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小时后。
林深蹲在一堵断墙后面，浑身是血，喘得像一条刚跑完马拉松的狗。
他已经杀了六只丧尸。
六个小时的倒计时已经过去了一大半，感染的紫黑色已经蔓延到了整条左臂，连肩膀都开始发麻。他感觉自己像是半边身体被泡在冰水里，又冷又沉。
但药房就在眼前。
威胁感知范围内，只剩最后一个红色光点——就在药房门口来回转悠。
林深擦了擦脸上的血，握紧钢筋，准备出击。
就在这时，他看清了那只丧尸的样子。
那东西比之前遇到的所有丧尸都要大一圈。生前应该就是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变成丧尸后肌肉虽然萎缩了，但骨架还在，站在那里像一堵移动的墙。它的皮肤不像普通丧尸那样干瘪，而是泛着一层油腻的暗绿色，像长了一层苔藓。
手机屏幕弹出提示。
【系统提示：检测到2级变异感染者】
【威胁等级：中等】
【特征：力量与速度均为普通感染者的两倍，对钝器伤害有一定抗性。】
【建议：避免正面交锋。】
避免正面交锋？
林深苦笑了一下。
血清就在药房里面，而这只变异丧尸死死堵在门口。不打过去，就是等死。
他没有选择。
但他有脑子。
林深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
药房门口有一根断裂的路灯柱，斜靠在墙上，上面还挂着半截电线，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路灯柱旁边有一堆碎玻璃，在灰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他有了主意。
林深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碎玻璃，掂了掂重量，然后朝路灯柱的方向用力扔过去。
玻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路灯柱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变异丧尸猛地转头，朝声音来源走去。
那东西的步伐沉重 ，每一步都震得地上的碎玻璃哗哗作响。
林深趁机从侧面冲向药房门口。
三步。
两步。
一步。
他差一步就能冲进去了。
但变异丧尸的反应速度远超他的想象。
那东西转头只用了半秒。半秒之内，它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就锁定了林深，然后像一颗炮弹一样撞了过来。
速度之快，林深根本来不及躲。
他被撞了个正着。整个人飞出去两米多，后背重重砸在药房的玻璃门上。玻璃碎了一地，碎片扎进了他的后背，火辣辣地疼。
变异丧尸压在他身上，腐烂的爪子朝他的脖子抓来。
林深用钢筋死死抵住丧尸的脖子，不让那张腐烂的脸靠近。但变异丧尸的力量是普通丧尸的两倍，钢筋在他手里一点一点地被压弯，像一根被折弯的筷子。
他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
变异丧尸的脑袋侧面炸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灰白色的脑浆混合着暗绿色的黏液溅了林深一身。
那东西僵了一下，然后像一袋面粉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压在林深身上。
林深费了老大劲才把尸体推开，抬头看向枪声的方向。
药房对面的天台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扎着高马尾，手里端着一把步枪，枪口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
是个女人。
而且是个会用枪、枪法还准得离谱的女人。
"还能动吗？"
声音从天台传来，清冷干脆，像是常年发号施令的人，不带一点多余的感情。
林深撑着碎玻璃地面站起来，后背的伤口疼得他直吸冷气，嘴里还咳出了两口血沫。
"死不了。"
"下来吧，药房里有你需要的东西。"
女人说完，转身消失在天台边缘。
林深一瘸一拐地走进药房。
药房里一片狼藉。货架倒了一半，地上全是碎玻璃和散落的药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灰尘和药物的气味。但有人在这里整理过——靠墙的角落里，几只药箱整齐地码放在一起，上面贴着手写的标签：抗生素、止痛药、纱布、血清。
血清。
林深几乎是扑过去的，抓起一支注射器，看了眼上面的说明，然后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自己的左臂。
冰凉的液体涌入血管。
他能感觉到那股凉意顺着血管蔓延，像冬天的溪水冲刷着灼热的伤口。左臂上的青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肿胀也在逐渐缓解。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活下来了。
"你的运气不错。"
那个女人从药房后门走了进来。
近距离看，她大概二十五六岁，五官利落干净，没有多余的修饰。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扫过林深时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步枪背在身后，腰间还别着***枪和两颗手雷。
全副武装。
"我叫苏晓霜。"她靠在货架上，上下打量着林深，"你的系统是什么时候激活的？"
林深瞳孔微缩。
她知道系统。
"今天。"他没有隐瞒。在这种情况下，隐瞒没有意义。
"新人？"苏晓霜挑了挑眉，"能在第一天就独自杀六只丧尸的新人，不多见。"
"运气好。"
"运气？"苏晓霜笑了，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在末世里，运气是最不靠谱的东西。你真正靠的，是你的威胁感知吧？"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怎么知道？
"别紧张。"苏晓霜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同样悬浮着系统界面，"每个穿越者的系统技能不一样。我的是'精准射击'，大幅度提升射击精度和反应速度。你的，我猜是某种感知类的。不然你不可能在丧尸群里找到这条相对安全的路线。"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没必要否认。她显然比他更了解这个系统。
"你的感染倒计时只剩不到两小时了。"苏晓霜指了指他胳膊上的针孔，"血清你已经打了，但那只是暂时抑制，不是根除。你需要到基地里做全面治疗。"
"基地？"
"北边五公里，有个叫铁壁堡的地方。是这片区域最大的幸存者聚集地，里面有完整的医疗设施。"苏晓霜站直身体，"我要去那里，你可以跟我一起，也可以自己走。"
"我跟你走。"
林深没有犹豫。
在这个末世里，一个能用枪、枪法还准得吓人的女人，比十根钢筋有用得多。
苏晓霜点了点头，转身朝药房后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了一下，回头看林深。
"对了，问你个事。"
"什么？"
"你来这个末世之前，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林晚的人？"
林深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裤腿。
"你说什么？"
"我弟弟失踪前最后接触的人，叫林晚。"苏晓霜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目光像两把刀子，"三年前的事了。我一直找不到她，但系统告诉我，她在某个末世里。"
林深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林晚。
他姐姐。
这个女人在找他姐姐。
而且她弟弟的失踪，也和姐姐有关。
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林深压下翻涌的情绪，强迫自己摇头，"我不认识她。"
苏晓霜看了他两秒。
那两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林深跟在她身后，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他没有说实话。
但在弄清楚这个女人的真实目的之前，他不会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
因为在这末世里，信任是最贵的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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