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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ged Spirit

Chapter 14 /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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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Forged Spir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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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苏婉爷爷的坟在山坡上,老槐树下。

三炷香烧完了,灰烬被风吹散,落在坟头的石头上。苏婉还蹲在那里,没有动。她的眼睛红着,但已经不哭了。她只是蹲着,看着那块垒得最整齐的石头上落了一层细灰。

沈青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走吧,天快黑了。”

苏婉没有动。卫渊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从怀里掏出那株二阶灵草——银白色的叶片在暮色中微微发亮。他把木盒打开,放在苏婉旁边的地上。

“这是灵草。等你到了武者九段,用它冲击行伍。”

苏婉转过头,看着那株银白色的草。她没有接,也没有拒绝,只是看着。卫渊把木盒合上,塞进苏婉手里。“拿着。我还用不上。”苏婉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木盒。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

卫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

三个人走下山坡。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枯黄的草地上。

回到沈青的房子,天已经黑了。苏婉点了灯,在灶房里热了粥。三个人坐在门槛上喝粥,谁都没有说话。粥是凉的,加了红薯,甜丝丝的。卫渊喝了两碗,把碗放下,靠在门框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亮,冷冷的。风吹过荒地,沙沙地响。

沈青放下碗,“你打算什么时候突破’?”

“等到了武者九段。冲击行伍,一次成功。”

沈青看了他一眼。“你有把握?”

“没有。”卫渊说,“但总不能一直卡在八段不动。”

苏婉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捧着那只空碗,看着卫渊。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但里面的绝望碎了一些,透出了光——很小,很微弱,但确实是光。

第二天一早,卫渊去了军营。苍沙县的兵从战场上撤回来后,军营里比从前空了许多。方远的铺位空了,第六队的营房里少了将近一半的人。晋随不在——他的左臂伤得太重,被送到郡城去治了。

赵铁柱坐在操练场边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在磨刀。看到卫渊走过来,他放下石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伤好了?”

“差不多了。”

“那就来帮忙。”赵铁柱指了指兵器架,“修兵器的活儿,你不在,断了十几把刀都堆在那儿生锈。”

卫渊走过去,蹲在兵器架旁边,把那堆断刀一把一把地检查了一遍。有的大修,有的一修就能用,有的干脆报废了。他把能修的挑出来,拿到铁匠铺,生火、烧铁、淬火、打磨。

锤声叮叮当当,从早上响到傍晚。赵铁柱在旁边看着,时不时递个东西过来。

“你那个同乡,沈青,”赵铁柱忽然问,“他的军籍办下来了?”

“办下来了。第六队。”

“那他还住在城外?”

“嗯。他不习惯住军营。”

赵铁柱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七天后,卫渊感觉体内灵力充盈到了武者八段的顶峰。丹田里的灵力像一池水,满了,再多一丝就要溢出来。他知道,该突破了。他找了军营后面一个没人的角落,盘腿坐下,将体内的灵力一遍一遍地运转。

《淬灵诀》是他在落星镇学的,一阶功法,只教人如何从空气中捕捉灵力。但这一年来,他体内那些被打通的经脉——被暗劲撞开的、被灵力冲开的、被生死之间的战斗磨开的——让这部粗糙的功法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灵力运转的路线变长了,从丹田出发,沿经脉上行,在胸口绕一个圈,然后不是直接回丹田,而是继续上行,经过肩膀,经过手臂,一直走到指尖,再折返回来。

他不知道这个变化是怎么发生的。也许是那些被打通的经脉在引导灵力,也许是他自己的身体在自动调整。

灵力在体内运转了三十六圈,丹田里的灵力开始压缩。像打铁一样,烧红的铁料放在铁砧上,一锤一锤地砸,把松散的铁质砸实,把气泡砸出来,把形状砸出来。丹田里的灵力也是一样,被一遍一遍的运转压缩得更加凝实,体积变小了,但密度变大了。丹田里腾出了空间,空气中的灵力开始自动涌入,填补那些空间。

武者九段。到了。

卫渊睁开眼睛,伸出手,凝聚灵力。手掌上出现了一层光膜,比武者八段时更厚,更亮。他试着把光膜扩大到整个前臂,光膜延伸了半寸,碎了。行伍境需要全身覆盖灵力光膜,他现在还差得远。

