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地暮春的日头,晒在翔安新圩的田埂上,暖融融的风裹着泥土与谷物的清甜,拂过道源亲手侍弄的灵田。金黄玉穗秆子挺得笔直,饱满穗粒撑着苞叶;红壤里的红土灵根鼓出圆润弧度,将土层轻轻顶起;翠色藤蔓攀着田埂蔓延,玉灵玉荚豆缀满枝蔓,风过处,豆荚碰撞出细碎脆响,似谁轻摇玉铃。
小兕子李明达穿一身藕荷色小布裙,裙摆沾了点泥土,半点不见狼狈。她攥着道源编的小草绳,蹦蹦跳跳跟在身后,乌溜溜的大眼睛扫过满田灵蔬,满是好奇。朱雄英身姿挺拔,望着这片从未见过的灵田,眼底藏不住惊叹。长平公主缓步随行,素手轻拂灵蔬叶片,触到那温润生机,眉眼愈发柔和。
道源缓步至田埂,指尖轻点,未露半分异状,几株金黄玉穗便应声成熟。他摘下数穗,俯身挖出几颗红土灵根,又摘了玉灵玉荚豆,转头笑道:“今日便用这些东西,做些吃食给你们尝。”
几人跟着他回了田边棚屋,屋里摆着道源亲手打制的小磨盘,青石盘面光滑细腻,朴实无华。道源将玉灵玉荚豆倒入磨盘,轻轻转动磨柄,细腻浆液顺着磨槽缓缓流出,白润如脂,豆香清淡。
朱雄英凑上前,看着寻常模样的磨盘,疑惑道:“先生,这磨盘看着平平无奇,磨出的浆液怎会这般细腻?”
道源将浆液倒入陶锅,笑道:“寻常器物,用心便好用。许是这豆子长得好,磨出来才这般。”他从不愿往“神力”上想,只当是自己随手做的物件合用。
他将玉穗颗粒舂成细粉,红土灵根洗净切块,竹篮里的素玉白菘、赤玉灵茄、青瓜灵瓜鲜灵饱满,色彩鲜亮。棚屋升起袅袅炊烟,灵粮香气渐渐漫开。玉灵豆浆煮沸,点入少许灵醋,不多时,温润如玉的玉灵豆花凝成。粗瓷碗盛着豆花,淋上酱汁,撒上切碎的青华灵葱,香气扑鼻。玉穗粉摊成薄饼,在陶鏊上烙得金黄酥脆;红土灵根块加金芽灵姜、五味真火椒炖煮,绵软入味;各色灵蔬清炒,简单烹饪,滋味却鲜醇无比。最后,道源剥下几枚金蕉灵实,软糯香甜,甜而不腻。
小兕子捧着豆花小口吞咽,含糊道:“锅锅,这豆花太好吃了,甜丝丝的。”朱雄英咬下玉穗饼,满口谷物清香,只觉浑身暖意流淌,惊叹道:“先生,此食入口便觉周身舒畅,寻常五谷绝无这般滋味。”长平公主轻尝红土灵根,轻声道:“先生侍弄食材,皆藏温柔,这便是烟火里的安稳。”
道源看着几人吃得香甜,眼底满是温和。待众人吃完,小兕子拉着他的衣袖,满眼期待:“锅锅,吃完好吃的,你给我捏小泥人好不好?上次捏的小兔子我还留着。”
道源失笑,揉了揉她的发顶:“好,今日便捏些新鲜的。”
他走到田边,抓起一把湿润黄泥,泥土细腻绵软,捏在手里温温的。他只想着哄孩子开心,指尖下意识摩挲塑形,动作如农家汉子捏泥哨般自然。他全然不知,身为道之本源,指尖自会逸散极淡的道韵,顺着指腹悄无声息融进黄泥,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底色,如风吹带凉、水流温润,寻常到他从未察觉。
第一个泥偶是只圆乎乎的灵鼠,尖耳翘鼻,小爪蜷在身前,眉眼透着机敏。道源专注塑形,只想着模样讨喜,未留意泥偶眉眼间隐隐透出的活气。小兕子趴在一旁,拍手道:“这小老鼠像要动一样!”道源笑:“看着像罢了,就是普通泥人。”
他指尖翻飞,憨厚壮实的耕牛成型,牛角弯曲,四肢稳健,似正缓步前行;紧接着,威猛猛虎、温顺玉兔、矫健神龙、灵动灵蛇、昂扬骏马、柔和山羊、机敏灵猴、清亮雄鸡、忠诚家犬、憨实肥猪,十二只泥偶依次立在田埂。每只泥偶神态各异,线条朴实无华,却鲜活传神:牛背藏沉稳,虎目含锐气,兔耳带娇憨,龙姿显磅礴,无半分刻意雕琢,却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朱雄英静静立在一旁,能隐约察觉泥偶异于凡物,似藏着天地时序的影子,却朴实无华,不见半分神力。他忍不住问道:“先生,这些泥偶看着竟有几分不凡。”
道源擦了擦手上的泥,摆手笑道:“哪有什么不凡,随手捏的,许是这田边泥土养得好,看着活泛些。小孩子喜欢,就让兕子拿着玩。”他从未想过,自己这随手一捏、不经意沾染的道韵,竟为天地定下时序雏形,十二辰的根基,就这般藏进了烟火日常。
小兕子小心翼翼抱起玉兔泥偶,轻轻抚摸,眉眼弯成月牙。暮春风吹过,十二只生肖泥偶静静伫立,道韵微光淡不可察,与灵田烟火相融。道源看着欢笑的孩子,只觉心中安稳,从未知晓,自己这平凡举动,已悄然埋下天地时序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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