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击中了秦阑的左肩。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白色的护士服。秦阑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沈文彬快步冲上前，一把扶住了她。
“秦阑！你怎么样？”沈文彬焦急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我没事……”秦阑咬着牙，摇了摇头，“老顾……老顾牺牲了……”
“我知道。”沈文彬的眼睛红了，“我们先离开这里！以后再为老顾报仇！”
他扶着秦阑，转身向小巷深处跑去。其他同志留下来断后，和刘克俭的手下展开了激烈的枪战。
子弹在耳边呼啸，爆炸声此起彼伏。秦阑靠在沈文彬的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这一刻，她感到无比的安心。仿佛只要有他在，无论多大的危险，她都能度过。
沈文彬带着秦阑，七拐八绕，终于甩掉了刘克俭的追兵。他们来到了一个废弃的仓库里，这里是组织的临时联络点。
仓库里很暗，只有一盏煤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沈文彬将秦阑放在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然后拿起急救箱，准备给她处理伤口。
“忍着点。”沈文彬看着秦阑苍白的脸，心疼地说，“子弹没有伤到骨头，只是贯穿伤。我先给你止血，然后把子弹取出来。”
秦阑点了点头，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沈文彬剪开秦阑左肩的衣服，露出了血肉模糊的伤口。鲜血还在不停地流，染红了床单。他先用碘酒消毒伤口周围的皮肤，然后拿出手术刀，准备取子弹。
煤油灯的光芒摇曳，照在沈文彬专注的脸上。他的动作熟练而轻柔，尽量减轻秦阑的痛苦。秦阑看着他，心里充满了感激。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她现在已经死在刘克俭的枪下了。
手术刀划开皮肤的瞬间，剧痛再次袭来。秦阑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她紧紧攥着床单，指甲深深嵌进木板里，却没有发出一声**。
沈文彬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心疼。他加快了动作，很快就将子弹取了出来。然后，他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撒上止血药，最后用纱布和绷带，将伤口包扎好。
“好了。”沈文彬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子弹取出来了，没有伤到要害。只要好好休息，很快就会好的。”
秦阑虚弱地笑了笑：“谢谢你，沈医生。”
“跟我还客气什么。”沈文彬坐在床边，握住秦阑的手，“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
“不怪你。”秦阑摇了摇头，“是我自己太冲动了。我不该擅自行动，去救老顾的。”
说到老顾，秦阑的眼睛又红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沈文彬的手上。
“老顾的牺牲，不是你的错。”沈文彬轻轻擦去秦阑的泪水，声音低沉而悲伤，“是刘克俭太残忍了。我们一定会为老顾报仇的。一定会让刘克俭血债血偿。”
秦阑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小的铜哨，递给沈文彬：“这是老顾牺牲前，交给我的。他说，这是和你联络的暗号，吹三声长哨，你就会出现。他还说，他没有出卖组织，他对得起党，对得起人民。”
沈文彬接过铜哨，紧紧攥在手里。铜哨上还残留着老顾的体温，和秦阑的体温。他的眼睛湿润了。
“老顾是个好同志。”沈文彬的声音哽咽，“他为革命事业，奉献了自己的一生。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他。”
两人沉默了很久，沉浸在失去战友的悲痛中。
过了一会儿，秦阑抬起头，看着沈文彬，问道：“这次清剿，组织损失大吗？还有多少同志牺牲了？”
沈文彬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损失很大。虽然大部分同志已经转移，但还是有二十多个同志牺牲了，三十多个同志被捕。老顾就是其中之一。不过，幸好你及时传递了情报，不然，损失会更大。”
秦阑点了点头，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至少，她的努力没有白费。至少，她救了很多同志的性命。
“刘克俭那边，怎么样了？”秦阑又问道。
“刘克俭这次清剿，虽然抓了一些同志，但并没有达到他预期的效果。他很生气，正在全城搜捕我们。”沈文彬说，“仁济医院你已经不能回去了。刘克俭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他一定会派人去医院抓你的。”
秦阑的心一沉。她在仁济医院潜伏了三年，对那里有了深厚的感情。现在，她再也不能回去了。而且，王护士长和阿妹她们，会不会因为她而受到牵连？
“王护士长和阿妹她们，会不会有事？”秦阑焦急地问道。
“你放心。”沈文彬笑了笑，“刘克俭只知道你是**，不知道她们和你有联系。而且，她们都是普通的护士，刘克俭不会为难她们的。”
秦阑松了一口气。幸好，她们不会有事。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秦阑问道。
“你先在这里养伤。等伤好了，组织会给你安排新的身份，新的任务。”沈文彬说，“这里很安全，刘克俭找不到这里。你安心养伤就好。”
秦阑点了点头，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加上伤口的疼痛，让她再也支撑不住，很快就睡着了。
沈文彬看着秦阑熟睡的脸，眼神温柔而心疼。他轻轻为她盖好被子，然后拿起那个铜哨，走到仓库门口，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老顾的牺牲，秦阑的负伤，让他的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悲痛。他发誓，一定要让刘克俭付出代价。一定要推翻日伪的反动统治，让上海的人民，过上幸福安宁的生活。
第二天早上，秦阑醒来的时候，沈文彬已经不在仓库里了。桌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粥，还有一些咸菜。旁边还有一张纸条，是沈文彬写的：“我去外面打探消息，很快就回来。你好好休息，不要乱跑。”
秦阑拿起粥，慢慢喝了起来。粥很烫，也很暖，一直暖到了她的心里。
喝完粥，秦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阳光透过仓库的窗户，照了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外面很安静，没有枪声，没有爆炸声，仿佛昨天的那场血战，只是一场噩梦。
可秦阑知道，那不是噩梦。老顾真的牺牲了，很多同志真的牺牲了。战争还没有结束，战斗还在继续。
她摸了摸左肩的伤口，还有些疼，但已经好多了。她知道，她必须尽快养好伤，重新投入到战斗中去。她要完成老顾未完成的任务，要为牺牲的同志们报仇。
下午，沈文彬回来了。他带来了一些药品和食物，还有最新的消息。
“刘克俭还在全城搜捕我们。”沈文彬说，“他贴了你的通缉令，悬赏一万大洋，要你的人头。现在，上海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你的画像。”
秦阑笑了笑：“没想到，我的人头还挺值钱的。”
“别开玩笑了。”沈文彬严肃地说，“现在外面很危险，你千万不能出去。刘克俭这次是真的急了，他发誓一定要抓住你。”
“我知道。”秦阑点了点头，“我不会出去的。我就在这里养伤。等伤好了，我们再想办法，对付刘克俭。”
“嗯。”沈文彬点了点头，“我已经向上级汇报了你的情况。上级指示我们，暂时隐蔽，等待时机。等风头过了，再开展新的行动。”
接下来的几天，秦阑一直在仓库里养伤。沈文彬每天都会来看她，给她带来药品和食物，还有外面的消息。在沈文彬的悉心照料下，秦阑的伤口恢复得很快。
这天，沈文彬又来看秦阑。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的笑容。
“秦阑，好消息！”沈文彬说，“上级传来消息，我们的大部队已经开始反攻了。日伪的末日，不远了！”
秦阑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太好了！”
“是真的！”沈文彬激动地说，“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解放上海，就能迎来胜利了！”
秦阑看着沈文彬兴奋的脸，也笑了起来。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哥哥的仇，老顾的仇，还有所有牺牲同志们的仇，终于可以报了。
窗外，阳光明媚。秦阑仿佛看到，胜利的曙光，正在向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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