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通忙活,我将母女俩的家收拾得干干净净,虽然她们永远也不可能回来住了……
我将东西都收拾好,两只手拎满了东西,于是我将小女孩的灵魂放在我脑袋上,反正灵魂基本上没有什么重量。
“走吧,小朋友,咱们出去逛逛,等到12点以后就会有个男人来接走你,一定要乖乖的,听他的话哦。”我温柔地嘱咐她,人的灵魂最多在世界停留七天,而她的灵魂今天正好满七天。
“哦,好的。那我会去哪里呢?”小女孩趴在我脑袋上,怯生生地问道。
“呃……你乖乖听话,他们会带你去儿童乐园,记住,一定要听话。”我只能编出这样一个接近真相的谎言,那群人代表着绝对的规则,简直就是规则本身。
我和她走出房门,头顶月光正亮,忽然一阵夜风吹来,我忍不住打了个颤,感到寒冷。我直了直腰,今晚的审判着实消耗了我大量的气,我隐约感觉到,这些气似乎是维持人生命运转的能量。
我带着小女孩,一直不停地走,我要带着她去我开发的专属墓地。身后时常传来脚步,可我并不关心这个,没有什么东西是不留痕迹的,那个组织估计早就察觉到了。
走了两个小时,直到走到一片林中空地,月光温柔地透过林间的缝隙,洒在这片空地上,像是在为空地上的墓碑抚去灰尘。
我默默地站在这片墓园里,这里的每一位逝者都是我亲自安葬的,只要是绝对无辜的受害者,我就会把他们安葬在这里。
“乖,去边上玩,哥哥我要忙点事。”我掏出了怀里的奥特曼贴纸,将它递给了小女孩。
这小孩接过贴纸,一蹦一跳,高高兴兴地去旁边玩去了。
我拿出了一旁小房子里的铲子,开始为母女俩挖个墓坑,由于气耗的差不多了,我挖得很吃力,铲子下的泥土好像突然全变成了大板石,而且身后不和谐的声音也时常扰乱我的思绪。
咔嗒一声。
我猛然回头,那树枝的脆响离我不过70米远,这家伙居然靠得这么近!
可是四周空无一人,只有小女孩在旁边贴贴纸玩。
“又是你,你们组织不敢派别人来吗?”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一猜就知道是谁来了。我缓慢地转过头,这个身穿深褐色风衣的家伙,正站在我挖的坑前。
“我没有隐藏气息,你一直都感觉得到啊。”这个家伙背对着我,腰间别着刀,手里还捧着一束白花。
“别挡道好吗?我在给死者挖墓呢。”我喘着粗气,把铁铲当拐杖杵着,只感觉腿脚微微发抖。
“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竹破岩先生。”他将脸转了过来,这脸极其秀气,秀气程度可以和月光争锋,他微笑着接过我手里的铁铲,用另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顿时我感觉一股暖气传来,肉体正在疯狂吸收这点气息。
“竹先生,你流源消耗有点大呀,这东西关乎人的生命,还是少用点为妙。”
“原来这玩意儿叫流源啊。”我抬手看了看手上飘荡的气体,满不在乎地说道,“不过还是谢谢你了,沐风。”
沐风笑笑不语,轻轻地将铲子整个插进地里,随便一扬就整出个大坑来,那感觉就像是用汤勺舀汤的感觉。
“我还是那句话,你最好尽快加入渊使组织,不然很多事情根本没法收场。”
“我不加,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们组织的规矩!”面对沐风递来的邀请函,我抬手便是斩钉截铁的拒绝。
“这可是亚托的编制岗位,很有发展前……”
“不去!”沐风话都没说完,就被我打断。“还编制岗位!这个国家的法律……烂透了!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我慢慢地将装有母女俩尸体的精致木盒放进坑中,在心中为她们祈祷后,用土掩埋。
“唉,可惜。”沐风蹲下身子,将手中的白花轻轻地放在墓前。“那只怨被你收拾掉了吧。有什么感想吗?”
