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在客店之中一觉睡到天光透亮,浑身筋骨舒展,一夜的困顿尽数消散。他缓缓坐起身,伸手摸了摸空空作响的肚子,低声自语道:“在这里已是第三天了,也不知这城中哪儿有花酒可喝,整日待着实在无趣。算了,与其闷在屋里,不如出去逛逛街散散心。”
说罢,他随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推开房门大步踏出客店,再次来到了热闹的街道之上。
街上依旧行人往来络绎不绝,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看上去与前两日并无半分区别。可吕布才走出几步,目光便微微一凝,心头泛起了一丝怪异之感。不远处的巷口,那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又一次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模样、姿态,和前两天见到的分毫不差。
吕布心中暗自奇怪,这小丫头怎么天天这个时辰都在街上跑,街上人多杂乱,就不怕被人冲撞,或是遇上心术不正的人贩子吗?他虽觉得蹊跷,却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寻常人家的孩子贪玩,便继续往前走去。
没走多远,那家熟悉的面馆便出现在眼前。果不其然,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缓缓走来,步履平稳地走到面馆门口,一枚铜板应声落地,老人弯腰捡起揣入怀中,随后慢悠悠地走进店内,整套动作与前两天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偏差。
吕布眉头微挑,心中越发不解,喃喃自语道:“这面馆里的饭菜是有多美味,能让老人家天天都来?可为何一连三天,都会掉一枚铜板再捡起来,这也太过巧合了。”
他本就是性情粗犷之人,向来不喜欢绞尽脑汁思索这些细碎之事,想不通便直接抛在脑后,继续在街上游荡。走着走着,往日里的习性再次涌上心头,想要寻一处消遣之地,刚想拉住路人询问青楼所在,却发现眼前之人看着格外眼熟,仿佛前几日都在这条街上见过,可偏偏想不起具体相遇的场景。吕布心中一滞,终究还是收回了想要开口的念头。
一路闲逛至正午,腹中饥饿感阵阵袭来,吕布不愿再回那让他昏昏欲睡的客店,便在路边小摊坐下,点了些吃食大口吃喝起来。吃饱喝足后,他拍了拍肚子,心满意足地叹道:“客店的酒一喝就犯困,吃完只想倒头睡觉,还是在路边摊吃得自在痛快。”
话音刚落,吕布心中猛地一凛,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酒定然有问题。
每次在客店饮下酒后,都会生出难以抵挡的困意,一睡便是一整天,醒来之后又是重复的光景,想来必是客店故意在酒中动了手脚,以此让客人日日入住,赚取钱财。想通这一节,吕布更是不愿再回客店,索性继续在街上闲逛,可越是闲逛,心中的诡异感便越是浓重。
街上往来走动的,依旧是早上那一批人,动作、神态、行走的路线,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时间在这座城中彻底停滞。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女孩,再一次从他面前跑过,依旧是熟悉的模样,熟悉的动作。
吕布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上前一步开口问道:“小丫头,怎么不回家,整日在街上乱跑?”
小女孩停下脚步,仰起天真的脸庞,甜甜地唤了一声:“叔叔。”
话音落下,便再次蹦蹦跳跳地跑开,转眼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吕布点了点头,暗道这孩子倒是有教养,不错。他只当是孩童天真好动,记不住人,便也没有再多介意。可没过多久,他再次经过面馆,那白发老人进门、掉铜板、捡铜板的一幕,又原封不动地重演了一遍。
这一次,吕布惊得瞳孔微缩,心中的疑惑彻底化作了惊疑。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可连续三天丝毫不差地重复,绝不可能是寻常之事,这座城池,分明处处透着诡异。可他性子急躁,又记得城门需关闭七日才能开启,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只盼着七日一到立刻出城,不愿再深究这些怪事。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斜,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吕布逛得腿脚发酸,只得转身返回客店。一进门,他便高声对着店内喊道:“小二,上饭菜!”
店小二慢吞吞地从内堂走出,低着头平淡地说道:“客官,饭菜已经卖完了。”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吕布积压整日的烦躁与火气,他本就是暴烈脾气,哪受得了这般敷衍。一步上前,大手直接揪住店小二的衣领,厉声怒喝:“才傍晚时分,怎么就没饭菜了?你分明是在消遣我!”
店小二一脸茫然,老老实实回道:“是呀,都傍晚了,自然没有饭菜了。”
吕布怒不可遏,大吼道:“一派胡言!哪家店铺傍晚便不做饭,你们难道只煮一餐午饭?”
店小二点了点头,语气理所当然:“对啊,不吃一餐,吃多少餐?”
这番话彻底让吕布失去了耐心,他拳头上汇聚起一身蛮力,毫不留情地一拳狠狠砸在店小二的脸上。一声闷响,店小二被直接轰倒在地,以吕布的盖世神力,这一拳下去,寻常人必定非死即伤,可眼前的一幕,却让吕布浑身一僵。
只见店小二缓缓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既无伤痕,也无痛苦之色,更没有半分畏惧,仿佛刚才那一拳从未落在他身上。他一言不发,转身便向内堂走去,全程没有任何异样反应。
吕布站在原地,心中惊涛骇浪,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他深知自己一拳的威力,寻常壮汉根本承受不住,可这店小二却如同没事人一般,这绝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模样。
他心中惊疑不定,却也无力再去深究,只得从怀中摸出白日里买好的烧饼,就着冷水勉强填饱了肚子。夜色渐渐笼罩整座城池,吕布躺在榻上,毫无睡意,心中始终被那股挥之不去的诡异感缠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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