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he Diligent Immortal Path

Chapter 19 / 24

‹›

Chapter 19

The Diligent Immortal Path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小雪那天,暖房砌好了。

没有鞭炮,没有仪式。老丁把最后一块砖按进墙里,用刮板把砖缝抹平,退后一步看了两眼,说了声“行了”,就蹲到墙根底下掏旱烟去了。烟还没点着,王大壮已经从灶房端出一锅热水,吆喝着让大家洗手。

暖房不大,长两丈宽一丈,顶上是竹篾编的顶棚,铺了一层干稻草,稻草上面压着油布。墙是砖砌的,老丁把自己烧的最好的那批青砖全用上了——砖色匀净,敲上去有金属声。地面铺着碎石子,石子上铺黄沙,踩上去沙沙响,脚底能感觉到从地底往上透的温热。灶房的余火通过一条砌在地下的烟道引过来,烟道口开在暖房北墙根下,热气从那里慢慢散出来,不猛,但均匀。

陈默在暖房里站了一会儿。空气是温的,不燥,带着黄沙被加热之后特有的干燥矿物气息。墙角已经摆好了木架,一层一层,等着放东西。阿宽把碾槽从旁边的空屋子搬了过来,碾轮擦得干干净净,木轴上好了新油。

“膏剂的配方,我试了几次。”陈默把一张树皮纸摊在暖房的木架子上,纸上写着几行字:止血散细粉、松脂、蜂蜡——蜂蜡是周平从乱石滩一个养蜂的散修那里收的,半斤换一扎止血散;苦须子粗粉,碾一遍就过筛,留着做膏体的骨架;还有一小撮金色的粉,是南麓金色苦须子单独碾出来的,装在单独的小布袋里,系着两根麻绳以示区别。

“松脂和蜂蜡的比例,二比一。松脂多了膏体太软,蜂蜡多了膏体太硬。二比一,做出来的膏体软硬刚好,手指一抹就匀,涂在伤口上不会裂。”陈默把纸递给阿宽。阿宽没有接,只是盯着那个金色的小布袋。

“这个东西,”阿宽的手在衣襟上蹭干净粉末,指了指那袋金色的粉末,“我之前手上那道口子,敷了它就结痂了。这个膏剂里是不是也加一点?”

“加。但单独做一批,不跟普通的混。金色粉末产量太少,只能供给断崖沟那些重伤之后伤口不容易好的老矿工。价格不动,还是按普通膏剂算。”

阿宽好像没听见“价格不动”这四个字,他已经在心里开始调配比例了。他把金色小布袋拿起来,在掌心里掂了掂,然后放在碾槽最远的那一头,离普通粉末隔着整条碾槽的距离。

暖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灵鹤的叫声从缝里挤进来。王大壮跑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竹筒里取出的窄纸条——周平每天都会把乱石滩的动态写成简短的消息,从最初的隔天一次变成了每天一次。陈默接过纸条展开:钱不通的人去乱石滩收过止血散,全买走了,每一种都买了两扎。

陈默把纸条折好,放在木架子上。

他没有说话。但脑子里已经开始排列组合:钱不通不会自己跑来买,他只会派人来;派的人不是青云宗的,是生面孔;他们买走的止血散会被拿回去拆解分析——粉末的细度、药味、配方、成本。钱不通在库房干了十二年,分辨一种药的成本只需要看一眼。他算完之后就会明白:杂役院的止血散,成本远低于宗门炼丹房的供货价。

明白之后呢?

陈默在暖房的沙地上来回走了两步。沙子上留下浅浅的脚印,很快被地热烘干了边缘。不是举报。举报已经试过了,戒律堂来过,账也查了,没有问题。钱不通不会再走同一条路。他接下来会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压价。

百草堂的止血散卖一块灵石十包。杂役院的卖一块灵石十五包。如果钱不通说服炼丹房把百草堂的价格压到一块灵石二十包呢?杂役院跟不跟?跟,利润更薄。不跟,散修会走。这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商业手段——用规模优势把你拖进价格战,你的成本再低,也低不过一个宗门的炼丹房外加几条灵脉的灵石储量。

炭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落回木架上。纸上已经多了两个问题:如果炼丹房压价到二十包一块灵石,我们的膏剂和金色膏剂不受影响——粉剂可以降价到十八包一块灵石,膏剂价格不动,因为它们不是同一种东西,粉是粉,膏是膏。但光守住还不够。

陈默重新拿起炭笔,在“金色的粉”旁边打了一个星号。南麓山谷里的岩壁下面,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如果它能改变苦须子的药性,让根须里生出金线,那它对别的灵草会不会也有同样的效果?他把这个问题写在星号旁边,画了一个圈。不是现在要解决的事,但必须去搞清楚。

他把炭笔搁下,将纸折好放进怀里,推门走出暖房。

断崖沟的矿渣是三天前运到的,第一批一千斤,堆在杂役院后门外面。老矿工说话算话——他说让人帮装,确实装了。十几筐矿渣码在独轮车上,从断崖沟推到杂役院,推车的是矿上的年轻矿工,赤着上身,满身汗在冬天的冷风里冒着白汽。陈默留他们吃了顿饭,又给每人塞了两扎止血散。矿工们把止血散塞进怀里,咧嘴笑,黑脸上只有牙是白的。

老赵已经把筛矿渣的家什准备好了。粗细两把竹筛——这把粗的筛大块,那把细的筛粉末。筛出来的细铁砂用布袋接好,拉去碾槽间。阿宽已经在碾槽旁边腾出了一块位置,专门放矿渣筛选的工具和待碾磨的矿砂。他还在墙上贴了张纸,上面画着两道线:一道红线,一道黑线。红线代表碾药,黑线代表碾矿。两道线中间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碾过矿的碾槽,要用水冲三遍,再用干布擦两遍,才能碾药。”阿宽指着那个叉说,“铁的碎屑混进止血散,会死人的。”

