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忧听出来了，徐浩轩是真的怕了。
这个在学校遇到鬼之后第二天就嚷嚷着不用上学太好了的人，现在声音都在发抖。
“半小时到。”
挂了电话，叶无忧换了身衣服出门，走到玄关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那部卫星电话还在桌上。
他犹豫了一下，折回去把它揣进口袋里。
出了小区打车直奔天海广场，路上叶无忧靠在后座看到一台红的的跑车。
“真帅，以后我也要搞一辆。”
十五分钟后到了，天海广场是个商业中心，周末人不少，来来往往的全是逛街的。
叶无忧穿过人群，找到了那家奶茶店。
徐浩轩坐在靠墙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喝的奶茶，两只手捧着杯子，像是在取暖。
大夏天的取什么暖。
叶无忧走过去坐到对面，打量了他一眼。
徐浩轩的脸色不太好，不是苍白的那种，是一晚上没睡的那种灰。眼底挂着青黑，嘴唇有些干。
“说吧。“
徐浩轩放下杯子，往叶无忧这边凑了凑。
“昨晚你说工地加班没回家对吧，我也一夜没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不停地往周围瞟，“因为我家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确定。“徐浩轩抿了一下嘴唇，“昨晚大概十一点多，我在房间打游戏，突然电脑屏幕闪了一下，我以为是显卡的问题。后来我去上厕所，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阳台的窗帘在动。“
“开了窗？”
“没有，关着的，空调也关了，窗帘就那么自己在晃。”
徐浩轩说到这里咽了一口口水，“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什么缝隙漏风。结果我刚走到厕所门口，背后……背后有呼吸声。”
叶无忧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很轻，就在我后脖子那个位置。我回头什么都没有，但那个呼吸的感觉一直没消。”徐浩轩的声音越来越快，“后来我跑回房间把门锁了，躺在床上一直到天亮都没敢闭眼。叶哥，你说是不是学校那次的鬼跟上我了？“
叶无忧靠在椅背上。
学校那只厉鬼已经被钟馗大跑了，有可能跟着任何人。但徐浩轩描述的这些……窗帘无风自动，后颈的呼吸感。
这些是他以前会直接忽略的东西。
叶无忧看着对面这张没睡好的脸。
“你家住几楼？“
“十七。“
叶无忧的手指停了一下。
“带我去看看。”
……
“你确定要现在上去？”徐浩轩站在小区门口，脸上写满了后悔。
叶无忧看了他一眼，“不是你叫我来的？”
“我叫你来是想让你陪我想办法，不是直接冲我家里。”徐浩轩压低声音，“叶哥，万一里面真有东西怎么办？”
“真有东西才要看。”
叶无忧抬头看了一眼徐浩轩家的方向。
徐浩轩见叶无忧不说话，更慌了，“你别这样啊，你一沉默我就害怕。”
“你昨晚有没有靠近阳台？”叶无忧问。
“靠近了啊，我看到窗帘动就过去看了一眼。”
“站到窗边了？”
“差不多吧。”
叶无忧皱了皱眉。
坠楼鬼的能力给了他一种特殊感知，不是能直接看到鬼，而是对高处、临边、坠落有关的异常很敏锐。
叶无忧心里没有放松。
鬼这东西最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它不会按照人的逻辑来杀人，它只认规律。
你不知道规律的时候，它就是无解。你知道了规律，它也照样危险。
两人进了电梯。
徐浩轩站在角落里，整个人贴着电梯壁，眼睛不停看楼层数字。
叶无忧伸手按了十七楼，另一只手插进口袋，摸到了那部卫星电话。
要不要联系姜涛？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回去。
还没确认是不是灵异事件，现在打电话等于把自己所有行动都摆到灵异局眼前。
他不反感姜涛，但也不想什么事都靠别人。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真是一只厉鬼，说不定是一次机会。
三年阳寿看着不少，但叶无忧心里清楚，自己现在就是个倒计时的人，遇到鬼当然危险，可不遇鬼，他也活不了多久。
电梯到了十七楼。
门打开的一瞬间，感觉到一股阴冷叶无忧。
