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忧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手机号，没有单位没有职务。
“什么事？”
“关于你接下来要走的路。”姜涛没再多说，转身朝工地里面走去。
叶无忧把名片塞进口袋，又看了一眼那栋没有外墙的大楼。黑暗里，几个黑袍队员正在楼内搜索，手电筒的光在各层之间来回晃动。
他没有再多留，转身朝工地大门外走去。
经过杨怀德身边的时候，老师傅叫住了他。
“叶小兄弟。”
叶无忧停下来。
杨怀德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递过来。
“客气了，杨叔。”叶无忧摆了摆手。
杨怀德又把烟塞回去，搓了搓手，“今晚的事，谢谢你。”
“没什么。”
“那个方大师告你的事，”杨怀德犹豫了一下，“你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叶无忧说，“钱已经到账了。”
杨怀德愣了两秒，接着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全挤到一块去。
“小伙子，你这性格，以后差不了。”
叶无忧跟杨怀德道了别，走出工地大门。
外面的路灯亮着，街道空旷安静，远处有几辆车经过，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二十。
妹妹肯定已经睡了。
叶无忧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数字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一千三百多万。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退出来，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
……
叶无忧掏出钥匙尽量轻地开了门，玄关的灯没开，客厅也是黑的。
他换了拖鞋，摸黑往房间走，经过妹妹房间的时候，门缝底下透着一线光。
叶无忧敲了两下门。
“你回来了？”叶悠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是睡醒的迷糊劲，是一直没睡的那种清醒。
“回来了，你怎么还没睡？”
门开了一条缝，叶悠探出半个脑袋，头发有点乱，皱着眉看他。
“你身上怎么全是灰？”
叶无忧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确实灰扑扑的，在工地里待了大半天没法不脏。
“干活弄的，我去洗澡。”
“哥。”
叶无忧转身的动作停住了。
叶悠的声音有点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上次说十点半到家结果十一点才回来，今天直接不回来了，你不觉得你最近很奇怪吗？”
叶无忧看着妹妹的表情，她不是在撒气，是真的担心。
“工地上的活多了点，耽搁了。”叶无忧走过去揉了一下她的头发，“真没事，赶紧睡。”
叶悠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后把门关上了，关门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表达不满。
洗完澡躺在床上，叶无忧盯着天花板。
一千三百多万，钱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但钟馗说的三个月阳寿还悬在头上。
可驾驭那只鬼了吗？他不确定。
叶无忧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站在那座塔里了。
周围的鬼像还是那副德行，张牙舞爪地朝塔顶跪着。叶无忧这次没有上次那么慌了，毕竟来过一回，该怕的都怕完了。
他直接上楼梯，木板照样吱呀响，踩上去的感觉还是像踩棺材盖。
到了塔顶，钟馗的石像站在黑色石台上，和上次一模一样。不过这次叶无忧没等它开口，自己先说了。
“我把那只鬼收了，对吧？”
石像的眼睛睁开，暗紫色的光透出来。
“你自己看。”
石像的造型是一个人影趴在地上，四肢扁平地贴着地面，脸朝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浅浅的凹坑代替眼睛。
和叶无忧在工地二楼看到的那只鬼一模一样。
石像的表面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微光，像有火焰在石头内部缓缓燃烧。
“这就是那只坠楼鬼。”钟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叶无忧走近了几步，手指碰了一下石像的表面，温热的，像被太阳晒过的石板。
“点亮了是什么意思？”
“意味着你已经成功驾驭了它，它的力量你可以随时调用。”钟馗道，“同时，你的阳寿也得到了补充。”
叶无忧心里猛地一跳。
“补了多少？”
“三年。”
三年，从三个月变成了三年零三个月。叶无忧呼出一口气，说不上是轻松还是不够。
三年听着不短，但对一个十八岁的人来说，二十一岁就死，也够扯的。
“以后每驾驭一只厉鬼，都能延长阳寿？”
“取决于厉鬼的强度，越强的鬼补充的阳寿越多。这只坠楼鬼的等级不算高，三年已经是它的上限。”
叶无忧盯着那座发光的石像，脑子里盘算着。按这个速度，他得再抓好几只才能活到正常寿命。
“这只鬼的能力是什么？我能用它干什么？”
“坠楼鬼，它的能力与高度和边缘有关。在高处或临边环境中，它的力量会大幅增强，具体的使用方式，你自己去摸索。”
“又是自己摸索。”叶无忧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钟馗像是听到了他的想法，石像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原样。
“还有一件事。”钟馗的语气变沉了，“你驾驭的厉鬼越多，身体受到的影响就越大。不是复苏痕迹，我已经帮你压制了那部分。但你的感知会发生变化。”
“什么变化？”
“你会逐渐感知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鬼气、怨念、死亡的痕迹。这些东西一直存在于世间，只是活人的感官自动过滤了它们。成为御鬼者之后，这层过滤会一点一点消失。”
叶无忧沉默了几秒。
“也就是说，以后我走在街上可能随时看到鬼？”
“不一定是鬼，但你能感知到它们留下的痕迹。走过的路、待过的地方、死去的位置。”
“……听着就不太好过。”
“所以我说过，成为御鬼者是有代价的。”钟馗道，“该出去了，有人要找你。”
话音刚落，叶无忧脚下一空，整个人像坠落一样猛地往下沉。
他一把抓住被子坐了起来。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房间里一切正常。手机放在枕头边，叶无忧拿起来看了一眼。
上午九点十七分。
他躺回去缓了几秒，右手摊开放在眼前。
叶无忧起床洗漱，出了房间发现妹妹已经在客厅了。叶悠坐在餐桌旁吃着面包，看到他出来，瞥了一眼又把头转回去。
叶无忧走过去坐下，桌上放着两片面包和一杯牛奶，是叶悠给他准备的。嘴上不说，东西还是照摆。
“谢了。”叶无忧拿起面包咬了一口。
叶悠没说话。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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