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文强走了。那辆丰田皇冠绝尘而去。
林峰坐在茶馆里，慢慢喝完一杯茶。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来了。
白云厂是国营大厂，有资金，有产能，有渠道。如果他们也仿制“峰华”的款式，以更低的价格出口，确实是个威胁。
但林峰不怕。
他有系统，有先知，有来自未来的设计理念。
而且，他还有一张牌没打。
回到工地，林峰给陈国荣打了个电话。
“陈先生，广州白云厂的人来找我了。”
“黄文强？他找你干什么？”
“想买我的设计，贴他们的牌子。我拒绝了。”
电话那头，陈国荣沉默了一下：“这个黄文强，我听说过。白云厂的副厂长，手段很厉害。他找你谈不成，肯定会仿制。他们在港市也有客户，可能会抢我们的订单。”
“我知道。陈先生，我有个想法。”
“你说。”
“我们不能只做衬衫。要做系列，做品牌。下个月的外贸洽谈会，我们也要参加。而且要带新品去，不是衬衫，是套装。”
“套装？”
“对，女式职业套装——西装上衣，一步裙。还有男士休闲西装。这些，在欧美市场很流行，但国内还很少见。”
陈国荣想了想：“职业套装…确实有市场。但工艺复杂，咱们厂刚建，能做吗？”
“能。我这边有老师傅，手艺好。而且，我们可以用更好的面料——毛涤混纺，挺括，有质感。价格可以定高，走中高端路线。”
“好！我支持你！我马上联系港市的客户，看看他们的反应。”
“另外，陈先生，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帮我查查，白云厂的主要客户是哪些公司。还有，他们在港市的代理商是谁。”
陈国荣明白了：“你想抢他们的客户？”
“商业竞争，很正常。”
“行，我去查。三天内给你消息。”
挂了电话，林峰开始画设计图。
职业套装，是他早就想做的产品。八十年代初，随着外资进入，白领女性增多，对职业装的需求会越来越大。而国内市场，还是一片空白。
他从系统兑换了八十年代欧美流行的职业装图册，结合东方人的体型，设计了三款：一款藏青色，双排扣，端庄；一款浅灰色，单排扣，干练；一款米白色，收腰设计，优雅。
男士休闲西装，他也设计了两款：一款格子呢，一款纯色。
画完图，他让带来的女工打样。面料是从港市进口的毛涤混纺，贵，但质感好。
三天后，样品出来了。
陈国荣也从港市回来了，带来了消息。
“查到了。白云厂的主要客户，是美国一家连锁百货公司，叫‘Macy’s’。他们在港市的代理商，是一家叫‘永昌贸易’的公司。”
永昌贸易。
林峰眼神一凝。
“这家公司的老板，是不是姓赵？”
“对，赵永昌。你认识？”
果然是他。
赵永昌，赵天宇的父亲。没想到，他已经是白云厂的代理商了。
“认识，算是…老熟人。”林峰说，“陈先生，能约到Macy’s的采购经理吗？”
“可以试试。我在美国有朋友，可以牵线。但你要做什么？”
“我要直接和Macy’s谈，绕过永昌贸易。”
“这…有点难。永昌和Macy’s合作很多年了，关系很铁。”
“试试看。我有信心，我们的产品，比白云厂的好。”
“好，我尽力。”
又过了三天，陈国荣带来了好消息：Macy’s的采购经理，下个月会来港市，可以见一面。
“时间很紧，就在外贸洽谈会前一周。林先生，你要准备好样品，还有报价。”
“没问题。”
林峰加紧准备。样品又修改了几次，直到完美。报价也仔细核算：职业套装，出厂价每套十五美元，零售价预计五十美元以上。利润很高，但前提是质量要过硬。
这期间，黄文强那边也没闲着。
林峰听说，白云厂已经仿制出了“峰华”衬衫的类似款式，准备在洽谈会上低价倾销。出厂价只要两美元，比“峰华”便宜一半。
这是要打价格战，把“峰华”扼杀在摇篮里。
但林峰不接招。
你做低端，我做中高端。你卖衬衫，我卖套装。市场不同，客户不同。
十一月底，深市的厂房封顶了。设备也开始进场安装。
林峰白天在工地忙，晚上在工棚里修改设计，核算成本，常常忙到深夜。
但他不觉得累。重生一世，能有这样的机会，他只觉得兴奋。
十二月初，林峰带着样品，和陈国荣一起飞往港市。
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出国——虽然港市还没回归，但对他来说，是故地重游。
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中环的高楼，铜锣湾的霓虹，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第二天，在陈国荣的安排下，他们在半岛酒店见到了Macy’s的采购经理，一个叫David的美国中年男人。
“陈，我的朋友，好久不见。”David和陈国荣拥抱，然后看向林峰，“这位就是林先生？很年轻。”
“David先生，你好。这是我的名片。”林峰不卑不亢。
“我看过你的样品照片，很不错。能把实物给我看看吗？”
林峰打开行李箱，拿出三套职业套装，两套男士休闲西装，整齐地挂在衣架上。
David是行家。他仔细地看面料，摸手感，检查做工。又让随行的女助理试穿。
“剪裁很好，很合身。面料也不错，毛涤混纺，不容易皱。”David评价，“价格呢？”
“职业套装，出厂价十五美元。男士西装，十二美元。”
“十五美元…”David想了想，“白云厂的类似产品，只要十美元。”
“但我们的设计更好，面料更好，做工也更精细。”林峰说，“David先生，Macy’s是高端百货，目标客户是中产阶级女性。她们要的不是便宜，而是品质，是设计，是身份认同。我们的产品，能给他们带来这些。”
David看着林峰，眼神里有欣赏。
“你说得对。但市场需要检验。这样，我先下一千套的试订单，三种款式各三百套，男装一百套。如果卖得好，再下大单。”
一千套，总价一万五千美元。不多，但开了个好头。
“另外，”David说，“我有一个要求。这些衣服，要打上‘Fenghua’的标签，还要有‘Design by Lin Feng’的小标。我们要做品牌，不是单纯的加工。”
这正是林峰想要的。
“没问题！”
签了合同，收了定金，走出酒店，林峰长舒一口气。
第一步，走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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