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眷纪元，第三年，华夏，江城】
叶凡盯着手机屏幕，直播间右上角的数字刺眼得让他想笑。
3人正在观看。
其中两个是他开的小号，剩下那个大概是系统送的机器人。
“感谢'我爱吃香菜'送的……哦，没有礼物。“叶凡扯了扯嘴角，对着镜头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那我们就直接进入今天的主题。“
他身后是城中村出租屋斑驳的墙壁，墙皮剥落得像是某种抽象艺术。十五瓦的节能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给这场“直播带货“增添了几分赛博朋克的荒诞感。
“各位观众，今天我要卖的这款产品，有点特殊。“
叶凡从桌上拿起一张红纸，上面印着两个面目威严的神像——神荼、郁垒。华夏最古老的门神，传说能驱鬼辟邪，守护家宅安宁。
“门神年画，信仰加持版。“他顿了顿，“不要九百九十八，不要九十八，今天直播间首发价九块八，包邮。“
弹幕区静悄悄的。
叶凡并不意外。
三天前，他还是一个普通的历史系研究生，熬夜赶论文时猝死在电脑前，再睁眼，就来到了这个名为“神眷纪元“的平行世界。
在这里，神明真实存在。
但华夏的神明，消失了。
不是神话失传，不是信仰断绝，而是从根源上被“抹除“，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擦掉了铅笔痕迹，华夏上下五千年的神系，变成了一段空白的历史。
取而代之的，是北欧的奥丁、希腊的宙斯、印度的梵天、基督教的耶和华……这些外来神系通过“神眷之门“降临地球，挑选人类作为代理人，赐予神力，建立教会，收割信仰。
而华夏，成了神弃之地。
没有神眷者，没有神力庇护，国运衰微，诡异横行，边境的“迷雾禁区“每年扩张，城市里的“异常事件“层出不穷，华夏人只能依附于外国神系，祈求庇护，换取苟活。
“又一个神经病主播。“
终于有一条弹幕飘过。
叶凡扫了一眼，ID是“江城老炮儿“。
“主播，你知道现在几点吗？晚上十一点！老子刚加完班，就想看个助眠直播，你给我卖门神？还九块八包邮？你怎么不去抢？“
叶凡笑了。
“这位观众，你加班到这么晚，是不是最近总觉得后颈发凉，走路像踩棉花，照镜子时觉得脸色发青？“
弹幕停顿了三秒。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身后跟着东西。“叶凡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不是鬼，比鬼低级，我们叫它'游祟'，喜欢附在疲惫、焦虑、阳气弱的人身上，吸点精气，不会要命，但会让你越来越倒霉。“
“操！“
“别回头。“叶凡制止了对方下意识的动作，“现在，点击屏幕下方的小黄车，下单这张门神年画，九块八，我教你怎么用。“
“神经病！骗子！“
弹幕炸开，“江城老炮儿“骂骂咧咧地退出了直播间。
观看人数变成了2人。
叶凡叹了口气，靠回吱呀作响的塑料椅。
他不是在装神弄鬼。
三天来，他摸索清楚了那个随穿越而来的“文明带货系统“。
这个系统的逻辑很直接：通过直播向观众“售卖“华夏神明相关的概念产品，获取“文明点“和“信仰流量“，文明点用于解锁更高级的神明商品，信仰流量则是复苏神明、发动神迹的燃料。
但有个前提——观众必须真心相信。
不是敷衍的“宁可信其有“，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可与渴望。
在这个华夏神明被抹除的世界，这比登天还难。
“看来，得换个思路了。“
叶凡拿起手机，准备下播。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恐慌像涟漪一样在城中村里扩散。
“诡……诡异！有诡异！“
“快跑啊！“
叶凡冲到窗边，隔壁小区，也就是隔着一条窄巷的老旧居民区，此刻正陷入混乱，路灯疯狂闪烁，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尖叫声此起彼伏。
他眯起眼睛。
那是一只“蚀影“，低阶诡异，喜欢藏在黑暗里，吞噬恐惧为生，对真正的神眷者来说不值一提，但对普通人来说，足以造成大规模伤亡。
更关键的是——
机会。
叶凡几乎是扑回直播间的。
“各位观众，紧急情况。“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加快，“隔壁小区发生异常事件，官方神眷者至少需要十五分钟才能赶到，而我，可以现在救人。“
观看人数不知何时涨到了7人，大概是刚才的尖叫引来了一些夜猫子。
“怎么救？用你九块八的门神？“有人嘲讽。
“对，就是用门神。“
叶凡举起那张红纸，灯光下，两个古老的神像仿佛活了过来。