陈默在红线和黑线之间加了一道横杠,写上“阿宽负责检查”。

老赵已经把筛矿渣筛得热火朝天。粗筛咣当咣当,细筛沙沙沙沙。他把筛出来的大块铁矿单独堆成一堆,留着给阿宽做碾轴——阿宽之前说要去坊市找铁匠铺做铁碾轴,现在不用了,断崖沟的尾矿里挑出来的富矿块品相居然相当不错,细铁砂用碾槽碾成更细的铁粉,留着做防潮膏剂的添加料。

“丁叔,”陈默在老赵的筛子声里走到老丁旁边,“暖房有了。膏剂配方有了。但做膏剂需要恒温,光靠灶房余热,冬天最冷的时候不够。得加一个小炭炉。”

老丁把旱烟杆取下来。“炭炉我砌。暖房北墙根那个位置,正好放一个。”烟杆指过去,“但炭得自己烧。坊市的炭太贵,一斤炭的价钱够杂役院吃三天灵谷。”

“烧炭的人手从哪里出?”

老丁没有回答,只是往院子角落看了一眼。那里蹲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捆柴火。名字叫木生,今年十六岁。陈默对这个半大少年有印象——他平时话少到几乎不说话,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把杂役院各处散落的枯枝和废木料收集起来捆成柴束。老赵上山砍柴的时候他在后面跟着,不吭声,扛的柴不比大人少。几个月下来杂役院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多出了一个整整齐齐的柴垛,全是木生攒的细柴和碎木片。

陈默走到木生面前。少年正在把一根拇指粗的枯枝折成等长的几段,动作很轻,尽量不弄出声响。

“木生。你愿意学烧炭吗?”

木生抬起头。少年长得瘦小,颧骨很高,眼睛很大。他没有问“为什么是我”,也没有说“我不会”。他只是把手里那根还没折完的枯枝轻轻放在柴堆上,把两只手在衣襟上擦干净,然后站起来,声音很轻但很稳地说了两个字。

“愿意。”

陈默从灶房里拿出一根炭笔和一张树皮纸递给木生。“老丁会教你砌炭窑。炭窑比砖窑小,但你得把它当成一个活的东西,火候、时间、闷窑的时机——你要全部记下来。纸上画窑的结构,背面写烧炭的步骤。”

木生接过纸和炭笔。他没有马上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满是细小裂口和干粗活磨出来的硬皮的手。然后他用力点了点头。

陈默转身走到院子中间的空地上,老丁已经用石灰给炭窑画出了位置。紧挨着柴垛,离灶房不远不近。老丁用脚尖在石灰线上点了一点:“下个月。炭就能出。”

傍晚收工的时候,天空落下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真正的雪。

不是小雪,是大雪。鹅毛一样铺天盖地往下灌,不到半个时辰就把整座杂役院盖白了——屋顶是白的,柴垛是白的,砖窑顶也是白的。老赵把矿渣筛子收进棚子里,筛网上积的雪抖落下来簌簌地响。阿宽从碾槽间探出头,伸手接了一片雪。雪花在他沾满粉末的掌心里化了,粉末遇水变成了深灰色的泥浆,他用衣襟擦了擦又缩回去了,碾轮继续吱嘎吱嘎地响。木生一个人蹲在炭窑地基旁边,对着一地的白粉笔线发呆。他已经在脑子里开始砌窑了,和当初老丁一样。

陈默站在库房门口看着漫天的雪,想的不是雪景。大雪封山之后,东麓和南麓的苦须子暂时不能采了——但库房里存了足够整个冬天用的干须。散修们出山的次数会变少,但每一次出山买的东西会变多——出门一次不容易,会一次性囤够整个冬天的量。还有大雪封路,坊市的丹药运不进深山,山里的散修出不来,乱石滩会成为他们唯一的补给点。这对杂役院来说不是坏消息。

他坐回库房门口,把温度变化带来的影响一条一条写下来:采集暂停,库存充足;散修单次购买量增加,需加大单次备货;乱石滩成唯一补给点,近期补货周期从五天缩短为三天;大雪天寒,膏剂需求会增加。写完最后一行——金色膏剂给断崖沟留五十盒——他把炭笔搁下,抬头再看向院子时,所有人的身影都裹在密密沉沉的雪幕里,轮廓模糊但声音清晰。那是些很寻常的声音:阿宽推碾轮,老赵筛矿渣,王大壮在灶房门口切萝卜,菜刀落在砧板上一声一声闷闷的。还有木生——他正蹲在柴垛旁捡一根掉落的枯枝,雪花落在他肩膀上积了薄薄一层,他也没抖。

陈默走进暖房。暖房里温热扑面。黄沙地面的热气透过鞋底传上来,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沙子,温度刚好——不太烫也不太凉,正好是手放上去会觉得舒服的程度。墙角木架上整齐码放着刚做好的一批膏剂小盒,每一个盒子上都盖着“杂役院”的红章。金色膏剂在最上面一层,只有两小盒。

他拿起一盒金色膏剂。盒子是用竹管截的,拇指大小,旋开盖子,里面的膏体是暗褐色的,凑近闻,松脂的清香里夹着一丝极淡的辛凉。他把盒子旋紧放回原处,油灯光从暖房的小窗透出去,和老丁炭窑的火光、阿宽碾槽间的灯火、王大壮灶房的灯火混在一起,把整座杂役院笼在一片暖黄色的光晕里。雪还在下,落在光晕边缘的雪花是金色的。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