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峰去了公社大院。
公社主任姓孙,五十多岁,戴着一副老式眼镜,正看着报纸。看到林峰进来,抬头问:“你是?”
“孙主任好,我是林家村的林峰。”
“哦,我知道你。”孙主任放下报纸,眼神复杂:“这几天,你可是咱们公社的名人,听说你搞金银花赚了大钱?”
“为家里挣点医药费。”林峰不卑不亢。
“你爸的事我听说了。腰伤,得去省城做手术。”孙主任叹了口气:“老林是个老实人,可惜了。你今天来是?”
“我想承包后山那片荒坡,三百亩,种药材。”林峰开门见山。
孙主任愣住了:“什么?承包荒山?三百亩?”
“对,按规矩承包,该交多少钱交多少钱。”林峰说:“另外,我想在村里建一个小型药材加工厂,招十到二十个村民做工,按天发工资。”
孙主任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了几圈。
“小林,你可知道政策?土地是集体的,个人承包…这得向县里请示。”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中央去年就发了文件,允许农村搞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荒山荒坡,承包给个人开发,符合政策。”林峰有备而来。
孙主任惊讶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一个十八岁的小伙子,不仅懂做生意,还懂政策?
“你有钱吗?承包费、开垦费、种子费,可不是小数目。”
“我有。”林峰从包里掏出五百元钱,放在桌上:“这是承包费和第一年的开垦费,如果公社同意,我还能预交三年的承包费。”
五百元!孙主任眼睛都直了。
红旗公社一年的办公经费,也不过一两千元。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卖金银花赚的,合法收入。”林峰说:“孙主任,这事如果办成,我能解决至少二十个村民的就业,每年给公社交管理费,还能带动全公社种药材致富,这是三赢。”
三赢!孙主任被这个词打动了。
他沉思良久,终于点头:“这事太大,我做不了主,这样,你写个详细的计划书,我去县里汇报,但你要答应我,如果县里批了,必须优先招咱们公社的贫困户。”
“没问题。”林峰笑了。
从公社出来,林峰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镇上唯一的一家百货商店。
他要买一件重要的东西——电视机。
1982年,电视机还是稀罕物。一台12英寸的黑白电视机,要三百多元,还得凭票购买。
林峰没有票,但他有系统。
“同志,这台电视机多少钱?”林峰指着柜台里那台“凯歌”牌黑白电视机。
售货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抬头瞥了他一眼:“三百二,外加一张电视机票。你有票吗?”
“没有票,加钱能买吗?”
“加钱?”售货员像看傻子一样看他:“这是紧俏商品,没票不行。再说了,你有那么多钱吗?”
林峰直接从兜里掏出四张崭新的大团结——这是他从系统兑换的,看起来就像刚从银行取出来的。
“四百块,不用找零,票的事,你帮我解决。”
售货员眼睛瞪圆了,半天没说出话。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看样子是经理:“怎么回事?”
“王经理,这个人想买电视机,没票,说要加钱…”
王经理打量了林峰几眼:“小同志,电视机是计划商品,没票真不能卖,这样,你要是真想要,我手里有张多余的票,但得加五十元。”
这就是变相加价了,但林峰不在乎。
“行,四百五十元,电视机我今天就要。”
王经理眉开眼笑:“痛快!小张,给这位同志开票!”
就这样,林峰花了四百五十元,扛着一台12英寸黑白电视机、一台收音机,走出了百货商店。
他还顺便买了十斤猪肉、五斤白面、两斤白糖、一条“大前门”香烟。
这些东西,在1982年绝对是奢侈。
当林峰骑着自行车,后面驮着电视机,车把上挂着大包小包回到林家村时,全村都轰动了。
“我的天!那是电视机?”
“林峰买的?他真发财了?”
“还有肉!你看那肉,肥的流油!”
孩子们追着自行车跑,大人们站在门口看,眼神里满是羡慕、嫉妒,还有一丝敬畏。
回到家,林大山和王秀兰看到儿子搬回来的东西,也傻眼了。
“小峰,这…这得花多少钱啊?”王秀兰手都在抖。
“妈,钱赚来就是花的。”林峰笑着说:“爸腰不好,整天躺着闷得慌,有电视看看,解解闷,收音机给您,您不是喜欢听戏吗?”
林大山看着那台电视机,眼眶红了:“我儿子有出息了…有出息了…”
弟弟林海和妹妹林梅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他们只在别人家见过电视机,还从来没在自己家看过。
林峰接好天线,调试了半天,终于收到了信号。
黑白屏幕上,出现了模糊的人影。是中央台的新闻。
虽然画面满是雪花,声音也断断续续,但全家人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这是1982年,农村绝大多数人还点着煤油灯,而林家,已经有了电视机。
消息很快传遍了全村。
晚上,林家院子里挤满了人,大人小孩,都来看电视,林峰大方地搬出凳子,还拿出瓜子分给大家。
“大山,你养了个好儿子啊!”
“秀兰,你们家这是要发了!”
“小峰,你那金银花还要人摘不?我儿子也能干!”
村民们七嘴八舌,态度和几天前截然不同。
林峰趁机宣布:“乡亲们,我准备承包后山种药材,需要招二十个长期工,男工一天一块五,女工一天一块二,管一顿午饭,谁想干,明天来我家报名。”
一天一块五!还管饭!
人群炸开了锅。
“我干!我干!”
“算我一个!”
“小峰,你可不能忘了你二叔啊!”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峰转头,看到二叔林大河和二婶刘翠花挤了进来,两人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和几天前判若两人。
“二叔,二婶。”林峰淡淡地说,“您家不是怕被我拖累吗?”
“那…那是你二婶胡说八道!”林大河赶紧说:“咱们可是一家人!小峰,二叔有的是力气,你看…”
“行啊。”林峰笑了:“不过我这有规矩:偷奸耍滑的不要,背后说闲话的不要,二叔二婶要是觉得自己能做到,明天就来报名,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干得不好,我可不管你是不是亲戚,该辞退辞退。”
“一定一定!”林大河连连点头。
刘翠花也附和:“小峰现在是大老板了,我们肯定听你的!”
看着这对夫妻的嘴脸,林峰心里冷笑。
前世,就是他们在父亲死后霸占了他家房子,把母亲赶出家门。
这一世,他要让他们好好尝尝,什么叫求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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