“神荼、郁垒，华夏最早的门神，记载于《山海经》、《风俗通义》，他们不是后来那种笑眯眯的招财童子，而是真正的驱鬼之神——'阅领众鬼，缚以苇索，执以食虎'。“
“现在，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
他的目光穿透镜头，仿佛直视每一个观众的眼睛。
“相信他们。“
“不是相信我，是相信这两个名字背后，华夏文明数千年的守护意志，相信我们的祖先，曾经真的有过这样的神明，在千家万户的门前，守护一方安宁。“
“下单，九块八，把你的地址填成隔壁小区三号楼二单元，那是诡异最集中的地方。“
“我会把'门神'的概念投射到那里。“
弹幕沉默了。
五秒钟。
十秒钟。
突然，屏幕下方闪过提示：
【用户“熬夜冠军“已下单】
【用户“摸鱼大王“已下单】
【用户“不信邪“已下单】
……
一共五单。
叶凡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虚无中涌入体内，那是信仰流量，稀薄，但真实。
“够了。“
他低声说，同时激活系统。
【商品：门神（神荼、郁垒）年画·信仰加持版】
【投放目标：江城城中村隔壁小区，三号楼二单元】
【信仰流量消耗：50点】
【投放中……】
叶凡的直播间画面突然切换。
不再是出租屋，而是隔壁小区三号楼二单元的实时影像，系统通过他的手机摄像头，结合信仰流量的感知，构建出了临时的“直播现场“。
画面中，黑暗的楼道里，一个中年女人瘫坐在地，怀里抱着七八岁的孩子。她身后，一团扭曲的黑影正在膨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救命……救命啊……“
女人的哭喊撕心裂肺。
弹幕炸了。
“卧槽！真的假的？“
“特效吧？这特效也太真了！“
“快报警啊！“
叶凡没有看弹幕，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系统界面上。
【检测到目标区域存在“蚀影“（低阶诡异）】
【门神概念投射准备就绪】
【3……2……1……投放！】
轰——
画面中，两道金光凭空炸裂。
那不是实体，而是纯粹的光与概念的凝聚。左边一尊神将，身披战甲，手持苇索，面容威严如古画；右边一尊神将，赤面虬髯，怀抱猛虎，目光如电。
神荼、郁垒。
华夏最古老的门神，在此刻，于这被神明遗弃的土地上，重现人间。
“咄！“
无声的喝令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响。
那团扭曲的黑影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刺耳的尖啸，疯狂后退。但苇索已至，金光如锁链般缠绕，猛虎咆哮着扑出——
黑影，灰飞烟灭。
楼道里，灯光恢复稳定。
中年女人呆呆地看着眼前逐渐消散的金光，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她怀里的孩子突然伸手，指向虚空：“妈妈，神仙……两个神仙……“
直播间，死寂。
然后，弹幕如火山喷发。
“卧槽卧槽卧槽！！！“
“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门神？那是门神？！“
“主播你在哪？！我要买！我要买十张！“
观看人数开始疯狂跳动——
50……200……1000……5000……
叶凡靠在椅背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下，几乎抽干了他积攒的所有信仰流量，如果那五单再少一点，如果观众的信念再弱一点，投放就会失败，而他，会成为那只蚀影的夜宵。
但他赌赢了。
在这个华夏神明被抹除的世界里，依然有血脉在沉睡中渴望苏醒，五千年文明刻进骨髓的记忆，不会因为神明的缺席而彻底消亡。
手机突然震动。
来电显示：国家安全异常现象管理局。
叶凡看着这个名字，嘴角缓缓上扬。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无人问津的落魄主播了。
“感谢各位的支持。“他对着镜头，声音平静，“今晚的直播到此结束。“
“但这不是结束。“
“今晚八点，第二场直播，我们卖点厉害的——“
“'将魂体验卡。”
“到时候见。“
他关掉直播，接通了那个标注着“异常局“的电话。
窗外，江城的天际线正在亮起。远处，官方的神眷者车队终于赶到，警笛声由远及近，但已经晚了，属于华夏的神明，已经在这个直播间里，投下了第一缕光。
叶凡看着系统面板上暴涨的文明点：+500，以及那个刚刚解锁的新商品图标——
【李嗣业·陌刀将魂体验卡（唐）】
【售价：999文明点】
【描述：盛唐猛将，一刀人马俱碎。体验时长：三分钟。】
他轻声笑了。
“这才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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