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威压弥散于不周山与凤栖山之间,却并未彻底斩断双方战意,不过是钳制住了十二祖巫与妖庭双皇这等顶尖战力,不许他们轻易掀动全面战火。帝江望着凤栖山巅稳固的灵脉壁垒,心中怒意难平,却也不敢公然违逆天道秩序,当即沉声传令,只令后土部落三大战将率麾下巫兵留守,余下祖巫暂且退回祖地蛰伏,暗中积蓄力量,再寻夺权之机。
玄冥临行前,目光冷冽扫过九凤、夸父、大羿三人,沉声叮嘱:“只许与妖族小战试探,不许动用祖巫本源之力,不许打破战场平衡,但凡触及天道红线,立刻收兵,不得恋战。”三人齐齐颔首,应下祖巫指令,周身气息沉稳,虽无祖巫那般滔天威压,却也尽显巫族顶尖大巫的强悍底蕴,立于不周山山脚密林之中,死死盯住凤栖山方向,随时准备发起攻势。
天穹之上,东皇太一怀抱混沌钟,见十二祖巫离去,也按捺住出手之心,只传令十大妖神各司其职,准许麾下妖兵与巫族正面交锋,却严禁妖神动用绝杀神通,更不许主动攻入巫族地界。帝俊端坐凌霄宝殿,目光透过虚空望向凤栖山,心中了然,此番巫妖之争,不过是量劫前夕的小打小闹,双方皆是试探对方虚实,打磨麾下兵力,真正的大战,尚需等待天道平衡彻底破裂的那一日。
不多时,巫族阵营率先发难,夸父率先迈开万丈身躯,赤足踏地,每一步落下,都令大地微微震颤,周身大地本源之气汹涌,径直朝着凤栖山外围防线冲去。他不借任何法宝,仅凭肉身蛮力,双拳裹挟着厚重的土系灵气,狠狠砸向妖族布下的星辰防线,拳风呼啸,硬生生将虚空砸出阵阵涟漪,沿途草木尽数被这股强悍力道碾成齑粉。
镇守此处的正是妖庭巡狩之神英招,见夸父悍然来攻,当即振翅升空,马身人面,虎纹鸟翼尽数舒展,周身巡狩煞气升腾,厉声喝道:“巫族大巫,竟敢越界挑衅,真当我妖庭防线是摆设不成!”话音落,英招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迎上,双翼振动,射出万千锋利羽箭,每一支都蕴含着先天精气,直奔夸父周身要害而去,同时挥手调遣麾下巡狩妖兵,列成战阵,从两侧包抄而上。
夸父浑然不惧,周身厚土铠甲自动护体,羽箭射在其上,只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他怒吼一声,双拳更快,硬生生砸碎迎面而来的羽箭,随即大手一探,想要擒杀身前的妖兵,巨掌横扫,气浪翻涌,数名躲闪不及的妖兵瞬间被震飞出去,身受重伤。英招见状,眼神一厉,周身速度暴涨,身影在虚空中留下道道残影,绕至夸父身后,利爪泛着寒光,直抓夸父后背,想要以速度优势,破开夸父的肉身防御。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夸父力大无穷,每一击都开山裂石,却因身形庞大,动作稍显迟缓;英招身形灵动,腾挪躲闪间游刃有余,利爪不断出击,却始终难以突破夸父的肉身防御。一时间,拳风与利爪交错,气浪席卷四方,周遭山石崩裂,尘土飞扬,周边巫兵与妖兵也随之厮杀起来,兵器碰撞之声、嘶吼呐喊之声响彻天地,却始终停留在低层兵力交锋的层面,未有丝毫波及核心灵脉。
另一边,九凤立于密林之巅,九头齐动,九道幽冥煞气化作锋利风刃,朝着凤栖山另一侧的风雨防线袭去。镇守此处的乃是风雨之神计蒙,见幽冥煞气袭来,当即催动风雨本源,狂风瞬间呼啸而起,暴雨倾盆而下,狂风化作屏障,挡住幽冥风刃,暴雨则不断冲刷煞气,试图将其化解。计蒙人身龙首,双翼舒展,立于风雨之中,周身龙气翻腾,抬手便引动九天罡风,化作道道风龙,反冲向九凤,口中厉声喝道:“九凤,你巫族屡次三番觊觎我妖庭灵脉,当真以为可肆意妄为?”
