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澜宗的主岛比碎星岛大了何止百倍。
秦渊站在码头，看着眼前这座仙家宗门。
这里来来往往的弟子最低也是炼气八层，筑基修士随处可见，偶尔还有金丹期的高阶修士从头顶飞过，带起一阵灵压，让他胸口发闷。
“新来的？”码头上一个执事模样的中年男子扫了眼秦渊手中的令牌：“外门考核在东面演武场，现在去还来得及赶上最后一批，路上别乱走，迷路了没人找你。”
秦渊道了声谢，沿着青石铺就的道路向东走去。
一路上他仔细观察，将地形、建筑、巡逻弟子的规律都记在心里，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在任何陌生环境中，第一时间掌握退路和资源点。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广场，中央立着一块三丈高的石碑，上面刻着‘演武场’三个大字，笔锋凌厉，隐约透出一股剑意。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百人，大多是炼气后期，有几个炼气巅峰的。
秦渊扫了一眼，暗暗评估：以自己炼气七层的修为，在这只能算中下游。
“让开让开！”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从人群中挤过来，肩上扛着一根比他大腿还粗的铁棍，走路带风，差点把秦渊撞了个趔趄。
大汉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对不住啊兄弟，俺赶时间。”
秦渊面无表情地侧身让开，目光却在那根铁棍上停留了一瞬。
铁棍看似粗糙，上面却隐约有符文流转，至少是件上品法器，大汉的修为也不低，炼气九层。
“别介意，那家伙叫铁牛，体修都脑子不太好使。”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秦渊转头，看到一个身穿青色布衣的少女正蹲在地上捡药草，少女大约十七八岁，圆脸大眼睛，看起来人畜无害，但修为也是炼气八层。
“你也是来参加外门考核的吧？”少女抬头看他：“炼气七层？有点悬啊，这次考核报名有两百多人，只录取前三十。”
“试试看。”秦渊淡淡道。
少女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自来熟地伸出手：“我叫苏瑶，原来是个采药女，运气好捡到一本炼丹心得，你呢？”
“秦渊。”
“秦渊？散修？”
“嗯。”
“散修能修炼到炼气七层，不容易啊。”苏瑶上下打量他：“不过你看起来不像好人的样子，太冷静了，怪吓人的。”
秦渊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这时，演武场上空突然落下一道遁光，一个白发老者出现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全场，嘈杂声瞬间消失。
“老夫是外门长老赵德柱，负责本次考核。”老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考核分两轮，第一轮测试修为和根基，不够格的直接淘汰，第二轮实战对抗，前三十名录取，规矩就这样，开始。”
简单粗暴。
第一轮测试很快，每个人依次将灵力注入石碑，石碑会显示出修为等级和灵力纯度。
秦渊排在中间，前面已经淘汰了三十多人，大多是炼气七层跟灵力驳杂的散修。
轮到铁牛时，大汉一掌拍在石碑上，石碑猛地亮起刺目的黄光，上面显示出“炼气九层，灵力纯度七成”的字样。
赵德柱微微点头：“不错，体修能有这个纯度，难得。”
铁牛憨笑着退到一边，路过秦渊时还冲他挤了挤眼：“兄弟加油！”
苏瑶上场，她虽然只有炼气八层，但灵力纯度达到了八成，显然得益于炼丹时对灵力的精细操控。
赵德柱多看了她一眼，在名册上做了个标记。
轮到秦渊。
他走上前将右手按在石碑上，注入灵力。
石碑亮起一层淡淡的光芒，显示‘炼气七层，灵力纯度六成’的字样，这成绩在已测试的人中排中下游，勉强合格。
赵德柱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六成纯度有些低，但还是挥手让他通过。
秦渊面不改色地退到一旁，心中却清楚，他的灵力纯度其实不止六成，是习惯压制的结果。
在碎星岛时，藏拙是保命的第一法则。
第二轮实战对抗很快开始。
规则很简单：随机分组，两两对战，胜者晋级，直到决出前三十名。
秦渊的对手是个炼气八层的胖修士，名叫周福，穿着一身锦袍，腰挂三个储物袋，一看就是富家子弟。
周福打量了秦渊一眼，见他衣着寒酸，修为又比自己低，顿时露出轻蔑的笑容。
