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收鬼新娘
引魂铃，在发热。
不是刚才那种爆发后的灼烧。
是——
**持续的温热。**
像怀里揣了个活物。
“放我……出去……”
声音，从铃里渗出来。
沙。
哑。
像纸在互相摩擦。
“你这种……见习……也敢困我……”
林默靠在救护车后座。
一边用纱布缠左臂，一边低头看着铃。
那一圈淤青已经发黑，像蜈蚣爬在皮下。
他笑了笑。
“省点力气。”
“你现在这状态——”
他打了个结。
“出铃三秒，就得散。”
铃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
“……刚才那股力量……”
柳如烟的声音低了下来。
“不是你的。”
林默摊开右手。半枚铜印，躺在掌心。裂纹，比刚才更明显了。他看了一眼，没说话，把手揣回口袋。
“判官印，残的。”
“用了三次，裂了两次。”
他随口说：
“再来一次，大概率报废。”
“疯子……”
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你用心血催动残印……你会变成——”
她顿住。
像是不想说。
林默帮她说了。
“纸人？”
短暂沉默。
车窗外天色发白。
林默忽然想起地下室。
想起林玄道。
那张发青的脸。
那种——
不属于活人的“僵”。
他把纱布压紧。
语气很轻：
“那就不多用。”
“下次见鬼将，我直接跑路。”
“你跑不掉。”
柳如烟忽然开口。
声音恢复了冷。
“我缠上你了。”
林默挑眉。
“这么主动？”
“你身上……”
她的声音变得很慢。
像是在嗅。
“有他的味道。”
“林玄道。”
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铃。
“行。”
他笑了一下。
“那聊聊。”
“我师叔——”
他轻轻晃了晃铃。
“怎么欠你绣鞋的？”
这一次。
柳如烟沉默很久。
久到林默以为她不说了。
“……三十年前……”
她终于开口。
声音变了。
不再阴冷。
而是——
干。
空。
像一段被风吹干的记忆。
“柳家镇。”
“我等着出嫁。”
“他来了。”
“说三日后来娶我。”
林默没插话。
“三日。”
“又三日。”
“再三日。”
“他没来。”
铃里，很安静。
“然后呢？”林默问。
“我自己……穿上嫁衣。”
“挂在门上。”
“那双绣鞋。”
“是我……亲手绣的。”
林默沉默了一秒。
然后总结：
“所以——”
“我师叔放你鸽子，你等死了？”
“我要他兑现。”
声音瞬间变冷。
铃开始震。
“或者——”
“你替他。”
“打住。”
林默一把按住铃。
“我不娶鬼。”
他顿了一下。
嘴角微微一勾。
“但——”
“我可以帮你讨债。”
铃，停了。
“……什么意思？”
林默往后一靠。
语气很随意。
“我师叔，现在是个半僵。”
“躺地下室，靠防腐剂续命。”
“你找他，他估计连话都说不利索。”
他轻轻点了点自己胸口。
“但我可以。”
“我能让他动。”
“能让他开口。”
“甚至——”
他声音压低：
“能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铃里，出现了短促的“呼吸”。
（或者说，像呼吸。）
“条件。”
柳如烟很快冷静下来。
林默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
“听话。”
“我让你出来，你出来。”
“我让你打谁，你打谁。”
第二根。
“第二。”
“你变成这样——是谁做的。”
他眼神微冷。
“那具纸扎身体。”
“那种手艺。”
“不是你自己能搞出来的。”
铃里。
沉默。
这一次。
不是犹豫。
像是——
**忌惮。**
“……好。”
她最终开口。
“我入铃。”
顿了一下。
“林默。”
“嗯？”
“你若骗我——”
她声音很轻。
却很冷。
“我会让你，比死更难受。”
林默笑了。
“成交。”
他把铃塞进衣领。
拍了拍。
“合作愉快。”
“柳姐。”
铃，轻轻震了一下。
像叹气。
也像——
默认。
天亮了。
林默看了一眼昏迷的沈青禾。
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铜印的裂纹，延伸了一点。
他叹了口气。
“这单……亏了啊。”
手机掏出来。
拨号。
很快接通。
那头声音沙哑。
僵。
“……活着？”
“活着。”
林默说。
“还顺便收了个鬼将。”
“女的。”
“说你欠她绣鞋。”
电话那头。
安静。
很久。
“……名字。”
“柳如烟。”
更长的沉默。
然后。
林玄道的声音。
第一次有了情绪。
很轻。
像旧东西被翻出来。
“……别让她……见我。”
顿了一下。
“除非你想……”
“替她收尸。”
电话断了。
林默看着手机。
愣了一秒。
“啧。”
他笑了一声。
“还挺深情？”
他闭上眼。
靠在座椅上。
衣领下。
铃中。
黑暗里。
那双绣鞋。
静静躺着。
鞋尖的珍珠。
泛着微光。
像——
**三十年没掉下来的眼泪。**
【第003章完】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