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回到苍澜宗时，天已经黑了。
外门长老堂的灯还亮着。
赵德柱显然在等他，或者说，是在等他的死讯。
秦渊推门进去的时候，赵德柱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极了，先是不敢相信，然后是失望，最后硬是挤出一丝和蔼的笑容。
“回来了？任务完成得怎么样？”尽管赵德柱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平稳，但秦渊还是注意到他端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秦渊没说话，直接从储物袋里往外倒铁齿獴。
一头，两头，三头......一直倒出了十头，堆积如山般放在赵德柱脚边，铁齿獴的尸体还带着血腥气，有几头眼睛都没闭上，像是在死不瞑目地看着赵德柱。
“十头铁齿獴，请赵长老验收。”秦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赵德柱的嘴角抽了抽，他忍不住蹲下来检查了一遍，十头全是成年铁齿獴，致命伤都在咽喉下方的灵力节点上，一剑毙命，干净利落。
这不像是一个筑基一层能做到的事。
“就你一个人？”赵德柱站起来，眼神有些复杂。
“矿区管事可以作证。”
赵德柱沉默许久，他本想用这个任务借刀杀人，结果刀没杀成人，反而让人把刀给断了，十头铁齿獴，就算是他自己去，也得费一番手脚。
“任务奖励呢？”秦渊问。
赵德柱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里取出一袋灵石和一瓶丹药，放在桌上：“一百灵石，一瓶筑基丹辅助丹药凝灵散，任务完成，两清。”
秦渊拿过灵石和丹药，清点了一下，收入储物袋。
“还有一件事。”秦渊问道：“外门选拔内门弟子的考核，什么时候开始？”
赵德柱眉头一皱，有点不敢确信：“你要参加内门选拔？”
“外门弟子筑基后都有资格参加，这是宗门规矩吧。”
“规矩是规矩，但你筑基才几天？境界都不稳，去了也是浪费时间。”赵德柱摆了摆手：“过个一年半载再说。”
秦渊看着赵德柱，面无表情：“宗门规条第十五条：外门弟子筑基后，有权在三个月内申请参加内门选拔，任何长老不得阻拦，赵长老你这是想给宗门改规矩？”
赵德柱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当然知道这条规矩，只是没想到秦渊一个散修出身的外门弟子，居然会把宗门规条背得这么熟，这是一个散修能干出来的事？
“你执意要参加的话，我也拦不住你。”赵德柱冷哼一声：“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内门选拔可不是外门切磋，对手都是筑基中后期的内门弟子，到时候丢了性命，别怪我没提醒你。”
“多谢赵长老关心。”秦渊转身往外走，在门口时回头问：“对了，那些铁齿獴的尸体，宗门收吗？按市价，一头至少能卖五十灵石。”
赵德柱愣住了：“你还要卖给我？”
“长老堂有处置战利品的权限，我卖给您，省得去坊市了，十头友情价，算您四百灵石。”
赵德柱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要是买了，等于给秦渊送钱，要是不买，堂堂外门长老连这点灵石都舍不得，传出去更丢人。
最终他咬着牙掏出四百灵石，砸在桌上。
秦渊收了灵石，面不改色地走了。
赵德柱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满地的铁齿獴尸体，内心跟吃了屎一样难受，恨不得一巴掌把它们拍成肉饼。
苏瑶和铁牛在秦渊的石屋里等得都快长蘑菇了。
“铁牛，你说他会不会真的回不来了？”苏瑶揪着衣角，眼神担忧地看向门外。
铁牛正在啃馒头，含混不清地说：“不会，秦渊他命硬。”
“你怎么知道？”
“俺看人很准的。”
苏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连自己的手指头都数不清，还看人很准？你是看吃的很准。
这时，门被推开，秦渊走了进来。
苏瑶‘噌’地一下站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在确认秦渊没有缺胳膊少腿后，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赵德柱是不是为难你了？”
“没有的事。”秦渊把任务奖励和卖铁齿獴的灵石拿出来：“长老人老好了，他还友情赞助了我四百灵石。”
苏瑶看着桌上那堆灵石，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不可置信地说：“他还给你四百灵石？赵德柱？打了他侄子那个？”
“嗯，主动给的。”
苏瑶沉默了，她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敢肯定，赵德柱绝对不是主动给的，只是秦渊不愿多说，也不好继续追问。
铁牛凑过来，憨笑道：“兄弟，你下一步打算干啥？”
“我想去参加内门的选拔。”
苏瑶和铁牛对视一眼，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内门选拔？那些内门弟子最低都是筑基中期的实力，你一个刚筑基的......”
“所以我才要去。”秦渊把灵石收好：“打外门弟子多没意思，你们觉得呢？”
苏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化成一句：“你真特灵喵的是个疯子。”
“俺也觉得。”铁牛一脸认可地点头。
秦渊懒得理他们，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北山矿场这一趟虽然顺利，但连续赶路和战斗，灵力之海已经消耗了大半。
内门选拔在即，他必须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
苏瑶和铁牛相视一眼，识趣地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苏瑶忽然回头对着秦渊问道：“秦渊，你要是进了内门，会忘了我们吗？”
秦渊睁开一只眼睛看了苏瑶一眼：“你欠我的五十灵石还没还呢，我可忘不了。”
苏瑶脸一黑，砰地把门关上了。
门外传来铁牛的声音：“不会吧！你还真欠他钱啊？”
“你给我闭嘴！”
秦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闭上眼继续调息。
半个时辰后，他忽然睁开了眼睛。
门口站了一个人，不是苏瑶，也不是铁牛。
那人一身白衣，气息收敛得极好，但秦渊的破妄之眼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寒灵力。
杨雪衣。
她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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