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在狗笼子里蹲了三天。
这三天他做了一件事——观察苏文远的智商波动规律。
“他昨天聪明得像换了个人，今天又蠢得把自家密室的位置说漏了嘴。”林逸在群里汇报，“这不是一个人，这是两个人轮流上班。”
「炮灰·李」：所以你未婚妻的哥哥是个双面人？
「凌昊」：不是双面人。是编剧控制不住角色。
凌昊盯着屏幕，眼前浮现着只有他能看到的红色裂痕。
这几天他一直在勘测林逸的位面。降智光环只是表面问题，底下还埋着一堆逻辑bug——最离谱的就是反派苏文远的智商，像过山车一样，高的时候能设连环局，低的时候能把阴谋写在脸上。
“典型的作者工具人。”凌昊嘟囔了一声，“需要主角赢就写成傻子，需要制造紧张感就写成天才。”
逻辑呢？
「系统提示：触发关键剧情节点“林逸首次反击”，可获因果点50。触发条件：林逸主动激怒苏文远并成功逃脱。」
「凌昊」：林逸，明天苏文远来的时候，你骂他。
「赘婿·林逸」：骂什么？
「凌昊」：骂他是废物。投胎投得好，本事一点没有。然后哭。
「炮灰·李」：骂完就哭？这什么操作？
「凌昊」：苏文远的人设有两个特点。第一，他喜欢看人痛苦。第二，他厌恶看人崩溃。你骂他，他会愤怒。你哭，他会恶心。愤怒加恶心，他会转身就走。走的时候，他会犯一个错误——把钥匙掉在地上。
「神医·陈九针」：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掉钥匙？
「凌昊」：因为明天是他的“蠢日”。
「炮灰·李」：……
「凌昊」：我分析了他七天的行为数据。智商波动周期48小时，聪明一天，蠢一天。明天正好是蠢的那天。
「神医·陈九针」：你是来修剧情的还是来做数学题的？
「凌昊」：都一样。
第二天傍晚，林逸的消息弹了出来。
「赘婿·林逸」：钥匙拿到了。
「赘婿·林逸」：他真掉了。骂完他，我哭得撕心裂肺，他脸都绿了，把鞭子一扔就走了。钥匙就在地上。
「系统提示：因果点+50。当前余额：50。」
「凌昊」：别急着出来。等晚上。
「赘婿·林逸」：为什么？
「凌昊」：因为你现在出来，苏文远的智商还在低谷期，他会慌。等他睡一觉，智商回到正常水平，他就会“合理”地认为你跑不了，放松警惕。
「炮灰·李」：这逻辑……我服了。
凌昊没回。
他在准备第二个补丁。
降智光环必须修。林逸的智商一天不恢复，翻盘就是空话。但不能硬修——那条红色警告还在屏幕上挂着，硬修会被污染源察觉。
得找个“合理”的方式。
「凌昊」：林逸，你的降智光环是怎么来的？
「赘婿·林逸」：剧情设定是练功走火入魔，伤了脑子。
「凌昊」：走火入魔能治吗？
「赘婿·林逸」：能。需要清心草。但清心草只长在城外的毒瘴林里，没人能进去。
「凌昊」：有个人能进。
「赘婿·林逸」：谁？
「凌昊」：你未婚妻的丫鬟。
「炮灰·李」：？？？
「凌昊」：我勘测的时候发现，那个丫鬟的背景设定里有“在毒瘴林边上长大”这一条。这条设定被编剧写了，但没用。埋在设定集里吃灰。
「神医·陈九针」：埋了的设定也能用？
「凌昊」：能。只要它存在过，逻辑上就是合理的。
他调出补丁界面。
「补丁目标：激活丫鬟“毒瘴林生存经验”的隐藏设定。不修改任何现有剧情，仅激活已存在的设定。」
「消耗：30因果点。」
「确认。」
「补丁已生效。因果点余额：20。」
「修复进度：27%。」
十分钟后。
「赘婿·林逸」：我出来了。晚上守卫果然松了。
「赘婿·林逸」：我去找我未婚妻。
凌昊正要回复，群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九天仙帝·南宫傲」：你修得越多，它们盯得越紧。
凌昊的手指顿住了。
「凌昊」：它们是谁？
「九天仙帝·南宫傲」：你看到的那个污染源溯源失败的提示——那不是系统故障。
「凌昊」：那是什么？
「九天仙帝·南宫傲」：是它们在主动屏蔽追踪。你每一次打补丁，都会在它们那里亮一次坐标。
「神医·陈九针」：南宫傲，你到底知道什么？
「九天仙帝·南宫傲」：我知道这个群是干什么的。
群里安静了。
「炮灰·李」：……干什么的？
「九天仙帝·南宫傲」：收割机。这个群是收割机。每一个崩坏的位面都会产生大量的负面情绪能量——恐惧、愤怒、绝望。有人把这些能量打包，卖给更高维度的存在。群主不是离线，是被封口了。管理员不是离线，是被抹除了。
