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大赛散场时，有人拍着一鸣的肩笑问：“夺冠了？一鸣你有没有什么手段一下就飞回你老家魔都啊？
九一鸣挠挠头，挺实在：“我可不会飞，坐飞机回去。”
他没多耽搁，领了老天师那本天师度功法，直奔机场。一路心里全是擂台上一野说的那些话，十五天手、九爷、外人嘴里的坏人……搅得他坐立不安。
飞机一落魔都，他火急火燎冲回老院子，推门就看见我坐在石凳上喝茶。
“爷爷。”
我抬眼扫了他一下：“赢了？”
“嗯，冠军。”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我在龙虎山碰见一野了，他跟我说起了你的过去，还有十五天手。”
我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轻轻把杯子放在石桌上，沉默了许久，才长长吐出口气。
“都几十年的陈年老事了，既然你听见了，那我就从头跟你说吧。”
我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前已经不是这座小院，而是当年那片漫天火光。
第二卷十五天手结义篇
第一章金小手
我第一眼记住的画面，是火。
老家被青帮的人踏平，屋子烧得通红，爹娘没了，家没了，我像条野狗似的在街上游荡，饿了啃烂菜叶子，冷了缩在门洞子里，那年冬天，我差点冻饿死在路边。
是义和堂的师傅把我捡回去的。
他看我可怜，给我一口热饭，一件旧棉袄，还给我取了名字，叫九相青。
他说，活着，比什么都强。
义和堂不算名门大派，就是江湖上一个靠手艺吃饭的小堂口。
堂里十几个师兄弟，师傅教我们一门旁人瞧不上眼的手艺，叫金小手。
听起来像街头杂耍，实际上暗藏五重境界：
一重强筋骨，二重移小物，三重扭金石，四重消空间，五重融于风。
师兄弟们个个争强好胜，都想练出人头地。
大师兄最狂，年纪轻轻摸到四重，整天被人围着捧，走路都带风。
只有我，一直装得笨手笨脚，慢吞吞、不起眼，谁都觉得我是最弱的那个。
不是我不行。
是我不敢。
我见过家破人亡，见过人命如草芥，我怕强，怕显眼，怕被人盯上，怕再一次一无所有。
我只想安安稳稳待在义和堂，有口饭吃，有个地方睡，就够了。
没人知道，我早把金小手，练到了第五重·融空。
那天深夜，我心里憋得慌，在院子里偷偷练了两手。
身子一轻，直接融进风里，一闪便掠过半个院子。
随手一引，旁边半人高的石墩“咔嚓”一声，被扭力拧成碎渣，碎石溅了一地。
我刚收劲，后背一凉。
墙角站着个人。
是师傅。
他脸色黑得吓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我，像要喷出火来。
没等我反应，他一步冲上来，大手狠狠摁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我骨头都快裂了。
“九相青！！”
他低吼一声，声音都在抖，“我救你一条命，给你第二次活法，教你安身立命的本事！你竟敢瞒着我，藏得这么深！你这是欺师灭祖，你知不知道！”
我吓得浑身发颤，脑子一片空白。
趁他松手那一瞬间，我慌不择路，拔腿就往外跑。
身后，师傅没有追。
我只听见，他在院子里，长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又无奈，又心疼，又恨铁不成钢。
我在外面躲了三天。
三天里，我没吃没喝，越想越愧疚。
命是师傅给的，功夫是师傅教的，家是师傅给的。
他要杀我，我活该；他要废我修为，我也认。
第四天清晨，我自己走回了义和堂。
一进门，我“扑通”一声跪在师傅面前，头重重磕在地上。
“师傅，我回来了。”
我抬头，声音沙哑，“命是你救的，功夫是你教的。你要杀我，我绝不躲；你要废我修为，我双手奉上。全都还给你，我没半句怨言。”
师傅站在我面前，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他眼圈有点红，伸手狠狠戳了我额头一下，又气又心疼：
“你个混账东西！我养你这么多年，把你当亲儿子待，我舍得杀你？舍得废你？
我气的是你不信我，气的你有事藏心里，气的你明明有天大的天赋，却活得跟缩头乌龟一样！
你怕什么？啊？你怕出头，怕惹事，怕被人盯着，这些我都懂！
可你不能连师傅都瞒着啊！”
我趴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我……我就是不想当厉害的人，不想被人捧，不想再经历家破人亡……”
师傅叹了口气，伸手把我扶起来，拍了拍我身上的灰。
“傻孩子。本事大不是错，出头也不是罪。
你记住，本事是用来护自己、护身边人的，不是用来惹祸的。
你不想张扬，师傅依你。但你不能再这么糟蹋自己的天赋。”
他顿了顿，沉声道：
“明天堂内比试，你跟大师兄走一场。
不用尽全力，但也别再藏了，让大家看看，我义和堂，出了个真正的天才。”
第二天，院子里挤得水泄不通。
大师兄一身傲气站在中央，四重金小手运转，周身空气都微微扭曲，引来一片叫好。
师傅一声：“开始。”
大师兄二话不说，直接朝我冲来，虚力铺开，身影快如鬼魅，一看就是下了死手，想把我这个“最弱弟子”狠狠踩在脚下。
众人都等着看我被一招打飞。
我深吸一口气。
不再压抑。
五重·融空，全开。
下一刻，我整个人凭空消失。
不是躲，不是闪，是直接融进风里，连一丝气息都不留。
大师兄一扑空，当场僵在原地，满脸错愕：“人呢？！”
下一秒，我出现在他左侧。
他猛地转身，拳风刚起，我又闪到他背后。
再一闪，到他身前。
再一闪，到他头顶。
众人只看见一道道残影在场上飘来飘去，快得眼睛都跟不上。
惊呼此起彼伏。
“这是什么速度？！”
“四重根本做不到！这是……五重？！”
大师兄彻底慌了，疯狂乱打，却连我衣角都碰不到。
我看着他乱了阵脚，轻轻抬手。
三重·扭力，爆发。
一股无形的绞力瞬间缠上他的腰身，轻轻一拧。
“嘭——！！”
大师兄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胸口气血翻涌，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看着我，像看一个怪物。
大师兄狼狈爬起，满脸不敢置信，声音都在抖：
“九相青……你……你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我看着他，只是淡淡笑了笑，没说话。
师傅站在廊下，望着场中，沉默许久，最终只轻轻说了一句：
“比试，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那一刻我知道，我装不成弱者了。
平静日子，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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