白辞的声音像一把刀，一点点剖开答案：
"而不是个体。"
"缝魂匠的‘模具’，是可以批量复制的。"
"你——"
"是柳如烟一号。"
"她——"
"是零号。"
他停了一下。
"原型。"
林默站在墙前。
手掌贴上去。
墙面冰冷。
但在仿制猫眼的视野里——
一个极淡的痕迹，正在缓慢浮现。
那是一个符号。
像缝魂匠的标记。
却又不完全一样。
更古老。
更“沉”。
"白辞。"
林默低声。
"这是什么？"
白辞沉默了很久。
久到连空气都变得压抑。
"……记忆封印。"
他说。
"比缝魂匠，更早。"
"有人把‘她的记忆’，缝进了这个房间。"
"而且——"
"有人在监控。"
"一旦泄露，就会被切断。"
林默收回手。
目光冷了下来。
"所以这不是鬼。"
"是‘记忆体’。"
"是——"
"人为制造的信息装置。"
"林默……"
柳如烟声音很轻。
甚至有点虚。
"我……是什么？"
林默看着她。
没有犹豫。
"你是柳如烟。"
他说。
"他们怎么定义你，不重要。"
"模具也好，复制体也好。"
"你做过的事，是真的。"
"你救过我。"
"你帮过我。"
"你存在。"
"这就够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疯子。"
柳如烟低声说。
"这时候还说这种话。"
"不是说。"
林默语气平静。
但更冷。
"是记账。"
"他们把你当材料。"
"把我当棋子。"
"这笔账——"
"要算。"
他转身。
直接往外走。
没有再看那面墙。
"沈青禾。"
"联系引路人。"
沈青禾一怔：
"现在？不是还有——"
"不等了。"
林默打断她。
声音很轻。
但没有一点回旋。
"告诉他。"
"我提前进剧院。"
"三十天——作废。"
他停了一下。
抬头。
眼神冷得几乎没有温度。
"现在。"
"立刻。"
"马上。"
【第024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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