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眼前一黑,直直倒下,小翠脸上那副柔弱可怜的神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厉的镇定。
她俯下身,飞快地在赵山身上上下摸索,只数秒钟,便从他制服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
接着,攥紧钥匙,快步走到关押周君她攥紧钥匙,快步走向关押周君的房间,左右飞快扫视一圈,确认无人后,将门轻轻推开一道缝隙,侧身挤进去后,又迅速将门掩上。
屋内一片漆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她压低声音,试探着唤了一声:“大少爷……?”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她只能摸索着往前走,片刻后双眼渐渐适应黑暗,这才发现了蜷缩在墙角睡觉的周君。
她连忙快步过去,拉着周君的上衣,轻轻扯了扯,嘴里轻声催促着:“大少爷,快醒醒……”
周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见眼前之人竟是小翠,惊讶着说:“小翠?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
小翠没有时间过多的解释,而是直接了当地反问了一句:“大少爷,让你去拿翡翠凤凰,你怎么把老爷和小少爷都杀了啊!”
周君听到这话,满心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小翠,你咋也不信我,我真没有啊,不是我干的……”
小翠看着面前的哭泣的周君,心头也泛起一阵酸涩,却没时间安慰,急声说道:“大少爷,晚上廖警长跟我说了,凶手就是你,明天一早要去广场正法……”
听到这句话,周君如遭雷击,情绪一下崩溃了,几乎要喊出来:“什么!我……”
小翠眼疾手快,吓得连忙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厉声说道:“现在他们认定是你,再喊冤也没用了。”
周君浑身发抖,拼命压低声音,哽咽着问道:“那我该怎么办……我不能被冤枉死啊,我不想死啊……”
看着眼前崩溃的周君,小翠抓着他的衣服,语气决绝地说道:“眼下只有一个办法,逃!”
周君已经崩溃了,有些沮丧且绝望地说道:“怎么逃啊,我们能逃去哪里……”
小翠冷静地回答道:“能逃哪里是哪里,总比在这等死强!”
说完,她拿出钥匙,利落地打开了周君手上的镣铐,拉起他的手,轻声缓步走到门边。
她将门推开一条细缝,向外扫了一眼,院中除了倒地不醒的赵山,再无半个人影。
这才缓缓打开门,拉这周君快步走出,两人直奔后院墙根,打算翻墙脱身。
可周君早已吓得双腿发软,再加上常年吸食鸦片,身子虚浮无力,连站稳都勉强,更别说翻墙。
两人试了几次,根本没办法翻过去,无奈之下,只好铤而走险,从前堂穿过去,走大门出去。
小翠走在前面,紧紧拉着周君,小心翼翼地穿过后院,刚来到前堂,忽然一束光亮照射在两人身上。
两人大惊失色,慌忙转身往回跑,不料身后也突然照射出一束手电光,紧接着,张北拿着枪,从后面将两人逼回了前堂。
廖澈正守在前面,见两人被迫退到大堂,略带嘲讽的语气问道:“周大少爷,这是要去哪里?”
周君吓得双腿一软,当场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求饶道:“廖头儿,饶命啊……”
慌乱之中,他猛地抬手,指着小翠将罪责一股脑全推出去:“是她……是她让我逃的……廖头儿,一切的事都是她让我干的……求你饶我一命……”
小翠没有像周君那样跪地求饶,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求饶的周君,心如死灰,说道:“一切都是我干的,老爷和小少爷是我杀的,不关大少爷的事。”
张北听后,瞬间大怒,说道:“好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总算肯承认了!”
说着,从腰间取出镣铐,就要去锁拿小翠,廖澈却出言制止:“住手!”
张北一愣,不解着问道:“头儿,她都亲口承认了,还顾虑什么……”
前堂的声音把其他人都惊动了,纷纷从房间里出来,在大堂汇集。
在朱三的搀扶下,赵山也踉跄着走到了前堂。
赵山看到廖澈站在前堂,又看到逃出来的周君,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警……”
他才说出口了一个字,廖澈抬手,他又将话咽了回去。
众人将两人围在中间,镇长率先开口问道:“子清,这是怎么回事?”
小翠见众人都来了,不等廖澈开口,她就主动揽下了所有罪责,说道:“一切都是我干的,老爷和小少爷都是我杀的。”
众人听后一片哗然,陈管家指责着说道:“小翠啊,你从小被老爷买进来,没有生育之苦,也有养育之恩吧,你怎么能如此心狠手辣……”
刘婶也附和着说道:“老爷平日待众人何等宽厚,小翠啊,你怎能下此毒手……小少爷还是个襁褓中的孩子,你怎么忍心!”
