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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venty Thousand Years of Emptiness

Chapter 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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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Seventy Thousand Years of Empti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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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河挑选的第一个调查团成员,叫墨守拙。

此人是藏经阁的守经人,修为不过元婴期,在太虚宗中属于最不起眼的那一类。但沈星河知道,这个看似木讷的中年人,脑子里装着整个宗门最全的典籍记忆。

墨守拙有一个怪癖:他过目不忘。但凡他看过的书,哪怕只是一个字,都能准确无误地记住。他在藏经阁守了八百年,看了八百年,如今他的脑子里存储的典籍数量,比藏经阁中现存的书还要多——因为有很多失传的古籍,只存在于他的记忆中。

沈星河在藏经阁中找到他时,他正抱着一本泛黄的《太虚宗历代弟子名册》打瞌睡。

“墨师兄。”沈星河唤了一声。

墨守拙猛地惊醒,口水都来不及擦,慌忙站起身:“太、太上长老!您怎么来了?”

“我需要你的帮助。”沈星河开门见山,“关于林长空的事,你知道多少?”

墨守拙的眼神立刻变了。从那个迷迷糊糊的守经人,变成了一个清醒、锐利的学者。

“林长空,”他缓缓说道,“太虚宗第三十七代弟子,号‘剑痴’,生于一万二千年前,卒于九千年前——不,是假死于九千年前,真实死亡时间是三千年前?”

“三千年前。”沈星河纠正道,“他被封禁在后山石壁中,直到昨日才被发现。”

墨守拙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惊讶。沈星河注意到这一点。

“你早就知道他被封禁在那里?”沈星河问道。

“不,我不知道具体位置。”墨守拙摇头,“但我知道他没有死在战场上。因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因为什么?”

“因为三千年前那场大战的参战名单上,根本没有林长空的名字。”墨守拙说,“我查过所有相关记载——宗门正史、弟子手札、战后抚恤名册——没有任何一份文件提到林长空参加了那场大战。”

沈星河心中一凛。

“那为什么宗门上下都传说他是战死的?”

“因为青元子大长老是这样说的。”墨守拙的声音压得很低,“三千年前,大战结束后,青元子大长老在宗门大会上亲口宣布:林长空力战而亡,尸骨无存。从此,这个故事就成了定论。”

“没有人质疑?”

“谁敢?”墨守拙苦笑,“青元子大长老当时已经是太虚宗的顶梁柱,他的话就是圣旨。况且,林长空确实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个英雄战死的故事,总比‘大师兄神秘失踪’要好听得多。”

沈星河沉默了片刻。

“我要查的,就是青元子大长老当年为什么要撒这个谎。”他说,“你愿意帮我吗?”

墨守拙盯着他看了很久。

“太上长老,”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您查的这个人,是太虚宗的大长老,是活了一万两千年的老怪物。他若不想让您查,您连档案都看不到。”

“我知道。”

“您知道如果查到最后,真相指向的是他,您会面临什么吗?”

“我知道。”

墨守拙再次沉默。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这辈子,”他说,“读了八百年的书,记住了八百万卷典籍。但我从来没有真正用过这些知识去做一件有意义的事。如果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他抱拳,深深一揖。

“墨守拙,愿随太上长老赴汤蹈火。”

沈星河的第二个人选,叫苏檀。

此人是太虚宗丹峰的长老,修为不过化神期,但在炼丹一道上造诣极深。更重要的是,她是沈星河的旧识——两人相识于微时,曾一同经历过生死。

苏檀住在丹峰最高处的一座小院中,院子里种满了各种灵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沈星河找到她时,她正在炼制一炉破境丹,炉火将她的脸映得通红。

“你要查林长空的案子?”苏檀一边控火一边问道,头都没抬。

“对。”

“你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调查的料。”

“我需要一个懂丹药的人。”沈星河说,“林长空死前留下了一段遗言,提到了一个词——‘长生丹’。你听说过吗?”

苏檀的手猛地一抖,炉火险些失控。她迅速稳住,但脸色已经变了。

“你确定他说的是‘长生丹’?”她转过头,盯着沈星河。

“确定。”

苏檀沉默了很久。

“长生丹,”她缓缓说道,“是一种传说中的禁忌丹药。传说它可以让人无视资质、无视境界,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吃下长生丹可以直入元婴;一个合体期的修士,吃下它可以直入大乘。”

“这么逆天?”

“逆天的代价也很大。”苏檀的声音很低,“炼制长生丹的主药,是一个活人的全部修为与灵魂。换句话说,你要杀一个修为足够高的人,将他的毕生修为炼化,才能制成一枚长生丹。”

沈星河的心猛地一沉。

“所以长生丹本质上……”

“是以命换命。”苏檀说,“一条命,换一次突破。而且被炼化的那个人,会魂飞魄散,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大殿中一片寂静。只有丹炉中的火焰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这个丹方,”沈星河问道,“现在还有人知道吗?”

苏檀摇了摇头。

“至少在明面上,没有人知道。长生丹的丹方在万年前就被列为禁忌,所有相关的典籍都被销毁了。但……”

“但是什么?”

“但是丹峰的历代峰主之间,有一个口口相传的秘密。”苏檀的声音压得极低,“据说,长生丹的丹方并没有被完全销毁。它被藏在了某个地方,由某个人保管。而这个人……”

“是谁?”