“你说的是她的妈妈吧。”我心怀愧疚地看了一眼在旁边玩贴纸的小女孩,那个穿着红裙的小女孩正蹲在墓碑旁,浑然不觉地撕开一张奥特曼贴纸,小心翼翼地贴在冰冷的石块上,嘴里哼着支离破碎的童谣。
“没错,她妈妈的灵魂被我斩了。我就是因为怨的诞生,才锁定了案发现场。他母亲遭受了至少三天以上的折磨,所以变成了怨,就成为了只会杀戮的恨意聚合体,我不想让她徒增罪孽了。”
“简直是完美的清道夫逻辑。”沐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眼中闪过一抹令人战栗的赞赏,“大部分庸才只会沉溺于虚伪的怜悯,却忘了解脱,也是一种救赎。”
“不管你说的有多好听,反正我不会去。”我站起身来,直视沐风那双锐利的鹰眼。
沐风没搭话,而是默默地退到一边,看了看表,像是在等待什么。
深山老林,群鸟飞起。
手表的指针钉死在了12点,不知从哪来的一股巨寒席卷而来,我只感觉骨头都在变凉,我抬眼望去,一个身穿全黑长衫的“人”站在不远处,他的步伐像齿轮驱动的器械一样僵硬,一步一步走向了小女孩。
“鬼差来了,你可一定要听话呀。”我默默低下了头,知道一切都结束了。“再见了,可怜的孩子。”
还好,小女孩很听我的话,没有任何挣扎,不然让鬼差工作不愉快,灵魂可得吃点苦头。
“喂,等等。”
站在一旁的沐风突然开口了,这鬼差也随即停下,转动咔嗒直响的脖子看向沐风,他的脸是全黑的,没人看得出来是什么东西。
“有……事?”
我猛地抬起头来,我见过很多次鬼差,直到现在才发现他会说话!
“这孩子挺可怜的,给她弄个好去处。”沐风淡淡的开口,像是和一个普通朋友聊天一样,“算我欠你个人情。”
“好……你……常来。”鬼差的声音像是金属齿轮互相摩擦般粗糙。他慢慢的走向远方,可一眨眼,两人的身影融入夜色,如雾般消失了。
“魂归渊界后,她就能重新开始了,按照那里的制度,她会过得不错。”沐风注视着两人远去的方向,颇有感触地说道,“之所以我们的组织成员叫渊使,是因为我们代表人界且有能力去渊界拜访,是有使者的职能啊。”
“直接去……渊界?去死灵住的地方?”我有些呆滞的开口说道,身上的刺骨寒冷还未完全消去。
“两界是互相依存的,渊界的公民死亡后同样会来到人界,这是世上绝无仅有的职位啊,所以,你到底加不加入?”沐风再次转头看向我,但此时他的眼神里,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感。
“不去!”我犹豫了一会,还是如此回答道。我正想赘述理由,一抬头,眼前又是空空如也,只剩几片落叶飞舞。
突然,我感觉背部一阵寒凉。不用猜,沐风利刃出鞘,刀尖似乎穿透了衣服,抵在了我的腰上。
“你不会以为这次的命令还是招安吧?”我背后的沐风发出冷笑。
“从你动私刑杀的第一个罪犯开始,组织就已经在通缉你了,根据规定,利用能力动私刑杀害普通人,将依现有法律判处!”
“所以,你一直在保我咯?”我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既不躲闪,也不反抗。
“呵呵,我确实是在保你,不然要是让组织里其他愣头青来执行这次任务,你不死也要掉一层皮!”沐风没有否认我的话,他笑着威胁道。
“单纯是因为我惜才,多少新人一辈子也掌握不了一门术式,但你却可以无师自通,甚至掌握了该术式的顶峰亡域,你绝对是个人才。”
“那我还挺厉害的,这么说其他人来不一定打得赢我啊。”我笑着说道,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
沐风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举起拳头看似随意的往我肩上一敲。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只有一阵诡异的酥麻顺着肩膀蔓延到四肢百骸。
扑通一声!
我身子一僵,浑身抽搐,竟直接倒地不起,这倒不是沐风敲得有多重,而是这家伙往我身体里注了一点他的源质,我感觉这玩意儿就像电流一样在身体里乱窜,可能阻断了自身的源质流动,导致瘫痪。
“给你个教训,这次是我最后一次替你说话,再杀人我定不饶你!”沐风模糊的身影在我眼里变得极为高大,他将乌锋渡血收回刀鞘,冷哼一声,瞬间消失了
而我,在深山老林里抽搐了一个晚上,不知道喂饱了多少蚊子,直到第二天朝阳升起,我才勉强可以活动手脚,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沐风!你招人就是这个态度?”我躺在地上心中吐槽,想努力撑起身子,可是依旧很难做到。
我只好慢慢爬向一旁的小屋,费了很大劲爬上座椅,灌了点凉水才缓和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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