九凤冷笑一声,九头同时振翅,漆黑羽翼扫过,更多幽冥煞气喷涌而出,与计蒙的风龙碰撞在一起,风啸声、煞气嘶鸣声交织。她身为后土部落第一战将,掌控幽冥杀伐之力,神通本就诡异莫测,抬手间便布下幽冥煞气阵,想要困住计蒙,切断其与凤栖山灵脉的联系。计蒙丝毫不乱,稳守防线,以风雨之力不断化解煞气,同时调动天地间的风雨灵气,加固自身防线,两人你来我往,神通碰撞不断,却都留有余地,未曾动用绝杀之术,只是在防线外围展开激烈拉锯。
大羿则背负后羿神弓,立于远处山巅,目光如炬,死死锁定战场中的妖族妖神,并未贸然出手,只是时刻戒备,一旦有妖族妖神突破战场限制,想要偷袭夸父与九凤,他便会立刻搭弓射箭,予以威慑。不多时,妖庭风伯飞廉察觉到此处战事,率麾下疾风妖兵赶来支援,身形一闪便冲入战场,周身风刃纵横,想要配合英招夹击夸父。
大羿眼神一凛,当即抬手握住后羿神弓,缓缓拉开弓弦,一支落日神箭瞬间凝聚成形,箭尖泛着破灭万物的寒光,径直锁定飞廉。这柄后羿神弓乃是开天之初伴随金乌本源而生的先天灵宝,承载着上古射日之力,乃是大羿安身立命的根本法宝,此刻弓弦紧绷,弓身之上先天灵光流转,却隐隐有细微裂纹浮现。
飞廉心头一紧,瞬间感受到致命威胁,当即止住身形,不敢再贸然进攻夸父,只能转身戒备,与大羿遥遥对峙,风系灵气周身流转,随时准备躲闪箭支。他深知大羿射术冠绝洪荒,一旦被其箭支锁定,即便自己速度冠绝妖族,也难以全身而退,故而不敢有丝毫大意,只能牵制住大羿,不让其插手前线战事。
大羿见飞廉被震慑住,本欲缓缓松开弓弦收势,却不料此刻计蒙为突破九凤幽冥煞气阵,陡然引动最强风雨本源,一道裹挟着九天罡风的雨柱猛然破空而来,竟不偏不倚擦过大羿手中的后羿神弓。
“咔嚓——”
一声清脆却震人心魄的裂响骤然响彻山巅,那柄伴随大羿征战洪荒、射落九日的先天灵宝后羿神弓,竟被罡风雨柱的余劲震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先天灵光瞬间黯淡大半,弓身之上的本源纹路寸寸崩裂。大羿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要稳住神弓,可随着他稍一用力,裂痕瞬间蔓延至整个弓身,“铮”的一声,后羿神弓从中断裂,化作两截残破的弓身坠落在地,先天灵气如潮水般溃散。
“我的神弓!”大羿低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骇然。这柄神弓不仅是他的本命法宝,更是巫族抗衡天穹妖族的关键依仗,今日竟在这般小范围试探战中受损断裂,无疑断了他远程威慑妖族的臂膀。他迅速收起心神,并未因法宝受损而乱了阵脚,只是将断裂的弓身收入储物空间,目光重新锁定飞廉,只是那目光深处,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飞廉也察觉到了大羿这边的变故,见后羿神弓断裂,心中大喜,当即不再顾忌,风刃纵横间攻势陡然凌厉数分,朝着夸父猛扑而去。大羿见状,眉头紧锁,虽无神弓在手,却依旧身形一闪,凭借肉身神通射出数道凌厉指劲,硬生生逼退飞廉,守住了巫族侧翼防线,只是没了神弓加持,威慑力大打折扣,只能被动牵制,再难如先前那般一招锁敌。
战场中央,巫兵与妖兵的厮杀愈发激烈,巫族肉身强悍,刀枪难入,横冲直撞,妖族则精通法术,神通多变,远程牵制,双方各有优劣,厮杀得难解难分。不断有巫兵与妖兵倒地,灵气溃散,鲜血浸染大地,却始终是小规模的伤亡,未有一方彻底溃败,也未有一方占据绝对上风,完全是势均力敌的小范围缠斗,契合着天道定下的平衡规则。