“炼气七层？兄弟，劝你认输吧，免得伤着。”周福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上品法器的折扇，上面绘着一幅山水图，隐隐有灵光流转。
“开始。”赵德柱的声音响起。
周福折扇一挥，一道风刃呼啸而出，速度极快，秦渊侧身避开，风刃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在地面上切出一道浅痕，周福紧接着又连挥三下，三道风刃呈品字形封住秦渊的退路。
秦渊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冲去。
他速度并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风刃间隙最薄弱的位置，三道风刃几乎贴着他的身体飞过，却没有一道命中。
周福脸色一变，正要再出招，秦渊已经欺到身前两尺。
长剑出鞘。
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是一记简单的直刺，剑尖直指周福的咽喉。
周福慌忙用折扇格挡，秦渊的剑在接触折扇的瞬间突然变向，从下往上，轻轻挑在周福的手腕上。
“啪。”周福吃痛，折扇脱手飞出。
秦渊的剑尖停在周福喉咙前三寸处，纹丝不动。
“承让。”他收剑后退，面色平静。
周福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输了，捡起折扇，涨红了脸：“你...你使诈！”
“没有使诈。”赵德柱的声音从台上传来：“他只是找到你风刃的空隙，贴身击败你，你灵力比他浑厚，法器比他好，但实战经验差太远，输得不冤。”
周福张了张嘴，最终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秦渊走下擂台时，苏瑶凑过来，两眼放光：“哇，你好厉害！那胖子炼气八层，还有上品法器，你居然三招就赢了！”
“是他太轻敌了。”秦渊淡淡道。
“不对不对，你剑法好准，每次都能找到破绽。”苏瑶盯着他的剑：“这把剑是下品法器吧？还有裂纹？天啊！你居然用这把破剑打赢了上品法器！”
秦渊没理她，目光扫向其他擂台。
铁牛正和一个炼气巅峰的对手硬碰硬，两人打得虎虎生风，最后铁牛一棍将对手砸飞出去，自己也被震得吐了口血，却依然咧嘴傻笑。
苏瑶叹气：“憨货，明明可以用技巧赢，非要硬刚。”
“他体修功法需要以伤换伤来淬炼肉身。”秦渊随口道。
苏瑶惊讶地看着他：“你连这个都懂？”
秦渊不再说话。
接下来的几轮对战，秦渊都以同样的方式取胜。
不拼灵力和法器，只拼对时机的把握和对对手破绽的洞察。
对手从炼气八层到炼气巅峰都有，但无一例外，都在十招之内被他找到致命破绽。
这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赵德柱站在高台上，看着秦渊的每一场战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转头对身旁的执事说：“这个秦渊，剑法天赋不错，更难得的是眼力，能在一瞬间看穿对手的弱点，这种直觉不是练出来的，是天生的。”
执事点头：“不过他灵力纯度只有六成，根基不太扎实。”
“根基可以后天补，眼力天赋可遇不可求。”赵德柱在名册上给秦渊画了个圈：“可关注。”
最后一场，秦渊的对手是个炼气巅峰的剑修，名叫方林，是这次考核的夺冠热门。
方林一上台，就引起了围观弟子的阵阵欢呼。
“方师兄加油！”
“方师兄可是剑道天才，十岁炼气，十八岁炼气巅峰，马上就要筑基了！”
秦渊看着对面的方林，面色依旧平静，方林的剑是一柄中品法器，剑意凌厉，显然修炼了不错的剑诀。
“炼气七层？”方林看了秦渊一眼，眉头微皱：“能走到这里，你运气不错，但我的剑，不会手下留情。”
秦渊没有废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开始！”
方林先发制人，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刺向秦渊，剑法快而狠，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剑气，逼得秦渊连连后退。
秦渊没有硬接，不断游走，寻找方林的破绽，但方林的剑法确实扎实，攻守兼备，一时没能找出。
“怎么了？只会躲吗？”方林冷笑，剑势更急。
秦渊心中一凛，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方林灵力比他浑厚，消耗战对他不利，必须找到破绽，哪怕只有一瞬间。
方林刺出第十七剑时，秦渊终于看到方林收剑变招的瞬间，右手无名指会微微弯曲，导致剑势有一个极短暂的空隙。
秦渊趁这个空隙，直接迎着方林的剑冲了上去。
