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墨走在回住处的山路上，脚步看似悠闲，实则全身肌肉紧绷。
他早就察觉到了。
从离开任务堂开始，那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就如影随形。对方很谨慎，始终保持着三十丈的距离，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陆墨这几日霉运缠身导致五感异常敏锐，恐怕还真发现不了。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陆墨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故意拐进一条偏僻小径，两旁古木参天，光线昏暗。这里是回住处最绕远的路，平时少有人走。
果然，跟踪者跟了上来。
陆墨放慢脚步，装作欣赏路边野花，实则眼角余光扫向身后。透过枝叶缝隙，他隐约看见一道灰色身影一闪而过。
“炼气三层，气息虚浮……应该是刚突破不久。”陆墨迅速判断，“这种货色也敢来跟踪我？”
他心中一动，忽然想起霉运系统里有个新解锁的功能——【霉运传染】。
【霉运传染：被动技能，当宿主被恶意针对时，可将部分霉运转移至施害者身上，转移比例随宿主修为提升而增加。当前转移比例：10%】
“正好试试效果。”
陆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故意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
“哎哟！”
他夸张地叫了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去，眼看就要摔个狗啃泥。就在即将触地的瞬间，他腰身一扭，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稳住了身形。
“好险好险。”陆墨拍着胸口，继续往前走。
身后三十丈外，跟踪者王莽正屏息凝神地躲在树后。他是外门弟子钱多多手下的狗腿子，奉命来摸清陆墨的底细。
“这小子走路都能差点摔跤，果然是个废物。”王莽心中鄙夷，正要继续跟上，脚下忽然一滑。
“什么——”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踩中了一滩不知何时出现的鸟粪。那鸟粪滑腻异常，王莽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树干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林中回荡。
王莽眼冒金星，疼得龇牙咧嘴。他捂着后脑勺爬起来，发现手上沾满了黏糊糊的树脂——刚才那棵树正好在流树脂。
“真他娘晦气！”王莽低声咒骂，抬头再看时，陆墨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拐角处。
他急忙追上去，却忘了脚下还有鸟粪，又是一滑。
这次他反应快，伸手抓住一根树枝稳住身形。谁知那树枝“咔嚓”一声断裂，断口处飞出一群马蜂。
“嗡嗡嗡——”
数十只马蜂如同见了仇人般直扑王莽面门。
“滚开！滚开！”王莽手忙脚乱地挥舞衣袖，却还是被蜇了好几下。最要命的是，一只马蜂直接钻进了他的衣领。
“啊！”
王莽惨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扯开衣襟，那只马蜂却已经在他胸口狠狠蜇了一口，留下一个红肿的大包。
等他终于赶走马蜂，陆墨早已不见踪影。
“该死！”王莽气得脸色铁青，却不敢耽搁，忍着疼痛继续追踪。
他哪里知道，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陆墨看在眼里。
“果然有效。”陆墨藏在一块巨石后，看着王莽狼狈的模样，心中暗爽，“10%的霉运传染就有这种效果，要是比例再高点……”
他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霉运能传染，那能不能主动“赠送”呢？
陆墨心念一动，尝试着调动体内那股灰黑色的霉运之力。这几日他吸收了不少负面气运，霉运值已经积累到相当可观的程度。
“去。”
他对着王莽的方向，轻轻弹指。
一缕肉眼不可见的灰气悄无声息地飘出，附着在王莽身上。
王莽对此毫无察觉，只是觉得身上莫名一冷，打了个寒颤。他摇摇头，继续追踪，很快就在前方重新发现了陆墨的身影。
“这次看你往哪跑！”王莽咬牙切齿，加快脚步。
陆墨故意走走停停，时而弯腰系鞋带，时而停下来擦汗，始终让王莽保持在视线范围内。
他要做个实验。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来到一处陡峭的山崖边。这里是回住处的必经之路，只有一条狭窄的石阶蜿蜒而下。
陆墨踏上石阶，走得很慢。
王莽紧随其后，心中盘算着：“等到了僻静处，就出手试探。钱师兄说了，只要不弄死，怎么都行……”
他正想着，脚下石阶忽然松动。
“嗯？”
王莽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踩的那块石阶表面布满裂纹，显然是年久失修。他急忙想跳开，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不，不是沉重。