凌霄宝殿之上,白泽双目灵光流转,全程推演战场局势,很快便捕捉到大羿神弓断裂的细节,当即向帝俊与鲲鹏一一禀报:“妖皇,鲲鹏道友,前线战事平稳,仅为巫兵与妖兵、大巫与妖神的低层交锋,巫族未曾动用祖巫本源,我族也未触发绝杀阵法。只是方才风雨余劲震断了巫族大羿的后羿神弓,此弓乃先天灵宝,是大羿本命依仗,如今断裂,巫族远程威慑力大减。”
帝俊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传令下去,前线众妖神,只需稳守防线,击退巫族攻势即可,不许主动追击,不许扩大战事规模。大羿神弓断裂,正是我妖族稳固防线的时机,牢牢守住凤栖山灵脉,便是立下大功。”鲲鹏抚须轻笑,补充道:“妖皇英明,此番小战,本就是互相试探,如今大羿失弓,巫族锐气受挫,我等正好借此机会,磨炼妖兵战力,防备巫族日后更大的图谋,只要维持住眼下局面,便是我族胜了。”
凤栖山巅,娲皇与羲皇并肩而立,看着下方激烈却又克制的战事,羲皇手持八卦图,指尖不断推演,轻声道:“此战巫妖双方皆是点到即止,杀伐之气虽重,却未引动天地气运剧变,天道平衡依旧稳固。方才大羿神弓断裂,看似小事,实则暗藏变数,先天灵宝断裂,天地本源异动,或许会引动未知机缘。”娲皇周身造化灵光轻动,目光扫过战场,看着不断倒下的洪荒生灵,微微叹息:“洪荒众生,皆为量劫棋子,此番小打小闹,不过是开端,日后巫妖纷争愈演愈烈,这洪荒大地,再无安宁之日。”
前线战场,夸父与英招已然缠斗数百回合,双方气息都略显紊乱,却依旧未曾分出胜负。夸父久攻不下,心中焦躁,却牢记玄冥叮嘱,不敢催动全部力量,只能加快拳势,步步紧逼;英招凭借灵动身法,不断消耗夸父体力,寻找其破绽,却始终无法破开防御。九凤与计蒙的交锋也陷入僵局,幽冥煞气与风雨灵气不断碰撞,双方神通消耗巨大,却都未能突破对方的防线,只能僵持不下。而大羿没了后羿神弓加持,只能以肉身神通与飞廉周旋,虽依旧沉稳,却难掩失宝后的凝重。
不知不觉,战事已持续数个时辰,巫兵与妖兵皆有损耗,双方战力都有所下降,夸父、九凤、英招、计蒙四位大能也气息渐喘,知晓再打下去,也难分胜负,反倒会徒增麾下兵力伤亡。九凤率先抽身而退,幽冥煞气尽数收回,九头冷扫战场,厉声喝道:“今日暂且罢手,改日再与你们一较高下!”
夸父闻言,也猛地后退数步,收起拳势,怒视英招,沉声喝道:“下次再战,定破你妖族防线!”说罢,转身率领麾下巫兵缓缓后撤,退回不周山外围密林之中。大羿紧随其后,将断裂的后羿神弓贴身收好,目光望向凤栖山方向,眼神复杂,这柄神弓断裂,于他而言是重创,却也隐隐让他心中生出一丝异样的预感,仿佛冥冥之中,会有新的机缘降临。
英招与计蒙也收起神通,看着巫族退去,并未追击,只是整顿麾下妖兵,清理战场,加固防线,随时防备巫族再次来犯。一场激烈却又克制的边陲小斗,就此暂时停歇,战场之上一片狼藉,山石崩裂,草木凋零,残留的灵气与煞气交织,却再无厮杀之声。
而在洪荒天地无人察觉的虚无深处,道源沉寂的本源忽然微微一动,那一缕源自天地本源的感应,精准捕捉到了后羿神弓断裂时溃散的先天射日本源。他意识朦胧,却本能地感知到那股本源的缺失,一丝源自道之本源的灵光悄然流转,隐隐凝聚出一柄弓箭的雏形,那是远超先天灵宝层级的本源弓箭,正等待着一个契机,降临洪荒,送至失弓的大羿手中。
经此一战,巫妖双方都摸清了对方的底层战力与防线部署,心中皆清楚,这不过是量劫前夕的小小序幕,凤栖山灵脉的纷争,绝不会就此结束。日后,这洪荒大地之上,类似的小范围摩擦只会越来越多,潜藏在平静之下的杀机,正不断酝酿,而大羿断弓之变,道源本源弓箭之隐,更是如一颗投入洪荒暗流的石子,悄然改变着量劫的走向,只待时机成熟,便会掀起惊天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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