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走上擂台时，影子已经站在对面了。
少年依旧面无表情，短剑悬在腰间，剑鞘上的黑色符文在阳光下微微闪烁，他的眼睛是深灰色，像两块没有温度的石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秦渊站在擂台另一端，归元剑挂在腰间，剑穗轻轻晃动。
两人对视了整整五息，谁都没有动。
台下的苏瑶紧张得把袋子都捏扁了，铁牛蹲在她旁边，罕见的没有说风凉话。
高台上，灵兽峰的峰主依然没来，但那个代替他来的弟子，一个面容阴沉的中年男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他是影子的师兄，筑基巅峰修为，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影子真正实力的人。
云岚看了中年男子一眼，目光微动，但没有说什么。
“开始。”云岚的声音在演武堂中回荡。
影子动了。
不，是消失了。
秦渊的破妄之眼在这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不是速度，是空间，影子短剑上的黑色符文亮了一下，然后他的身体就像被折叠一样从原地消失，同时出现在秦渊身后三尺处。
短剑出鞘，直刺秦渊后颈。
这一剑和对柳随风时一模一样，快准狠，不给对手任何反应时间。
秦渊不是柳随风。
破妄之眼在影子消失瞬间就捕捉到灵力波动的方向——右后方三尺。
秦渊没有回头，身体前倾的同时归元剑从腰间向后反手刺出。
“叮。”
剑尖对剑尖。
影子短剑和秦渊的归元剑在秦渊后背三寸处精准地对撞，溅起一簇火花。
台下弟子们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挡住了？”
“这怎么可能？上一场柳随风连影子怎么动的都没看清！”
影子收剑后退，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不是惊讶，是好奇。
秦渊转过身看着影子，面色平静，他右手虎口隐隐发麻，影子刚才那一剑力道不算大，但剑尖上附着着一股阴寒的灵力，和杨雪衣的冰霜不同，更像某种腐蚀性的死气。
“你的空间移动，每次发动前短剑上的符文会亮，亮的顺序是从剑格到剑尖，共需要半息，半息时间足够我判断你的落点。”
影子的瞳孔微微收缩。
秦渊继续说：“而且你的落点永远在对手的身后三尺处，左右正后三个位置轮换，上一场对柳随风，你用的是正后，刚才对我，你用的是右后。”
秦渊顿了顿，归元剑横在身前。
“下一次，是左后。”
影子眼神变了。
高台上的云岚嘴角微翘，赤霞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苍白，阵法峰峰主又睁开了眼睛，这次没有闭上，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擂台。
影子再次消失。
秦渊没有回头，没有侧身，甚至没有动，归元剑出鞘，斜斜地刺向身体左后方。
这一次，他没有用剑鞘。
剑出如电，剑气凌厉。
影子身影出现在秦渊左后方三尺处，短剑刺出，刚好迎上秦渊的归元剑。
“叮——！”
这次是剑气对剑气，两股灵力在擂台中央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震得擂台四周的防御阵法嗡嗡作响。
影子后退一步，秦渊纹丝不动。
“你的预判是对的。”影子开口了。
这是秦渊第一次听到他说话，少年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和他十五六岁的外表完全不符。
“但不全对。”影子继续说：“你以为我的落点只有三个，其实有七个，刚才只是热身。”
话音刚落，影子的身体再次消失。
这一次，不再局限于秦渊身后。
短剑从侧面刺来，从上方刺来，从下方刺来，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黑色符文的闪烁，每一次消失都像水滴融入大海，无迹可寻。
秦渊站在原地，脚下纹丝不动，手中的归元剑却像长了眼睛一样，每一次都能精准地挡在影子进攻的路线上。
“叮叮叮叮叮——”
擂台上剑鸣声密集如暴雨，火花四溅，剑气纵横。
台下的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秦渊反应速度也太恐怖了吧？”
“不是反应速度，是预判，他每次都能预判出影子的落点！”
“这人简直是个怪物！”
高台上，灵兽峰那个中年男子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知道影子筑基二层能战胜筑基巅峰，靠的就是这套空间剑法，同阶无敌，越阶也能一战，但今天，一个同样是筑基二层的剑修，居然以预判的方式挡住了影子的每一次进攻。
这不可能，除非秦渊的感知能力远超常人。
中年男子的目光落在秦渊的左手上，掌心剑形印记在他握剑的瞬间隐隐发光，他没看清具体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
擂台上，影子进攻节奏开始变慢。
不是疲惫，是他发现自己的空间移动正在失去效果，无论他从哪个角度进攻，秦渊的剑总是在那里等着他，就像两个人下棋，他每一步都被对手提前算死。
这种感觉很不爽。
影子深吸一口气，短剑上的黑色符文突然全部亮起，光芒刺目，这一次他没有出现在秦渊周围，而是直接出现在秦渊面前，距离只有一尺。
短剑直刺秦渊胸口。
这是最冒险的一招，距离太近，即使预判到也来不及格挡。
秦渊没有格挡。
他侧身让过短剑，同时归元剑横拍，剑身平平地拍在影子手腕上。
“啪。”
影子短剑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擂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秦渊收剑，后退一步。
影子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沉默了。
然后他弯腰捡起短剑收入鞘，对秦渊微微点了一下头。
“我输了。”
影子走下擂台，走到他师兄身边低声说了什么，中年男子的脸色难看极了，但没有发作，带着影子离开了演武堂。
秦渊站在擂台上，呼吸平稳，面色如常。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战用了多少心力，破妄之眼全程开启，灵力消耗是平时的三倍，现在丹田的灵力之海已经见底，如果影子再坚持半炷香，输的可能就是他。
好在影子灵力也耗尽。
高台上，云岚站起来，宣布排名战的结果。
“第一轮胜者：秦渊，杨雪衣，影子，秦渊胜影子，杨雪衣轮空，最终决赛，秦渊对杨雪衣。”
秦渊转头看向擂台另一端。
杨雪衣站在那里，白衣如雪，神色如常。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谁都没有说话。
苏瑶在台下小声嘀咕：“这下好咯，两只斗鸡终于要正面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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