但他不急。他有还有一株二阶灵草。灵草里蕴藏的纯净灵力,足以帮他跨过那道门槛。

他没有立刻用。灵草只有一株,用完了就没了。他要在完全准备好的时候再用。

军营里的日子恢复了平静。每天卯时起床,辰时操练,午时修兵器,酉时收队。晚上,卫渊会去城外的房子找沈青和苏婉。

苏婉开始修炼了。

沈青教她无名拳的起手式,她学得很慢,但很认真。一个动作练几十遍,几百遍,练到动作对了才练下一个。沈青有时候会逗她——故意把拳打得很快,让她看不清,或者在她练拳的时候忽然喊一声,吓她一跳。苏婉被吓到的时候会缩一下脖子,然后瞪沈青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恨,只有一种“你又来了”的无奈。

“她比以前话多了一点。”卫渊有一天跟沈青说。

沈青看着正在练拳的苏婉。“嗯。以前一天不说一句话,现在偶尔说一句。”

“这是好事。”

“也许。”沈青顿了一下,“也许是好事。也许是她开始把那些东西放下了。”

卫渊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空地上,站在苏婉旁边,和她一起练拳。两个人的动作一左一右,像照镜子。苏婉的动作慢,有些地方不到位,但她不着急,一遍一遍地纠正自己。卫渊的动作比她快,拳面上带着微弱的灵光——光膜在拳面上时隐时现。

“你在突破了?”沈青走过来。

“没有。”卫渊收拳,“还差一点。”

“差多少?”

“不知道。也许是一阵风,也许是一场雨。”

沈青沉默了一会儿。“你那个灵草,还用不用?”

“用。但不是现在。”卫渊看着自己的拳头,“等我身体完全恢复,等丹田里的灵力再充盈一些,等那一刻到了,就用。”

他不知道自己说的“那一刻”是什么时候。但他知道,急不来。

日子像流水一样过去了。苍沙县的秋天很短,九月底就开始刮北风。风沙打在脸上,生疼。营房里的火炉烧起来了,卫渊在铁匠铺里打铁的时候不用生火——炉火一直烧着,烧得通红。

一天傍晚,卫渊正在铁匠铺里修一把断刀,赵铁柱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给你的。从郡城来的。”

卫渊接过信,拆开封蜡。信是晋随写的,左手字,有些潦草,但能认出来。

“卫渊:伤已愈大半,月余可归。闻你已至武者九段,甚慰。军中灵药有限,二阶灵草已是上赏。莫急,厚积薄发。晋随。”

卫渊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赵铁柱蹲在炉火旁边,伸出手烤火。“晋校尉说什么?”

“说他快回来了。”

赵铁柱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这天晚上,卫渊没有去沈青那里。他躺在营房的铺位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上的房梁。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冷冷的。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符骨和木牌。符骨还是老样子,温热的,像一小块刚出炉的铁。他试着往里面输送了一些灵力——符骨亮了一下,然后暗了。入列境才能打开。他现在是武者九段,还差一个行伍,一个入列。还差两个大境界。路还很长。

他闭上眼睛。梦里,他还在落星镇,还在铁匠铺里打铁。炉火通红,锤声沉闷。他爹坐在门槛上,看着远方。他想叫他爹,但喊不出声。

晋随回来的那天,苍沙县下了一场雨。

不是北境常见的那种沙雨,是真正的雨,从灰蒙蒙的天上落下来,细细密密的,打在营房的瓦片上,沙沙地响。卫渊站在营房门口,看着雨水从屋檐上滴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雨了。苍沙县一年到头都是风沙,雨比灵草还稀罕。

赵铁柱从营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蓑衣,扔给卫渊。“穿上。晋校尉今天回来,县丞大人让咱们去北门接。”

卫渊接过蓑衣,披在身上。蓑衣是棕编的,有一股霉味,但能挡雨。两个人走出军营,沿着湿漉漉的街道往北门走。街道上的行人很少,偶尔有几辆马车从身边过去,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泥水。

北门已经站了不少人。钱文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没有撑伞,雨水打在他的帽子上,顺着帽檐往下滴。他身后站着县衙的几个师爷和衙役,还有几个没上前线的老兵。卫渊和赵铁柱站到队伍后面,等着。

“除了晋校尉,还有谁来?”赵铁柱小声问旁边一个老兵。

“听说是郡城来的贵人。”老兵压低声音,“姓什么的来着?反正是大人物。县丞大人一大早就让我们来打扫城门,连城墙上的青苔都刮了一遍。”

赵铁柱“啧”了一声。“什么大人物,来咱们这种地方。”

老兵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雨越下越大。远处官道上出现了一队人马。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身穿铁甲,腰悬长刀,雨水打在甲胄上,溅起一片白雾。他们的灵力波动隔着几百步就能感觉到——入列境,至少五纹以上。卫渊数了数,光前面的护卫就有十几个,全是入列境。

