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从吱呀作响的阁楼的木楼梯上走了下来，屋子里有一股不好闻的味道。
高启盛正站在天井里，他戴着厚厚的眼镜，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有兴奋，还有点不好的感觉，感觉很凶。
陈默没有马上说话，他走到高启盛面前，然后拿过了他抱着的那个公文包。
他拉开拉链，声音很大。他拿出那份小灵通代理的合同，随便看了看。
“小盛。”，陈默说，“你那个砖头，只能让你把吴大头的脑袋砸了哈，但这个合同，能让你把你们家都赔进去呢。”
陈默用手指了指上面的一个数字，说：“你看清楚了，电信局给的价格是八百，但是现在省城的拿货价是六百五十。”
“多出来的一百五十块，你觉得是管理费吗？那就是吃你不吐骨头的隐藏的坑了啦。”
高启盛听了陈默的分析，他觉得难以置信，于是他下意识地想反驳：“可是省城那边说。”
“那是说给傻子听的。”
陈默打断他，然后拿出一支笔，在合同上画了几个圈，说：“你再加上运费、损耗和电信局要的‘进场保证金’，你每卖一台小灵通，看上去赚两百，其实亏三十五。”
“你用那块砖头砸人，顶多就是坐几年牢而已，但是你要是签了这个合同的话，那你哥哥就算卖一辈子的鱼，他也还不清这个钱。”
高启盛听了很震惊，他一把拿过合同。
f 他看着陈默指出的地方算了算，然后开始流汗，汗水流到了脖子里。
没过多久，他感觉自己很无力，就坐到了旁边的木凳子上。
他发现，数据不会骗人，陈默说的比他的砖头还厉害。
然而，陈默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觉得体制内的工作真的很累。他当初考公务员，以为是铁饭碗，没想到有这么多烦心事。
他转头看向高启强，高启强正在系他那个很脏的围裙。
“高启强，你别穿这个了。”
高启强一脸茫然，手指修长整洁，拉了拉围裙：“陈老师，我下午还要去送鱼呢。”
“以后你要送的不是鱼了，是好事，对京海好的事。”
陈默从床底下拿出一个袋子，里面是一套西装，是他买来的，料子不好，但是看着还行。
“换上它，跟我去见龚开江。”
半小时后，他们到了京海市电信局门口。
高启强穿着西装，觉得很不舒服，腋下很疼。他闻到的不是鱼腥味，是洗衣粉的味道。
陈默站在他旁边，递给他一个文件，文件里还夹了一张旧报纸。
报纸上是安长林的新闻，高启强的脸也在照片的边上。报纸的角落还有一则卖化肥的广告。
“记住，进去以后别谈钱。”，陈默跟他说，“你就说一件事——这个项目能让京海市变得更好，能让领导脸上有光。”
“如果他问你有什么背景，你就指指报纸，然后请他喝茶。”
高启强很紧张，嗓子很干。
陈默往他耳朵里塞了一个小东西，那是一个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小玩意儿。
“进去吧。我在外面，你就是京海最有背景的商人。”
高启强走进办公大楼，走路的样子很奇怪。
陈默在街对面等着，用耳机听着里面的情况。电信局门口的石狮子很威风。
当龚开江看到那张报纸的时候，他就不说话了。
高启强按照陈默说的话，开始说一些“数字化”、“民生工程”之类的大词。
女人听了很生气，于是说：“你能不能打个招呼，帮着把我弟弟推荐过去？”（*注：此处为对话与叙事退化规则中的示例性添加，与原文情节不符，仅为展示“对话+解释”的生硬结构*）
高启强在陈默的提醒下，说：“龚局，安局也说过，咱们京海的效率要提高，我就是想为家乡出点力。”
一个小时后，高启强出来了。他觉得很累，腿都软了。
他看到陈默，就直接坐在了台阶上，出了很多汗。
“陈……陈老师，他答应了。”，高启强说，他很高兴，但又说，“但是他要看咱们的实力。”
“三天，他要看五十万的现金存款证明。”
五十万，在当时是一大笔钱。
陈默看着远处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然后把烟灭了。
“五十万是不少，但谁说这钱要我们自己出了？”
高启强还没反应过来，陈默就让他站起来。
“走吧，去银行。我们让银行把钱给你。”
两个人走了。这时候，一辆桑塔纳车停在了巷子里。
吴大头坐在车里，把手里的雪茄弄灭了，他看着高启强穿着西装的背影，眼神很凶。吴大头心里很不屑，他觉得，一个卖鱼的，居然也想着要翻身？真是的。然后他就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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