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玄收回目光，不再注视那片灰白的天空，转而继续沿着山坡向上行走。脚下的泥土依然松软，每一步都会留下清晰的脚印，但这些脚印在几个呼吸后就会被某种力量抹平，恢复成原本的模样。这是一个闭环的空间，无论他向上走多远，最终都会回到原点，除非找到真正的阵眼。
走了半天，他没有使用灵力飞行，而是保持着最基础的步行，神识被压制在十丈之内，无法扫描太远，只能依靠肉眼观察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甚至连空气中弥漫的腐朽气息都带着一丝铁锈的味道。
突然，他看到了一处洞穴。
洞穴位于山坡的背阴面，入口被几块风化的巨石半掩着，若不仔细观察，很容易与周围的岩壁融为一体。洞穴内部不是很黑，反而有一种微弱的、来源不明的光线从深处渗透出来，像是月光，又像是某种磷光。方玄停下脚步，在洞穴外观察了约莫十息，确认没有禁制波动后，才谨慎地走了进去。
洞穴内部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洞厅不大，约莫五六丈见方，四壁光滑，显然是人工开凿。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片和腐朽的织物，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中央的一具白骨。白骨呈盘坐姿态，骨骼晶莹如玉，历经数百年依然没有风化，显然生前是一位修为高深的修士。而在白骨身旁，还散落着一块铭牌。
方玄拿起一看，眼神微微眯起。
那铭牌的样式、材质、甚至上面磨损的痕迹，都与他六十年前在云台山青云子遗骨旁发现的那块乌林宗铭牌一模一样。但方玄立刻就意识到，这不是同一块。青云子的遗骨和铭牌被他妥善收藏在储物袋中，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那么，答案只有一个，这幻境把云台山一比一复刻出来了，应该是从他的记忆里看到的。
“有点意思。“方玄低声自语。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那具白骨。骨骼完整，没有断裂或打斗的痕迹，脊椎骨上也没有暗伤。这具白骨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坐化，又像是在等待。方玄以神识试探，发现骨骼内部空空如也，没有残留的灵力，也没有隐藏的阵法节点。这不是阵眼，只是一个基于他记忆构建的投影，或许是结衣道人用来扰乱试炼者心神的手段。
在看了一会白骨没有异常之后，方玄离开了洞穴。
外面的天空依旧是灰灰的，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笼罩着整个世界。方玄站在洞穴门口，环顾四周。如果没猜错的话，阵眼就在这里。这片山坡，这个洞穴，这具白骨，都是关键要素。但那白骨没有动作，没有攻击，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这让方玄心中升起一丝疑虑。如果阵眼不是白骨，那会是什么？
突然，周围的森林里冒出无数双红色的眼睛，盯着方玄。
那些眼睛在灰白色的背景下格外刺眼，像是漂浮在空中的血色灯笼，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无数道充满恶意的视线聚焦在方玄身上。方玄没有惊慌，他反而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神色。
“哦！应该就是这个了。“
随后，丛林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草木剧烈晃动，一头妖虎冲了出来。
那妖虎体型巨大，足有丈许长，周身覆盖着黑色的斑纹，额头上有一个诡异的血色印记，在灰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妖异的光芒。方玄一眼就认出了它，这是当年那个重伤青云子的妖怪。六十年前，他在云台山修行时，如今这幻境竟然将他的记忆实体化，用来攻击他。
妖虎的速度极快，带起一阵腥风，所过之处草木尽断。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巨大的虎爪裹挟着凌厉的劲风，朝着方玄的面门狠狠拍来。这一爪之力，足以撕裂精钢，若是寻常炼气中期修士，只怕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方玄而是双臂交叉，灵力在双臂上流转，形成一道五彩光盾，硬接了这记攻击。“砰“的一声闷响，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后滑退了数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但他没有倒下。妖虎的力量确实强大，相当于炼气后期的全力一击，但方玄现在已经是炼气十层圆满，差一步就能筑基，实力不可同日而语。
挡下攻击的瞬间，方玄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妖虎身侧。他右脚抬起，灵力在脚尖凝聚，形成一道螺旋气劲，随后一脚踹向妖虎的腰腹。这一脚蕴含了他炼气十层的全部力量，速度快若闪电，力量重若千钧。
“轰！“
妖虎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庞大的身躯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在远处的岩壁上。岩壁瞬间龟裂，碎石飞溅，妖虎的身体深深嵌入其中，骨骼尽碎，内脏破裂。那妖虎当场横死，毕竟这一击是炼气十层的全部力量，岂是一个炼气中期的妖怪可以承受的。
但方玄没有放松，一批批妖怪向他冲了过来。森林里那些红色的眼睛的主人纷纷现身还有一些方玄从未见过的奇异妖物。它们的气息强弱不一，弱的只有炼气初期，强的则达到了炼气后期，甚至有几头妖物散发的波动让方玄都感到一丝威胁。这些妖怪都是基于他百年修行生涯中见过的、听过的、甚至只是想象过的妖物集合体！
第一头冲到近前的是一头妖狼，体型如牛，双眼赤红，张开大口喷出一道风刃。方玄侧身避过，风刃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将身后的一块岩石切成两半。他顺势一掌拍出，灵力在掌心凝聚，形成一道锐利的金芒，直接贯穿了妖狼的头颅。妖狼惨叫一声，倒地身亡，但更多的妖物已经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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