护卫后面,是三辆马车。第一辆马车最大,车厢是黑漆的,雕着云纹和鹤纹,车帘是深蓝色的绸布,绣着银色的丝线。拉车的马是四匹纯黑色的骏马,鬃毛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脖子上,但步伐还是稳稳的。第二辆马车稍小,车厢上雕的花纹简单一些。第三辆是货车,用油布盖着,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

马车后面,还跟着二十多个护卫。他们的衣甲比前面的略差一些,但境界也不低——大部分是入列境初期,少数是行伍圆满。卫渊的目光从护卫身上扫过,心里估算了一下。光入列境的护卫就有将近三十个。苍沙县全县的入列境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

马车的两侧,还有三个骑着马的护卫,没有穿铁甲,而是穿着灰蓝色的长袍。他们的灵力波动若隐若现,像深水下的暗流。卫渊感觉不到他们的具体境界,但晋随教过他一个判断方法:感觉不到的,一定比你高两个大境界以上。他是武者九段,感觉不到的至少是列阵境。

三辆马车在城门口停下来。钱文带着县衙的人迎了上去,拱手行礼。“苍沙县县丞钱文,恭迎贵人。”

马车里没有回应。

雨声沙沙地响。过了一会儿,第一辆马车的车帘掀开了一角,一个丫鬟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钱文,又把车帘放下了。钱文躬着身子,保持着拱手的姿势,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卫渊站在后面,看不到钱文的脸,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气氛——不是尴尬,是一种被人从高处俯视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第三辆马车——那辆货车的车帘掀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下来。

是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长袍,头发花白,脸上全是褶子,但眼睛很亮,像冬天里的炉火。他的身材不高,微微有些佝偻,走路的步子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踩在实地上,而不是雨天的泥水里。没有打伞,雨水打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顺着脸颊往下流,他不在意。老人走到钱文面前,笑了笑,拱手回礼。“钱县丞辛苦了。贵人连日赶路,略感疲惫,不便下轿,请见谅。”

钱文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连忙说:“不敢不敢。驿馆已经备好,请贵人移步。”

老人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三辆马车缓缓驶进城门,护卫们前后簇拥着,消失在了雨幕中。城门口的积水被马蹄和车轮碾得一片浑浊。

赵铁柱看着马车走远了,才低声说:“好大的排场。那三个没穿铁甲的,是什么境界?”

“列阵境。”卫渊说,“至少一阵。”

赵铁柱倒吸了一口凉气。“三个列阵境?来咱们这种破地方干什么?”

卫渊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但他注意到了那个老人。那个老人下轿的时候,卫渊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灵力波动,是一种气质,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很多年的石头,棱角磨平了,但质地坚硬,沉在水底,不声不响。

沈青站在卫渊旁边,也看到了那个老人。“那个老头,不简单。”沈青压低声音。

“你也觉得?”

“嗯。他下车的时候,我差点没感觉到他的存在。不是没有灵力波动,是被他藏起来了。能做到这一点的,至少是入列境以上。”沈青顿了一下,“也许更高。”

卫渊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马车消失的方向,雨雾中,什么都看不清了。

晋随是下午到的。他骑着一匹瘦马,左臂还吊着布条,但精神比走的时候好了不少。脸上那道疤还是那么长,那么深,但眼睛里多了一些什么——说不清,也许是回到苍沙县后的安心。卫渊和赵铁柱在营门口接他。

“校尉。”卫渊接过他的马缰。

晋随翻身下马,动作有些僵硬,左臂使不上力,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赵铁柱扶住了他。“没事。”晋随站稳了,看着军营里面,“营里还好?”

“还好。”赵铁柱说,“人少了点,但剩下的都在。”

晋随点了点头,走回了自己的营房。卫渊跟了进去,把这段时间的事说了一遍——论功行赏,灵草,突破到武者九段,苏婉的仇报了,沈青入了军籍。晋随听着,没有打断。等卫渊说完了,他才开口。

“郡城来的那批人,你见到了?”

“见到了。在北门。”

“知道是谁吗?”

卫渊摇了摇头。

“来头不小。”晋随坐下来,用右手给自己倒了一碗水,“那对姐弟,是郡城封地的贵族。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身份——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从哪儿来的。有人说他们是某位王侯的私生子,被送到苍梧郡来避风头的。有人说不是。总之,县长王守拙去郡城送礼的时候,遇到了他们,不知道怎么搭上了线,把他们请到了苍沙县。”

卫渊的眉头皱了一下。“古井?”

“也许。”晋随喝了口水,“古井的事,知道的人越来越多了。钱文压不住,王守拙也压不住。上面不表态,下面的人就想自己捞好处。那对姐弟来苍沙县,十有八九是为了古井。”

“他们会把古井的事捅出去?”

