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的速度比林深想象中快得多。
他以前看电影里的丧尸，都是慢悠悠地迈步，像公园里散步的老头，晃晃悠悠地追人，追半天追不上。但眼前的这东西完全不是那回事——虽然姿势怪异、踉踉跄跄，但冲锋的速度丝毫不慢，像一条断了腿的疯狗，拼了命地往前扑。
五米的距离，眨眼就到了。
林深本能地往旁边一滚，丧尸的爪子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卫衣袖子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像被猫抓过一样。
火辣辣的疼。
"操！"
他骂了一声，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拔腿就跑。
但废墟里到处是障碍物——碎石、断梁、裸露的钢筋、翻倒的垃圾桶。他跑了没几步，脚下就被一根横在地上的水管绊倒，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摔了出去，下巴磕在水泥块上，嘴里顿时充满了铁锈味。
血。
他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身后的丧尸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它闻到了血的味道，灰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兴奋，嘶吼声比刚才更尖锐了。
它再次扑来，腐烂的爪子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灰青色的弧线。
林深的手在地面上疯狂摸索，碰到一根断裂的钢筋。大约半米长，锈迹斑斑，一头被折断了，还留着尖锐的断口。
他抓住钢筋，翻身就是一刺。
钢筋捅进了丧尸的肚子，穿透了那层干瘪的皮肉，从后背冒出了尖。
但没用。
那东西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肚子被戳穿了还在往前拱。腐烂的脸离林深只有不到一尺，浑浊的眼睛几乎要贴到他脸上，腐烂的牙齿离他的脖子只有几厘米。
恶臭扑面而来，像打开了一只腐烂了三个月的垃圾桶。
林深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但他没时间吐。
他咬紧牙关，拔出钢筋，用尽全身力气朝丧尸的脑袋砸下去。
一下。
钢筋砸在头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敲在一块干硬的木头上。丧尸的动作顿了一下，但还在动，爪子已经碰到了他的脖子。
两下。
头骨裂开了一条缝，灰白色的脑浆从裂缝里渗了出来。丧尸的动作慢了下来。
三下。
头骨彻底碎裂。丧尸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软地瘫了下去，再也没有动弹。
林深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丧尸的血和脑浆。那味道像臭鸡蛋拌着腐肉，熏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他用手背擦了擦脸，结果把更多的污物抹开了。
恶心。
但活下来了。
"我杀人了……"
他喃喃自语，然后猛地摇了摇头。
不对。那不是人。那东西三个月前或许是人，但现在只是一具会动的尸体。他杀的不是人，是一只差点咬死他的怪物。
想通了这一点，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弹出了几行新文字。
【击杀普通感染者×1】
【获得信标积分×5】
【解锁成就：第一滴血】
【系统提示：威胁感知技能已激活（铜级）】
林深愣了一下，点开技能说明。
【威胁感知（铜级）】
【效果：可感知半径20米内所有威胁源的方向和数量。】
【升级条件：累计击杀感染者50只。】
他试着按照提示激活技能。
刹那间，他的视野发生了一种奇异的变化——所有物体的表面都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薄雾，像戴上了一副特殊的眼镜。在这层薄雾中，有三个红色光点在远处缓缓移动，像黑夜里的信号灯一样醒目。
三只丧尸。
分别在十一点方向、两点方向和五点方向，距离大约十五米。
林深深吸一口气。
这个技能能救命。他不再是两眼一抹黑地乱撞，而是可以提前知道危险从哪个方向来、有多少敌人、距离多远。
"还有三只……"
他握紧手里的钢筋，朝最近的红色光点看去。
那只丧尸正背对着他，蹲在一辆翻倒的公交车旁边，好像在啃什么东西。从林深的角度，能看到它手里抓着一只已经腐烂得看不出原样的手臂，正凑在嘴边撕咬。
林深压下胃里的翻涌，悄悄靠近。
五米。
四米。
三米。
丧尸突然转过头，灰白的眼睛与林深对视。
但林深已经出手了。
钢筋从丧尸的眼窝刺入，直接捅穿了大脑。丧尸连一声嘶吼都没发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手里的断臂滚到了一边。
【击杀普通感染者×1】
【获得信标积分×5】
"八米。"
林深自言自语，像是在给自己做战术笔记。如果从背后接近，在八米之外保持安静，它们不会提前察觉。但到了八米之内，不管多轻，它们都会转头。
这是用命换来的经验。
他继续用同样的方法，一个一个解决剩下的丧尸。过程不算轻松——其中一只在他靠近时突然转了身，差点咬到他的手，他本能地往后一缩才躲过一劫。
【当前信标积分：25】
【威胁感知进度：4/50】
四只了。
林深靠在公交车的残骸上休息，大口喘气。连杀四只丧尸，体力消耗比他想象中大得多。胳膊酸得几乎抬不起来，手心被钢筋磨出了两个血泡。
他低头看胳膊上的伤口。
三道血痕周围的皮肤已经从红色变成了暗紫色，像被人用力掐过一样。肿胀正在从伤口向整条小臂蔓延，皮肤下的血管隐约可见，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
情况不妙。
手机屏幕弹出提示。
【系统提示：检测到轻度感染风险】
【铜级以上感染者血清可消除感染，当前无可用血清】
【感染倒计时：约6小时】
【6小时内未获得血清，将转化为感染者】
林深盯着屏幕，感觉后脑勺被人浇了一盆冰水。
被丧尸抓伤，就会感染。六小时后找不到血清，他就会变成那些东西中的一员。
"新手保护期呢？"他咬牙问道。
【系统提示：新手保护期仅保护免受致命伤害，不包含感染免疫。】
"……"
林深沉默了两秒，然后一拳砸在水泥地上。
骨节传来尖锐的疼痛。
没用。抱怨没用，发泄没用。六个小时，他必须在六个小时内找到血清。
他站起身，朝四周望去。远处的街道尽头，有一栋建筑的招牌在灰暗的光线下勉强能辨认——三个字，"仁和"，下面还有两个模糊的字，像是"大药房"。
药房。
血清可能在那里。
但威胁感知告诉他，那个方向有七个红色光点。七只丧尸挡在去药房的路上。
林深看了眼手里染血的钢筋，又看了看远处模糊的药房招牌。
六小时。七只丧尸。一条命。
他迈出了第一步。
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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