是他的鞋底不知何时沾满了湿滑的苔藓，牢牢黏在石阶上。
“咔嚓——”
石阶彻底碎裂。
“不！”王莽惊恐地瞪大眼睛，整个人向下坠去。
好在他毕竟是炼气三层修士，危急关头体内灵力爆发，双手猛地抓住崖壁凸起的岩石。整个人悬在半空，晃晃悠悠。
“救……救命！”王莽吓得脸色惨白，低头看去，下方是数十丈的深谷，摔下去必死无疑。
陆墨站在上方，俯视着挂在崖壁上的王莽，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位师兄，你怎么挂在那儿了？”陆墨关切地问，“需要帮忙吗？”
“快！快拉我上去！”王莽急道。
“好嘞。”
陆墨蹲下身，伸手去拉王莽。就在两人的手即将接触的瞬间，陆墨“脚下一滑”，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被他“不小心”踢了下去。
那石头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王莽抓住岩石的右手上。
“啊！”王莽吃痛，右手一松，只剩左手还抓着岩石。
“对不起对不起！”陆墨连连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师兄你坚持住，我这就找根藤条拉你上来！”
他说着转身去找藤条，动作慢条斯理。
王莽挂在崖壁上，左手青筋暴起，指甲都抠进了岩石里。他心中又急又怒，却不敢发作，只能哀求：“师弟快点！我快撑不住了！”
“找到了！”陆墨扯下一根粗壮的藤蔓，扔给王莽，“师兄抓住！”
王莽如获至宝，连忙用右手抓住藤蔓。两人一上一下，开始用力。
陆墨“使出吃奶的力气”，脸都憋红了。王莽一点点向上移动，眼看就要够到崖边。
就在这时——
“啪！”
藤蔓突然从中间断裂。
“什么？！”王莽瞳孔骤缩，整个人再次下坠。这次他反应更快，双脚在崖壁上一蹬，身体向上窜起，双手死死扒住崖边。
他半个身子挂在崖外，双腿在空中乱蹬。
陆墨“惊慌失措”地跑过来：“师兄！这藤蔓怎么断了？你坚持住，我拉你上来！”
他伸手去拉王莽，这次倒是稳稳抓住了王莽的手腕。
王莽心中一喜，正要借力上来，却听陆墨忽然说：“对了师兄，你跟踪我一路，是有什么事吗？”
王莽浑身一僵。
“我……我没有跟踪你。”他强作镇定，“我只是顺路……”
“顺路？”陆墨笑了，“顺路顺到差点摔下悬崖？师兄这路顺得可真够险的。”
他手上微微用力，王莽顿时感到一股巨力传来，身体向上移动了几分。
“说吧，谁派你来的？”陆墨语气轻松，仿佛在聊家常，“钱多多？还是李虎？或者是那个被我抢了任务的赵师兄？”
王莽咬紧牙关，不肯开口。
“不说？”陆墨点点头，“有骨气。那我松手了？”
说着，他作势要松。
“别！我说！是钱师兄！”王莽吓得魂飞魄散，“钱师兄让我跟踪你，摸清你的底细！他说你最近不对劲，肯定有秘密！”
“钱多多啊……”陆墨若有所思，“他出多少灵石雇你的？”
“五……五块下品灵石。”
“才五块？”陆墨嗤笑，“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王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陆墨忽然用力，将王莽整个人拉了上来。王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回去告诉钱多多，”陆墨蹲下身，拍了拍王莽的肩膀，“想找我麻烦，让他亲自来。派你这种货色，不够看。”
他拍肩的瞬间，又一丝霉运之力悄无声息地渡入王莽体内。
王莽只觉得肩膀一沉，也没多想，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一定转告！”
“滚吧。”
王莽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他跑得太急，没注意脚下，又被一块石头绊倒，摔了个狗啃泥，门牙都磕掉半颗。
陆墨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
“霉运传染……这技能太有意思了。”
他心情愉悦地往回走，刚走到住处附近，就听见一阵喧哗声。
只见钱多多的小院外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让让，让让。”陆墨挤进人群，看见钱多多正站在院子里，脸色铁青。
他面前，一座精致的假山轰然倒塌，碎石满地。假山旁原本种着的几株珍贵灵草，此刻全被压在下面，眼看是活不成了。
更惨的是，假山倒塌时溅起的石块，正好砸中了院中一口灵泉的泉眼。那灵泉是钱多多花大价钱引来的，此刻泉眼被堵，灵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谁干的！这是谁干的！”钱多多暴跳如雷。
仆人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少爷，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啊！”一个老仆哭诉，“这假山好好的，突然就自己倒了……”