苏檀抬起头,看着沈星河的眼睛。

“我不能说。”她说,“因为我也不确定。但如果你真的要查林长空的案子,我建议你去找一个人。她知道的,比我多得多。”

“谁?”

“林长空那一脉仅存的后人。”

沈星河的第三个人选,叫林洛霜。

她确实是林长空那一脉仅存的后人——林长空的弟弟的玄孙女。她的修为不高,不过化神初期,在太虚宗中属于最边缘的那一类弟子。如果不是林长空这个案子,沈星河甚至不知道宗门中还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林洛霜住在一座偏僻的山峰上,独自一人。她的洞府很小,陈设简朴,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中是一个中年男子,剑眉星目,气度不凡。

“这是我的先祖,”林洛霜见沈星河盯着画像看,淡淡说道,“林长空的弟弟,林长风。”

“他也是修士?”

“曾经是。”林洛霜的声音很平静,但沈星河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他没有活太久。三千年前那场大战之后不久,他就坐化了。坐化之前,他一直在寻找他的哥哥。”

“他找到了吗?”

“没有。”林洛霜摇了摇头,“但他临终前留下了一句话。他说:‘长空哥哥没有死,他只是被人藏起来了。’当时没有人相信他。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悲伤过度,神志不清了。”

沈星河心中一颤。

“你相信吗?”

林洛霜抬起头,看着沈星河的眼睛。

“我相信。”她说,“因为我查到了。”

她转身从洞府深处取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笺。

“这是我先祖林长风的手札。”她说,“他在坐化前的最后十年里,一直在暗中调查林长空的失踪。他查到了一些东西,但他不敢说出来,因为那些东西牵扯的人太……”

她没有说下去,而是将手札递给了沈星河。

沈星河接过,翻开。

上面的字迹潦草而颤抖,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

“我查到了。长空哥哥的失踪,与青元子大师兄有关。不,不止是有关——青元子大师兄是最后一个见到长空哥哥的人。那天晚上,长空哥哥去找他,说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然后,长空哥哥就再也没有回来。”

沈星河抬起头,看向林洛霜。

“你知道这个‘天大的秘密’是什么吗?”

林洛霜摇了摇头。

“先祖没有查出来。或者说,他查出来了,但没有写在手札上——因为他怕被人发现。但他临终前对我说过一句话……”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说:‘长空哥哥发现了长生丹的真相。那个真相,会毁掉整个太虚宗。’”

大殿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星河握着那叠手札,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长生丹。

又是长生丹。

林长空的遗言中提到过“长生锁”,林长风的遗言中提到过“长生丹”。这两者之间,是什么关系?

而青元子——这个一万两千年来受人敬仰的大长老——在所有这些线索中,都若隐若现。

沈星河将手札合上,收入袖中。

“林洛霜,”他郑重地说道,“我邀请你加入调查团。”

林洛霜愣了一下。

“我?我的修为……”

“你的修为不重要。”沈星河打断她,“你对林长空的了解,比你修为高一百倍的人都比不上。我需要你。”

林洛霜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朝着林长空的画像深深鞠了一躬。

“长空先祖,”她低声说道,“三千年了。您的冤屈,终于有人要查了。”

当天夜里。

沈星河召集了墨守拙、苏檀、林洛霜三人,在自己的洞府中召开了调查团的第一次会议。

“我们目前的线索有三条。”沈星河在桌上铺开一张巨大的太虚宗地图,上面标注了所有关键位置,“第一,林长空的遗言提到了‘长生锁’和‘骗局’;第二,林长风的手札指出青元子是最后一个见到林长空的人;第三,三千年前那场大战的起因,据说是一枚长生丹。”

“第三点,”苏檀插话道,“你从哪里得知的?”

“青元子大长老白天在议事大殿上说的。”沈星河说,“他说,三千年前那场大战的起因,是敌方宗门炼制出了一枚长生丹,我太虚宗为了阻止此事才发动战争。但奇怪的是,宗门所有的典籍中,都没有关于这枚长生丹的任何记载。”

“那场大战我查过。”墨守拙说,“敌方的战前动员令、战后投降书、双方签订的停战协议——我全部记得。没有一份文件提到长生丹。”

“所以,”林洛霜的声音很冷,“要么是青元子大长老记错了,要么是他撒了谎。”

“他为什么要撒谎?”苏檀问。

沈星河没有回答。他在地图上用手指画了一条线,连接了三个地点:林长空被封禁的后山洞穴、青元子的洞府、以及三千年前那场大战的主战场。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缓缓说道,“这三个地点在一条直线上?”

三人凑近地图,仔细看了看。

果然,三个点几乎完全在一条直线上,偏差不超过一度。

“这不是巧合。”墨守拙说,“三个点连成一线,说明它们之间存在某种关联。”

“主战场距离宗门三千六百里,”苏檀计算了一下,“如果以青元子大长老的修为,全力飞行,从宗门到主战场大约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沈星河重复道,“足够了。”

“足够什么?”

沈星河抬起头,目光深邃。

“足够做很多事情。”他说,“比如,先在后山杀死一个人,再飞到战场上扮演一个英雄。”

洞府中一片死寂。

窗外,夜风呼啸而过,吹得树枝沙沙作响。

良久,林洛霜打破了沉默。

“沈太上长老,”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您这是在指控太虚宗的大长老杀人。”

“我不是在指控。”沈星河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提出一个假设。一个需要证据来证明或推翻的假设。”

他看着三个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这些证据。无论它们指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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