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Daoist Hero Slime

Chapter 7 / 8

‹›

Chapter 7

Daoist Hero Slime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紫府洲不在海上。

在云上。

苍溟的遁光裹着玄珩穿过云层时,他看见了。那是一座浮在万里高空之上的巨大岛屿,底部是倒悬的山峰,嶙峋的岩刺像倒长的石林,云海在下方翻涌,偶尔露出一角凡间的山河——细得像墨线勾勒。

玄珩被拢在袖中,透过袖口那道缝隙往外看。他看见岛上有山,山上有阁,阁外有松,松枝上挂着一轮比凡间大出三倍的明月。月光落在松针上,凝成露珠,露珠里封着微小的剑意,风一吹,满山都是细碎的剑鸣。

好看。

比昆仑好看。

这是他昏过去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再醒来时,身下是温润的青玉。

不是被搁在玉上——是被养在玉里。一整块三尺见方的青玉髓,中间挖出了一个小小的凹槽,槽底铺着某种灵草的细绒,他的史莱姆身体陷在其中,像一坨被小心翼翼供起来的凉粉。

四周是木架。架子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东西。一截焦黑的梧桐木,木心隐约有凤火流转。一方缺了角的古砚,砚底沉着永不干涸的墨。半片龟甲,甲纹里有金光时隐时现。一柄断剑,剑身上刻着他不认识的文字,笔画锋利得像还在流血。

还有更多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每一件都被郑重其事地搁在铺着锦缎的木托上,每一件前面都立着一块小小的玉牌,玉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年份,来历,用途,品级。像博物馆。像停尸房。

玄珩忽然明白过来。

他自己也是这些展品中的一件。

玉槽前面的玉牌上刻着:

「昆仑遗魂·史莱姆·勇者烙印·太古龙契。苍溟子获于大夏故地。待考。」

字迹冷峻,像刀刻在冰上。

玄珩看了很久。

然后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苍溟,贫道记住你了。”

不是愤怒。不是诅咒。是记账。像昆仑山藏经阁里管书的老道士,在借书簿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一笔——某年某月某日,某人借去某书,某日当还。

他活了两百五十六年。这笔账他等得起。

身子还是虚。龙威解放的后劲比他预想的要大,魔力储备只剩不到一成,史莱姆的身体软塌塌的,连蠕动都费劲。但意识已经清醒了,玄览明心的感知功能也恢复了七成。

他开始观察这间屋子。

很大。木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三丈高的穹顶,每一层都摆满了东西。粗略一扫,至少有两百件。其中半数以上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有几件的波动之强,让玄珩的魔力感知都隐隐发烫。

一间库房。或者说,一间私人收藏室。

苍溟把他扔在这儿,就像把一枚捡来的铜钱丢进存钱罐。

玄珩不觉得屈辱。屈辱是弱者的情绪。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屈辱,是恢复。恢复魔力,恢复体力,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弄清楚苍溟的底细,然后——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他试着从玉槽里蠕动出来。

纹丝不动。

不是虚弱。是玉槽的边缘被人布了一层极薄的禁制。看不见,摸上去也没有任何触感,但只要他的身体试图越过那道边界,就会被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回来。

圈养。

玄珩没有再试。他把感知收回体内,开始做唯一一件他此刻能做的事——整理纳藏空间。

狼王的尸体还在里面。牙狼群那八十多头狼尸,苍溟杀的时候用的是神识震散魂魄,肉身完好无损。他昏迷前吞了狼王,剩下的没来得及收。现在想来,多半都被苍溟一并收了去——或者毁了。

无所谓。

狼王就够了。

他沉入纳藏空间,将意识覆盖在狼王的残骸上。饕餮之噬的解析能力在昏迷期间自动运行了一部分,但进度缓慢。玄览明心给出的报告是:解析完成度百分之二十三,已获取技能《群狼号令》《撕裂之牙》,未获取《钢皮》《疾风步》。