“自己倒了？”钱多多一脚踹翻老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陆墨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心中明镜似的。
王莽身上的霉运，传染给钱多多了。
虽然只有10%的转移比例，但钱多多本身气运就不怎么样，这点霉运足够让他喝一壶的。
“有意思。”陆墨摸着下巴，“如果我把霉运主动‘送’给敌人，然后敌人再把霉运传染给他们的同伙……这不就是连锁反应吗？”
他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陆墨！你笑什么！”钱多多忽然转头，恶狠狠地瞪向陆墨。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来。
陆墨一脸无辜：“钱师兄，我路过看看热闹，不行吗？”
“是不是你搞的鬼？”钱多多大步走来，气势汹汹，“我的人跟踪你，回来就倒霉不断！现在我的院子也出事了！肯定是你用了什么邪术！”
“钱师兄这话说的，”陆墨摊手，“我一个炼气二层的废物，哪有本事搞垮你的假山？再说了，你的人跟踪我？有证据吗？”
钱多多语塞。
跟踪这种事，怎么能摆到明面上说？
“你……你等着！”钱多多指着陆墨的鼻子，“别让我抓到把柄！”
“随时恭候。”陆墨微笑拱手，“不过钱师兄，我劝你还是先处理处理院子吧。这灵泉再堵一会儿，可就彻底废了。”
钱多多脸色一变，急忙转身去查看灵泉。
陆墨摇摇头，转身离开。走出人群时，他听见有人小声议论：
“钱多多这是得罪谁了？这么倒霉？”
“谁知道呢，听说他前几天还嘲笑陆墨是扫把星，结果自己倒起霉来了。”
“该不会是……霉运真的会传染？”
陆墨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回到自己的小院，陆墨关上门，立刻调出系统面板。
【宿主：陆墨】
【修为：炼气二层（巅峰）】
【霉运值：387点】
【特殊技能：霉运传染（10%）、气运吞噬（初级）】
【今日吸收气运：王莽（负面气运+23）、钱多多（间接负面气运+41）】
“间接吸收？”陆墨眼睛一亮。
看来通过霉运传染让敌人倒霉，自己也能获得气运值，虽然比直接吸收少，但胜在安全隐蔽。
“这简直是刷分神器啊。”陆墨兴奋地搓手，“只要有人对我心怀恶意，我就能让他倒霉，还能赚气运值……”
他忽然想到什么，笑容渐渐收敛。
“不过，这技能不能滥用。如果传染太多霉运，引起宗门注意就麻烦了。得把握好度，既要让敌人吃亏，又不能闹出人命。”
陆墨盘膝坐下，开始运转《霉运真经》。
这几日他修为进展神速，已经触摸到炼气三层的门槛。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三天，就能突破。
“得抓紧时间提升实力。”陆墨心想，“钱多多今天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是王莽那种货色了。”
他沉入修炼，周身泛起淡淡的灰黑色雾气。
这些雾气如有生命般缓缓流动，时而凝聚成各种不祥的形状，时而又散开，融入空气中。
陆墨不知道的是，在他修炼的同时，钱多多那边又出事了。
灵泉好不容易疏通，钱多多刚松了口气，准备回屋休息，一脚踩在湿滑的青苔上，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勺磕在门槛上，当场晕了过去。
仆人们手忙脚乱地把他抬进屋，请来医师诊治。
医师把脉后，眉头紧皱：“钱少爷这是……气运受损之象。最近是否频繁遭遇厄运？”
老仆连连点头：“是啊是啊！今天特别倒霉！”
“这就对了。”医师叹气，“气运一道，玄之又玄。钱少爷近期最好深居简出，少与人冲突，尤其是……少招惹那些命格特殊之人。”
“命格特殊？”老仆一愣，“您是指……”
医师没有明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墨小院的方向一眼，留下几副安神汤药，匆匆离去。
这些事，陆墨暂时还不知道。
他此刻正沉浸在修炼的快感中。霉运值源源不断地转化为精纯的灵力，冲刷着他的经脉。那种修为飞速提升的感觉，让人上瘾。
夜深人静时，陆墨忽然睁开眼。
他感觉到，院外有人。
不止一个。
气息隐蔽，修为都在炼气三层以上。
“来得真快。”陆墨眼中寒光一闪，“钱多多，你这是要玩真的啊。”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月光下，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墙上，呈三角之势，封死了所有退路。
为首一人做了个手势。
三人同时跃下，如同鬼魅般扑向陆墨的房门。
就在他们即将破门而入的瞬间——
“咔嚓！”
院中那棵老槐树的一根粗壮枝干，毫无征兆地断裂，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砸向三人头顶。
夜空中，响起惊恐的惨叫。
陆墨推开窗，看着院中鸡飞狗跳的一幕，笑了。
“欢迎光临。”
“希望你们喜欢我准备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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