张姐略带哭腔,说道:“老爷,你死的好惨,没想到养了这么一个白眼狼……”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指责声、叹息声搅成一团,镇长厉声喝止:“够了!全都住口!”
他阔步走到小翠面前,刻意与她拉开半尺安全距离,喝问道:“你是如何杀害周元父子,还不从实招来!”
话音刚落,旁侧的朱三去到一边从怀里取出纸笔,放在小桌上记录。
小翠却缓缓抬起头,脸上不见半分惧色,反倒直直迎上镇长的目光:“因为他该杀。他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禽兽,死有余辜!”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张姐首先站出来尖声反驳:“你胡说!老爷人那么好,平日里对下人嘘寒问暖,你不但杀了他还……”
镇长没有耐心听她说这些废话,厉声制止道:“放肆,本镇长在这审案,岂容你随意插话,谁再敢多言打断审案,直接拿下问罪!”
这话如一道枷锁,众人瞬间噤声,张姐也只能悻悻地缩回头去。
镇长见众人都不敢再言语,这又才继续逼问道:“事到如今,还不如实交代!”
小翠依旧毫无惧色,说道:“昨天晚上,本来就是中元节,我趁大家都睡了,就下楼去厨房拿了菜刀,进去杀了周元!”
镇长带着怒气,问道:“你家老爷我还是了解的,向来待人和善,你恐怕不是单纯对他有怨吧?”
小翠迟疑了一阵,最终才缓缓开口,说道:“为了翡翠凤凰。”
陈管家听到“翡翠凤凰”这几个字,脸上猛地一惊,明显他是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镇长疑惑着说道:“这个东西我倒是听说过,但是为了一块玉连杀两条人命,简直是丧心病狂!”
没人敢说话,镇长继续问道:“那你的作案过程呢,还不从实招来!”
小翠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冷冷着回忆道:“我一直知道周家有一块家传宝玉,早就想偷来,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下手,直到昨天晚上……”
小翠回忆:中元节当天,周元在家中祭祖,将那块通体莹润的翡翠凤凰取了出来,祭祀仪式结束后,便锁进了后院库房。
当夜,府里上下忙完祭祖事宜,都早早歇下了,满院寂静,唯独我心里揣着那点贪念,半点睡意都无。
等到夜深人静,确定所有人都陷入熟睡,我才轻手轻脚从二楼卧房摸了下来。
当时我心里是有点害怕的,就去厨房里拿了菜刀借此壮胆。
随后便直奔库房,可库房门上落着沉重的铜锁,根本无法打开,我思来想去,只能铤而走险去周元的卧房偷钥匙。
他的房门肯定是关着的,我不敢贸然推门,便绕到窗边,悄悄翻窗而入。
轻轻挪到他的床边,刚蹲下身,伸手要去摸他放在枕边的钥匙串,这时候,一道惊雷炸响,周元竟被惊醒,睁开了眼睛。
我心头一慌,生怕事情败露,自己再无活路,脑子一热,便攥着菜刀朝他挥了过去。
血液滴在了小少爷的脸上,我还没回过神,小少爷竟也被惊醒,哭喊起来。
事已至此,我早已没了退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对着年幼的孩子也下了狠手。
杀完人之后,我瞬间被恐惧淹没,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已经顾不上去偷那块翡翠凤凰,连钥匙都忘了拿,慌忙回到房间蜷缩在床上不敢动弹。
等到第二天清晨,管家带人发现了卧房里的惨状,我故意装作惊慌错愕的模样,跟着众人一起慌乱,实际上所有的一切,全都是我做的。
听完小翠对整个作案过程的描述之后,镇长继续问道:“杀完人之后,你为什么不逃?”
小翠却一脸不屑,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你还是镇长呢,如果我跑了,那这案子还需要查么?”
镇长大怒,上前扬手一巴掌打在小翠脸上,力道很大,小翠娇小的身形差点没站稳,但是她还是强撑着立在原地,双眼瞪着镇长,毫无惧色。
镇长见她如此,怒气更盛,伸手又要打,扬手到半空,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他错愕地回头,只见廖澈立在身后,眉头一皱,语气带着怒意:“子清!你做什么!”
廖澈先缓缓放开手,劝说道:“镇长,先问清缘由,真相若真如此,自然有国法裁决,何必动粗!”
镇长深吸几口气,强压下怒火,悻悻收回手,不满着说道:“证据确凿,她也供认不讳,这还能有假!”
廖澈看着面前神色冷硬的女子,一字一顿地说道:“她,根本就不是凶手!”
此言一出,众人更加惊讶,小翠明显已经亲口承认了,警长却说她不是,那隐藏在周家宅院暗处、双手染满鲜血的真凶,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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