“找死！”方林剑光一转，直刺秦渊胸口。
在剑尖即将触及秦渊衣衫的瞬间，秦渊的身体微微一侧，剑尖擦着他的肋骨滑过，只划破了一层皮，与此同时，他长剑从下往上，精准地挑在方林右手无名指上。
“啊！”方林吃痛，长剑险些脱手，剑势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秦渊抓住这个机会，欺身一掌拍在方林胸口。
方林后退三步，还没站稳，秦渊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全场寂静。
方林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架在脖子上的剑，就这么输给一个炼气七层的散修？
“承让。”秦渊收剑，转身走下擂台。
方林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替，最终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苏瑶在台下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秦渊，你不是人。”
铁牛也凑过来，憨厚地挠头：“兄弟，你怎么做到的？俺看都看不清。”
“他无名指的弱点。”秦渊淡淡道：“修炼剑法时受过旧伤，一直没好。”
铁牛一脸茫然：“你怎么看出来的？”
秦渊没有解释，因为赵德柱的声音已经响起：“考核结束，前三十名名单在此，明日辰时，到外门执事堂报到，领取身份令牌和修炼资源。”
名单上，秦渊排在第六，铁牛第七，苏瑶第十二。
苏瑶兴奋得跳起来：“进了！我真进了！你们听到了吗？我第十二耶！”
秦渊看了她一眼：“听到了，不用这么大声。”
“我高兴嘛！”苏瑶嘿嘿一笑：“走，请你吃饭，听说有灵米，可好吃了！”
铁牛也凑过来：“俺请客，俺有灵石！”
秦渊本想拒绝，奈何肚子不争气。
在碎星岛，经常一整天只吃一顿，能省则省。
既然加入了苍澜宗，稍微放松一下也无妨。
来到外门食堂，苏瑶点了一桌子菜。
铁牛二话不说，端起一碗灵米饭就往嘴里扒，三两口就吃个干净。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苏瑶嫌弃道。
铁牛憨笑：“俺修炼的是体修功法，消耗大，容易饿。”
秦渊慢慢吃着，目光扫过食堂里的其他弟子，外门弟子大多三五成群，有自己的小圈子。
有几个看向秦渊的眼神不太友善，显然对他这个炼气七层有些不服。
“秦渊，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苏瑶问：“修炼？做任务攒贡献点？”
“先突破炼气八层。”秦渊收回目光：“我卡在七层半年了，需要突破。”
“你灵力纯度只有六成，根基不太稳，突破可能会有点难。”苏瑶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丹药：“这是我炼制的培元丹，虽然品阶不高，但固本培元效果不错，送你了。”
秦渊接过药瓶，看了苏瑶一眼：“为什么帮我？”
苏瑶眨眨眼：“你厉害啊！我很现实的，交朋友就交有前途的，你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就行。”
秦渊沉默片刻，收下药瓶：“多谢。”
“不客气！”苏瑶笑嘻嘻地又夹了一块肉：“对了，你有道侣吗？看你长得还行，要不我给你介绍？”
秦渊筷子一顿：“不用。”
“别害羞嘛，外门有不少漂亮师姐滴......”
“吃饭。”秦渊打断她。
铁牛在一旁憨笑：“兄弟脸红了！”
吃完饭，秦渊回到分配给他的外门弟子住处。
一间简陋的石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蒲团，但比起碎星岛的风餐露宿，已经是天堂了。
盘膝坐在蒲团上，取出苏瑶给的培元丹，倒出一粒服下，药力在体内化开，温热的灵力缓缓滋养着他的经脉。
同时，感受着掌心那个剑形印记。
自从融入体内后，印记一直没什么动静，但偶尔会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意。
股剑意精纯而古老，远不是现在的他能理解。
“上古剑修的传承...”秦渊低声自语：“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他没有强行探查，而是闭上双眼，开始运功修炼。
窗外，月光如水。
苍澜宗的第一夜，秦渊睡得很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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