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行字，像一道冰冷的惊雷，在赵飞眼底炸开。
他猛地攥紧手机，指节几乎要嵌进机身里，后背刚干透的冷汗，瞬间又密密麻麻冒了出来。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话，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威胁，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是谁？
秦志国的人？沈晓莲的后手？还是纪委里别有用心的家伙？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冲撞，赵飞抬眼扫视着空旷的停车场，阳光明明刺眼，他却只觉得周身阴冷。仿佛此刻就有一双双眼睛，藏在某个角落，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不是吓大的，可这条短信太诡异了。
对方不仅知道 U 盘在他手里，还敢直接摊牌索命，摆明了是鱼死网破的架势 —— 要么乖乖带 U 盘过去，要么，就等着死无对证。
赵飞指尖冰凉，颤抖着删掉短信，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膛。
去，就是龙潭虎穴，一旦踏入县郊那荒无人烟的废弃水泥厂，别说 U 盘，恐怕连自己的命都要交代在那。对方既然敢约在这种地方，就绝对做好了灭口的准备。
不去？
他仿佛已经能预见后果。
秦志国的打压、沈晓莲的构陷、纪委的步步紧逼，再加上对方暗中下套，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扣上 “包庇腐败分子”“销毁证据” 的帽子，轻则身败名裂，重则直接被带走调查，永无翻身之日。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
赵飞靠在冰冷的车门上，大口喘着气，眼前不断闪过上午发生的一幕幕：
杨军被带走时凝重的眼神、秦志国办公室里意味深长的威胁、沈晓莲撕破脸后的恶毒挑拨、纪委谈话室里李组长锐利的目光、杜大江假惺惺的拉拢试探……
所有人都在逼他，所有人都想把他拖进深渊！
“呵……”
赵飞突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今年二十七岁，从千军万马中考进体制，好不容易熬成县长秘书，不是为了任人宰割的！
杨军把 U 盘交给他，是信他；他死守秘密，是守义。就算天要塌下来，他也不能就这么窝囊地认输。
对方想玩，那他就奉陪到底！
赵飞眼神一厉，瞬间拿定主意 —— 去！
但绝不是带着 U 盘去送死。
他快速拉开车门，再次打开副驾驶的手套箱，那个信封静静躺在里面，U 盘触感冰凉。这是杨军留给他的唯一筹码，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护身符，绝不能轻易交到任何人手里。
赵飞咬了咬牙，将 U 盘重新藏进手套箱最深处，又用杂物盖住，反复确认锁好后，才关上箱子。
他要空着手去。
既要去赴这个夺命之约，摸清对方的底细，又要保住 U 盘，更要保住自己的命。
这是一场赌命的局，他只能赢，不能输。
回到办公室，赵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冷水，冰凉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行政大楼里到处都是眼睛，一旦他露出慌乱，立刻就会被人抓住把柄。
果然，刚坐下没几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县政府办的同事张涛探进头来，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关心：“赵飞，没事吧？纪委那边没为难你吧？”
“没事，就是正常问话。” 赵飞抬头一笑，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半点波澜，“杨县长出事，我作为秘书配合调查是应该的。”
“那就好，那就好。”张涛讪讪笑了笑，目光在他脸上扫了几圈，没发现异样，便转身离开了，关门的瞬间，赵飞分明听到外面传来压低的议论声。
他懒得理会。
流言蜚语也好，冷眼旁观也罢，现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熬过剩下的几个小时，撑到晚上十点，揭开那个幕后黑手的真面目。
一下午的时间，赵飞如坐针毡，却又强装镇定地整理着文件，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染红了天空，夜幕，一点点笼罩下来。
他不敢吃东西，不敢喝水太多，生怕晚上赴约时出现纰漏。
手机安静得可怕，没有再收到任何短信，也没有电话，可越是这样，赵飞心里越不安 ——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晚上九点半，赵飞悄悄离开了行政大楼。
他没有开自己的车，而是绕路走到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县郊的地址。
“师傅，去废弃水泥厂，麻烦开快一点。”
出租车司机愣了一下，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那地方荒了好几年，晚上连个人影都没有，黑灯瞎火的，年轻人去那干什么？
赵飞没有解释，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速规划着路线：水泥厂周围有三条小路，一旦出事，往哪跑最安全？对方会有几个人？带没带凶器？
手心全是汗，他悄悄攥紧了口袋里提前准备好的一把多功能小刀，指节发白。
这是他唯一的防身武器。
车子一路驶出城区，灯光越来越少，道路越来越颠簸，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车灯照亮前方崎岖的小路，风声呼啸着刮过车窗，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寒意。
九点五十分，出租车停在了水泥厂门口。
断壁残垣矗立在黑暗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等待着猎物上门。破旧的厂房、散落的钢筋、长满杂草的空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诡异。
“小伙子，就停在这吗？” 司机声音有些发颤，“这地方太偏了，我可不敢多等。”
“就停这，您先走吧。” 赵飞付了钱，推开车门，双脚刚落地，一股刺骨的冷风便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出租车几乎是立刻掉头，一溜烟消失在黑暗中。
空旷的荒地，只剩下赵飞一个人，站在阴森的水泥厂前。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声和呼吸声，每一声都格外清晰。
他抬眼望向漆黑的厂房，里面没有一丝光亮，仿佛藏着无尽的危险。
十点整。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赵飞深吸一口气，握紧口袋里的小刀，迈开脚步，一步步朝着废弃水泥厂走了进去。
黑暗中，一双眼睛，早已死死锁定了他的身影。
一场生死局，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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