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牛眼初开，老子翻身了
夜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换做以前，林野早就缩成一团，连个屁都不敢放。
可今儿个，他半点冷意都没觉着，反倒浑身跟烧着炉子似的，一股子使不完的劲儿，在骨头缝里来回窜。
林野盯着自己那只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就刚才，他随手往墙上一撑，好家伙，实心砖墙直接塌下去一块！碎石子噼里啪啦往下掉，那叫一个脆！
他这身子，平日里扛袋大米都喘得跟个驴似的，啥时候有过这么大的力气？
更邪门的还是眼睛。
以前大晚上走路，五步开外看不清人脸，跟个瞎子似的。现在倒好，昏黄路灯底下，墙缝里的蚂蚁都看得一清二楚！
巷子拐角那团黑乎乎的雾气，绕着垃圾桶打转，透着股阴冷。旁人看不见，他林野看得门儿清——那就是怨气，是脏东西！
脑子里“嗡”的一下，零碎画面跟潮水似的涌进来：乡下的田埂、拉着犁耙埋头干活的样子、主人手里明晃晃的刀，还有临死前那股子咽不下去的委屈……
林野瞬间回过神，心里头咯噔一下。
他这是被一头老黄牛的魂，给上身了！
一双牛眼，能看透阴邪、能瞅见人心底的坏；一身力气，九牛二虎都比不上，还能收能放，不外露。
这俩本事，就跟长在他身上一样，不用学，天生就会用！
林野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先是怕，怕得后脊梁骨发凉。
他活了二十多年，就是个最软的软柿子。房东撵他，他不敢吱声；混混抢他那点活命钱，他不敢还手；打工被人坑、被老板扣工钱，他也只能忍着。
窝囊了一辈子，突然得了这么邪门的本事，第一反应就是怕惹祸。
可转念一想，他都惨到这份上了，露宿街头、身无分文，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老黄牛勤勤恳恳一辈子，到头来还不是被主人宰了吃肉？他老老实实做人，到头来还不是被人踩在脚下欺负？
难道老实人，就活该受欺负？
林野胸腔里的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那股子老黄牛的耿直、看不惯恶人坏事的脾气，压过了他骨子里的懦弱。
他缓缓松开拳，再轻轻一握，力道收放自如，掌心那股爆发力，实打实的靠谱！
抬眼再看，路人脸上藏着的坏、角落里飘着的阴邪，全都躲不过他的眼睛。
没反噬，没痛苦，这本事，完完全全归了他林野！
怕意散了，一股子痛快劲儿直冲头顶。
从今往后，他林野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谁再敢欺负他、欺负旁人，他绝不再忍气吞声！
体内的力气、眼里的通透，都是他的底气！
往后这市井街头，恶人作恶，他就得管上一管！
林野僵在小巷墙角，盯着自己那只瘦骨嶙峋的手，心里头那叫一个震撼。
刚才那一下，绝不是幻觉！他这副常年吃不饱、干着力气活都发虚的身子，哪能把砖墙按出个坑？碎石渣子粘在掌心，粗糙的触感格外真实。
更诡异的是眼睛。先前在黑夜里，他连路都看不太清，可现在，哪怕路灯快灭了，巷子里的每一处细节都清清楚楚——垃圾桶缝里的烟头、墙根发霉的黑斑，还有那缕飘在角落、常人压根看不见的淡黑雾气，慢悠悠地打转，透着股让人心里发毛的阴冷。
那就是怨气。
脑海里莫名蹦出这个词，紧跟着，零碎记忆跟潮水似的疯狂涌进来，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金黄的麦田、沉重的犁耙、粗糙的缰绳，屠宰场里刺鼻的血腥味、主人冷漠贪婪的眼神、冰冷落下的刀刃，还有那股钻心刺骨的委屈……
那不是他的记忆，却实打实刻在他的骨血里。
一头勤恳一辈子、到头来却被狠心宰杀的老黄牛，魂魄飘了千万里，竟钻进了他这个快要冻死在街头的落魄打工仔身体里。
牛眼通阴，能观阴邪、辨善恶、看透人心恶意；九牛二虎之力，深藏体内，力能扛鼎，却能收放自如。
两项本事，清清楚楚地刻在他的意识里，根本不用多想，就知道该怎么用。
林野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惶恐，紧接着，又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
他活了二十多年，向来是最底层的软柿子，谁都能捏一把。房东赶他，他不敢顶嘴；混混抢他钱，他不敢还手；就连打工的地方，被同事抢了功劳、被老板克扣工钱，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懦弱、自卑、胆小，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可现在，身体里那股老黄牛的憨厚耿直、那股嫉恶如仇的性子，正一点点压过他的懦弱。尤其是刚才瞥见那醉汉眼底的暴戾、街角混混身上缠绕的浓重恶意时，胸腔里竟莫名窜起一股火气，恨不得冲上去把那些人狠狠收拾一顿！
“疯了……我肯定是疯了……”
林野低声喃喃，下意识松开拳头，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死死抵在墙上。
他怕。
怕这诡异的能力招来祸事，怕自己一旦出手，就收不住场，怕好不容易苟活的日子，彻底变得一团糟。
习惯了低头的人，猛地抬起头，第一反应从来不是直视阳光，而是害怕被强光刺伤。
可紧接着，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作响，寒风再次袭来。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想起被赶出的出租屋、想起那些欺辱过他的人、想起这十几年暗无天日的日子，再感受着体内那股随时能爆发的力量，看着眼前清晰可见的人心善恶，心里那股退缩的念头，竟一点点被冲散。
老黄牛一辈子温顺，到头来还是落得惨死；他一辈子忍让，照样活得猪狗不如。
难道老实人，就活该被欺负？
林野缓缓抬起头，原本浑浊怯懦的眼眸，此刻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亮——那是牛眼的通透，更是他心底燃起的不甘！
他试着调动体内的力气，轻轻握拳，再缓缓松开，力量收放自如，没有半点声响，却能清晰感受到掌心蕴藏的爆发力。他再抬眼看向巷口，路人身上的情绪、角落里的阴邪，依旧一目了然。
没有痛苦，没有反噬，这两项异能，彻彻底底成了他的东西！
惶恐渐渐褪去，一丝隐秘的畅快，悄悄爬上心头。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蛋林野了！
从今夜起，他有了护住自己的底气，有了看清这世间阴暗的眼睛，更有了不再忍气吞声的资本！
只是心底那点残存的懦弱还在拉扯，让他不敢立刻直面那些黑暗。可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从魂魄融合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
往后再遇见不公、遇见恶人、遇见那些仗势欺人的混账，他绝不再忍！
属于老黄牛的耿直，属于林野的憋屈，两股劲儿拧在一起，在心底凝成了一股不肯再屈服的狠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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