「九天仙帝·南宫傲」：而修复员这个职位，是它们新加的。
「凌昊」：为什么加？
「九天仙帝·南宫傲」：因为光靠崩坏收割能量太慢了。它们要换一种玩法——先让你修复，让位面里的人产生希望。然后，再让希望崩塌。
「九天仙帝·南宫傲」：希望崩塌时释放的能量，是普通崩坏的十倍。
凌昊盯着这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
没有抖。
他写过太多这种反转了。主角以为在拯救世界，其实是在帮反派递刀子。
但那是小说。
现在他坐在凌晨四点的出租屋里，屏幕上是一群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存在，而他刚用自己的手，给一个濒死的位面打上了两个补丁。
如果南宫傲说的是真的，那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给炸弹拧紧发条。
「凌昊」：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九天仙帝·南宫傲」：因为我想看看，一个写书的人，能不能写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凌昊」：什么意思？
南宫傲没有回。
头像暗了。
像从来没有亮过一样。
凌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城市开始有鸟叫。天要亮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群聊。林逸还在说他未婚妻的事，炮灰李在骂南宫傲装神弄鬼，陈九针在分析南宫傲的话有几分可信。
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他脑子里那个挥之不去的念头。
如果南宫傲说的是真的——那他现在应该停下来。
但如果南宫傲说的是假的——那是谁在说谎？
如果南宫傲说的半真半假——那真的那一半，是哪一半？
「系统提示：位面【赘婿·逆袭失败】修复进度27%。」
「检测到修复员首次接触“污染源”信息。解锁新权限：逻辑溯源。」
「逻辑溯源：可追踪剧情崩坏的原始起点。消耗：100因果点。当前余额不足。」
凌昊看着这条提示，突然笑了。
不是觉得好笑。
是被气的。
系统给了他一个能查真相的工具，然后把价格标在他够不着的地方。
就像他写书的时候，明明知道主角该往哪走，但编辑说“不行，你得再水三章”。
「凌昊」：林逸。
「赘婿·林逸」：在。
「凌昊」：清心草的事先放一放。你帮我查一件事。
「赘婿·林逸」：什么事？
「凌昊」：三个月前，那个穿灰袍的人看了你一眼。你帮我找到他。
「赘婿·林逸」：找那个灰袍人？为什么？
「凌昊」：因为我想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
他打完这行字，私聊窗口突然弹了一下。
不是南宫傲。
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ID。
「管理员·苏」：别查灰袍。
凌昊的瞳孔缩了一下。
管理员。那个列表里显示“离线”的管理员。
「凌昊」：你是群主？
「管理员·苏」：不是。群主被封口了。我是被抹除的那个。
「凌昊」：那你现在怎么还能说话？
「管理员·苏」：因为它们在重新扫描这个群。扫描间隙有三秒的空窗期。我现在就在这三秒里。
「凌昊」：你想说什么？
「管理员·苏」：南宫傲说的，大部分是真的。但有一点他没说。
「凌昊」：哪一点？
「管理员·苏」：他自己，就是第一个被修复的位面。
消息断了。
ID暗了。
像被什么东西从列表里硬生生撕掉了一样。
凌昊盯着空白的私聊窗口。
南宫傲。
九天仙帝。
第一个被修复的位面。
而他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自己说的是——
“别再修复了。”
凌昊的手指重新搭上键盘。
天亮了。
但他知道，这个群真正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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