他手动接管了解析进程。

千倍思考加速开启。

纳藏空间中,狼王的尸体被分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一颗光点都是一段信息——肌肉纤维的结构,魔力在经络中的运行路径,獠牙的硬度与韧性配比,爪垫吸收冲击力的方式。玄珩的意识像一张网,将这些光点一颗颗捞起,分类,存储,消化。

枯燥。极其枯燥。

但他做得很认真。

昆仑山上的丹房,他守过四十九天不眠不休的丹炉。紫禁城地牢里,他数过墙上每一块砖的纹理。两百五十六年的漫长岁月教会他唯一一件真正有用的本事——把枯燥的事做到极致。

两天后,解析完成。

《钢皮》入手。效果:体表硬化,物理防御大幅提升。可与《岩肤硬化》《硬质甲壳》叠加使用。

《疾风步》入手。效果:短距离高速移动,移动路径上残留风属性魔力刃痕。

勇者称号的经验值也涨了。吞噬狼王加上之前积累,当前勇者等级:一阶(百分之九十二)。再吞几头B级魔物就能升二阶。

玄珩把新技能收好,睁开眼睛(如果他有眼睛的话)。

玉槽外的禁制还在。

屋子的门开了。

进来的人不是苍溟。是一个少年。看上去十五六岁,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系着一根草绳,绳上挂着一枚木牌——大概是身份令牌之类的东西。他端着一只陶碗,碗里盛着半碗清水。

少年走到玉槽前,蹲下来,把陶碗放在禁制边缘。

“喝水。”他说。

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

玄珩没动。

少年也没走。他蹲在那儿,盯着玄珩看了一会儿。眼神里没有苍溟那种审视标本的冷漠,只有一种纯粹的、乡下孩子头一回进县城似的好奇。

“你是活的吗?”他问。

玄珩想了想。

“是。”

少年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亮了一下,像油灯被拨了灯芯。

“你会说话!”

“会。”

“那你叫什么名字?”

“玄珩。”

“玄珩。”少年重复了一遍,很认真地记下了。“我叫阿韭。韭菜的韭。师尊说我根骨像韭菜,割一茬长一茬,就取了这个名字。”

玄珩看着这个叫阿韭的少年。根骨像韭菜——在修仙界,这不是夸人的话。是说他资质平庸,只能靠一遍遍苦熬来换取寸进。

但阿韭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自怨自艾。只是陈述事实。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是晴。

“苍溟是你师尊?”玄珩问。

“不是。”阿韭摇头,“我是杂物房的。师尊是青梧真人。苍溟师叔祖是这座异物阁的主人,我只是每天来打扫、给展品添水换绢的。”

展品。添水换绢。

玄珩低头看了看那碗清水。碗是很普通的粗陶碗,水是很普通的山泉水。但搁在禁制边缘的那个位置,恰好是他够不到的——禁制会拦住他的身体,让他无法触碰到碗。他只能看着那碗水,放在离他不到一寸的地方。

这不是疏忽。是设计。

苍溟在观察他。观察一坨史莱姆在有限的资源面前会如何反应。会不会挣扎,会不会愤怒,会不会消耗自己的魔力去冲击禁制。

“这碗水,”玄珩说,“每天都换?”

“每天。”阿韭点头,“师叔祖吩咐的。水要七分满,碗要搁在禁制外一寸处,不能多也不能少。”

“够讲究的。”

“师叔祖做什么都讲究。”

阿韭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犹豫了一下,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飞快地塞进玉槽边缘的细绒底下——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一枚野果。指甲盖大小,红彤彤的,表皮上还带着露水。

“山里摘的。”他小声说,“不是什么灵果,就是普通的蛇莓。但挺甜的。”