徐浩轩刚要迈出去，叶无忧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别动。”
徐浩轩被吓得一哆嗦，“怎……怎么了？”
叶无忧没有回答。
他盯着走廊。
走廊灯亮着，很正常，墙面也正常，地上也没有血迹，没有脚印，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影。
如果仔细看，走廊里有线。
很细，很淡，近乎透明，从徐浩轩家的门缝里延伸出来，一根根贴着墙、贴着地面，有的悬在半空。
它们不像蜘蛛网那样密集，但分布很乱，正好挡在他们要走过去的路上。
“叶哥，你别不说话啊。”徐浩轩声音更小了，“你看到什么了？”
“线。”
“什么线？”
徐浩轩的脸一下白了，“你能不能说点我能承受的？”
叶无忧松开他，先没有往外走。
这些线是什么？鬼的身体？鬼留下的痕迹？还是某种规律的触发媒介？
他不确定。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徐浩轩家里确实有东西，而且这些线还没有密到无从下脚的地步。也就是说，现在还能进去。
叶无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又看向走廊。
线和线之间有空隙。
只要不碰到，应该暂时没事。
“跟着我的脚步走。”叶无忧道，“我踩哪你踩哪，不要乱看，不要乱碰。”
徐浩轩咽了口唾沫，“我现在下楼还来得及吗？”
“你家里有东西，你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
“我靠，你别说得这么真实。”
叶无忧先迈出电梯。
他落脚的位置避开了最近的一根线。那根线离他的鞋边只有几厘米，微微晃了一下，没有碰到他。
徐浩轩平时大大咧咧，走路都恨不得蹦起来，现在却乖得不像话，叶无忧一步，他一步，连呼吸都压低了。
两人慢慢挪到门口。
徐浩轩掏钥匙的时候手抖得厉害，钥匙插了两次都没插进去。
叶无忧看不下去，直接拿过钥匙，“你退后。”
“哦。”
门锁打开，门缝刚拉开一点，里面那股阴冷更重了。
叶无忧停住动作，没有急着进去，屋里很安静。
客厅窗帘拉着，光线暗了很多，那些细线从屋里延伸出来，数量比走廊多，但还没有把空间完全封死。最密集的位置在客厅方向，其次是阳台。
叶无忧心里很快有了判断。
源头大概率在阳台。
徐浩轩昨晚看到窗帘动，背后有呼吸声，窗帘动不是风，是这些线在动。
至于呼吸声，可能是鬼靠近了他，也可能是某种诱导。
“你爸妈呢？”叶无忧问。
“出差了，就我一个人在家。”徐浩轩小声道，“不然我也不至于跑出去找你。”
“这两天你先别住这。”
“我本来就不想住啊。”
叶无忧推开门，侧身走了进去，客厅里的线更清楚了。
有的从天花板垂下来，有的横在沙发边，有的缠在茶几腿上。
它们很细，颜色接近灰白，灯光照上去会消失，只有在阴冷感最重的时候才能看见一点轮廓。
叶无忧没有贸然伸手碰，鬼的东西不能乱碰。
学校那只鬼靠呼吸锁定人，工地那只鬼靠边缘杀人，眼前这些线肯定也有规律。
如果碰线就是触发条件，那现在随便一下就能把自己送走。
“叶哥，我家是不是完了？”徐浩轩站在玄关，声音发虚。
“还没。”
“那就是快了？”
“你再废话我把你扔出去。”
徐浩轩立刻闭嘴。
叶无忧沿着线的空隙往里走。
每走一步，他都要停一下，看清下一处落脚点。客厅不大，但这几米走得比下鬼楼还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绷着。
他现在有坠楼鬼，但坠楼鬼的能力明显不适合这种环境。这里不是高处边缘，能发挥的作用有限。真要动手，他未必占优势。
更何况，他连这只鬼是什么都不知道。
叶无忧走到沙发旁时，忽然停住。
沙发靠背上有一道细线垂下来，正好挂在一个抱枕上。抱枕的边缘被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拉扯过。
他看向茶几，茶几上有半杯水，杯壁上也缠着一根线。
不知道徐浩轩昨晚碰没碰过这些东西，但是他没死。
叶无忧继续往阳台方向走。
越靠近阳台，线越多，窗帘下方轻轻晃着。
窗户关着，屋里没有风。
徐浩轩在后面看到窗帘动，脸都绿了，“就是这个，昨晚就是这么动的。”
“站那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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