“不会。他们是要进去。”晋随放下碗看着卫渊,“古井底下的那个空间,不是只有你知道。王守拙知道,赵定邦知道,钱文也知道。现在,郡城的人也知道。他们来苍沙县,不是来游山玩水的。是要想办法进那个空间,拿到里面的东西。”

卫渊沉默了一会儿。“晋校尉,那个空间里到底有什么?”

晋随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线灰白色的光。操练场上的积水映着那线光,亮亮的,像一面碎了的镜子。

“不知道。”晋随说,“但能让大黎不惜代价来抢的,能让郡城的贵族不惜屈尊来苍沙县的,一定不是普通的东西。”

卫渊走出晋随的营房,天快黑了。操练场上积水未干,踩上去啪嗒啪嗒地响。沈青站在营房门口,靠着墙,长枪靠在身边。

“晋校尉怎么说?”

“那对姐弟,可能是冲着古井来的。”

沈青没有表现出意外。“猜到了。”

“你怎么猜到的?”

“北门那排场,不是来看风景的。”沈青把长枪扛在肩上,“苍沙县除了那口井,还有什么值得三个列阵境护卫的?”

卫渊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县城的方向。暮色中,县城的轮廓像一头趴在地上的灰色的兽。驿馆在县城的东边,那对姐弟住在那里。他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他们来苍沙县要做什么。但他知道,古井的事,越来越复杂了。

第二天一早,卫渊被派去驿馆送信。钱文让衙役把一封信送到驿馆,交给那位白发老者。衙役临时闹肚子,找不到人,钱文看到了卫渊,把他叫住了。

“你跑一趟。送到就走,不要多问,不要多看。”

卫渊接过信,揣进怀里,走出县衙。驿馆在县城东边,是一个两进的院子,平时没什么人住,最近收拾出来给郡城来的贵人。卫渊走到驿馆门口,被两个护卫拦住了。

“干什么的?”

“送信。县丞钱大人让卑职转交。”

护卫接过信,看了一眼封皮,转身走了进去。卫渊站在门口等着,没有往里看,但他的余光扫到了院子里的情况——院子里停着那三辆马车,马已经被牵走了,车架还留在原地。几个丫鬟在院子角落里低声说话,手里端着茶盘和果碟。

过了一会儿,护卫出来了。“进去吧。孙老让你进去。”

孙老?卫渊跟着护卫走进院子。穿过一个天井,到了一间厢房门口。门开着,里面坐着那个白发老者。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长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坐在桌边喝茶。看到卫渊走进来,他放下茶杯,笑了笑。

“你是苍沙县的兵?”

“是。”

“信呢?”

卫渊从怀里掏出信,双手递过去。白发老者接过信,没有拆,放在桌上。他上下打量了卫渊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多大了?”

“十七。”

“当兵多久了?”

“快半年了。”

白发老者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你身上有伤?左肩。”

卫渊愣了一下。他的左肩确实有伤——刀疤脸拍的那一掌,淤青还没散尽,但他穿着军服,外面还套着蓑衣,按理说看不出来。

“皮外伤,不碍事。”

白发老者没有再问。他从桌上拿起一个碟子,碟子里装着几块糕点,递过来。“吃点?”

卫渊看着那碟糕点,犹豫了一下。糕点很精致,切成小方块,上面撒着芝麻和果仁。他在苍沙县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谢老人家。”他接过几块,咬了一口。甜,酥,入口即化。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白发老者看着他吃,嘴角微微上翘,不是笑,是一种温和的、像长辈看晚辈的表情。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卫渊把糕点咽下去,把剩下的半块揣进怀里。白发老者看到他的动作,眼睛亮了一下。“给你同乡带的?”

卫渊没有说话。

白发老者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看天色。“雨停了。你回去吧。”

卫渊抱拳告辞,走出了驿馆。

他走远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驿馆的院门已经关了,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他把怀里那半块糕点掏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沈青和苏婉都没吃过这种东西。

回到城外的房子,沈青正在练枪,苏婉蹲在门槛上看着。看到卫渊走过来,沈青收了枪。

“回来了?”

“回来了。”卫渊从怀里掏出那几块糕点,递给苏婉,“给你带的。”

苏婉接过糕点,看了看。她没见过这种东西,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好吃。”她的声音很轻。

“还有。”卫渊又掏出一块——他其实拿了好几块,一块路上吃了,一块留给了沈青。他把糕点递给沈青。沈青接过,咬了一口嚼着,没有说话。三个人蹲在门槛上,分着吃了那两块糕点。天黑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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