然后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很轻,像一只在屋顶上踱步的猫。

门合上。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玄珩看着那枚藏在细绒底下的蛇莓,看了很久。

禁制拦住了他的身体,拦不住他的意识。他伸出极细的一缕钢化丝,穿过禁制——禁制只针对他的本体,对丝线没有反应——卷住那枚蛇莓,轻轻收回。

蛇莓在他体内融化了。

没有魔力。没有特殊效果。就是一枚普通的、山里的野果子。但很甜。他尝不出来,是玄览明心替他分析出的成分里标注了“糖分含量较高”五个字。

他把蛇莓的种子单独分离出来,存入纳藏空间。

有一天他会种下它。不是在紫府洲。是在别的地方。在月光能照到的、有土壤和溪水的地方。

他把那碗够不到的水也记住了。

然后他闭上眼睛,继续解析狼王。继续等待。继续记账。

昆仑山上的雪落了两百五十六年。他不急。

门外。

阿韭沿着石阶往下走,走到第七级时停了下来。石阶旁的松树下站着一个人。白衣,白发,面容年轻,眼神古老。

苍溟。

阿韭垂下头。“师叔祖。”

苍溟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云海中的某一点上,像在看什么很有趣的东西。

“他喝了没有。”

“没有。”

“果子呢。”

阿韭的肩膀微微一僵。“……吃了。”

苍溟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竹林,不辨喜怒。

“有趣。”

他转身往山上走。白衣融入松影,像一滴水落入深潭。

阿韭站在石阶上,站了很久。云海在他脚下翻涌,月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把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照出一层薄薄的银边。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那枚木牌。

木牌的背面,刻着一个他自己用指甲一点一点抠出来的字。

活。

异物阁没有窗。

但有一口天井。

玄珩是第三天才发现的。天井开在穹顶正中央,用一整块透明的水晶封住,月光和日光从那里漏下来,在屋子正中央的地面上投下一块小小的光斑。光斑会移动,从东到西,从早到晚。

他就在玉槽里,每天看那块光斑移动。

像日晷。

像昆仑山玉虚峰顶上,他打坐时用来计时的石影。

阿韭每天来一次。添水,换绢,偶尔偷偷塞一枚蛇莓。两个人的对话从最初的一问一答,慢慢变成了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阿韭问。

“很大。”

“比紫府洲还大?”

“大得多。”

阿韭沉默了一会儿。“我没下去过。师尊说不到金丹不准下山。”

“你修到什么境界了?”

“炼气七层。”他说,“练了六年。”

六年。炼气七层。在修仙界,这个速度算不上慢,但也绝对不算快。中等资质,中等根骨,中等的努力程度——大概就是“韭菜”这两个字的全部含义。

玄珩没有安慰他。安慰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只是把那天从狼王身上解析出来的《疾风步》的运行法门,用最浅显的方式讲给阿韭听。不是传授技能——阿韭没有史莱姆的体质,学不会魔兽的技能——是讲原理。讲风属性魔力如何在经络中流动,讲步法转换时重心如何转移,讲脚掌落地时力量的收与放。

阿韭听得很认真。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在天井投下的光斑里,走了一步。

不是普通的走。是《疾风步》的步法,被他用炼气期修仙者的真元模拟了出来。笨拙,生涩,速度不及原版的十分之一。但确确实实是那个意思。

阿韭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像看着一件不认识的东西。

“玄珩。”他说。

“嗯。”

“你比师尊讲得好。”

“你师尊怎么讲的。”

“他说我根骨像韭菜,讲了也白讲。”

玄珩没有接话。

光斑从阿韭的脚面上移开了。屋子里暗了一瞬,然后又亮起来——是云层飘过了天井,遮住了一部分月光,又放开了。

“阿韭。”玄珩说。

“嗯。”

“韭菜不是坏东西。韭菜割了还能长。有些花草,割一回就死了。”

阿韭站在那儿,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知道了。”他说。

然后他像往常一样,把今天的蛇莓塞进细绒底下,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声还是那么轻,但步子比来时大了一点。

玄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然后把蛇莓吃了。

甜的。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