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北郊，废弃化工厂。
张以忱站在锈迹斑斑的大门前，目光扫过这片荒凉的厂区。月光下，几栋破败的厂房像巨兽的骨架般矗立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他从那张纸条上的地址一路追踪到这里，直觉告诉他，雇凶杀他的人就藏在这座工厂里。
“练气一层的修为，对付几个小喽啰绰绰有余，但如果对方有筑基期的高手……”张以忱沉思片刻，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前世他是仙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即便现在修为低微，但战斗经验和神识感知还在。只要不是遇到筑基期以上的敌人，他都有把握全身而退。
他轻轻一跃，翻过三米高的铁门，稳稳落地。
厂区内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破碎窗户发出的呜呜声。张以忱放轻脚步，沿着主路向厂区深处走去。他的神识虽然因为修为限制只能覆盖方圆二十米，但在这片黑暗中已经足够用了。
走到一栋三层高的厂房前时，他的神识突然捕捉到前方有生命反应。
不止一个，是八个。
其中七个气息普通，应该只是普通人或者练气初期的杂鱼。但第八个人的气息……张以忱微微皱眉，对方的气息深沉如渊，至少是筑基期以上。
“有点意思。”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筑基期又如何？前世他连仙尊都杀过，区区一个筑基期，还不至于让他退缩。
他推开厂房的大门，走了进去。
厂房内部出奇地宽敞，原本应该是生产车间，现在被清空成了一大片空地。天花板上挂着几盏大功率照明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空地上站着八个人。
七个黑衣人整齐地站在两侧，中间是一把真皮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像个成功商人。
但张以忱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人身上的气息不对劲。表面上是个普通人，实际上修为已经被压制到近乎于无，而那种隐隐约约的压迫感，分明是筑基期修士才能拥有的。
“张以忱，你还真敢来。”白西装***起身，拍了几下手掌，“胆量不错，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张以忱双手插兜，神色淡然：“你谁啊？”
白西装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我叫陈天豪，你可能没听过我的名字，但你一定听说过天豪集团。”
天豪集团，江城最大的民营企业，资产数百亿，涉足房地产、娱乐、科技等多个领域。张以忱当然听说过，只是没想到这个商业帝国的掌门人，居然是个隐藏的修仙者。
“天豪集团？”张以忱挑了挑眉，“陈总大半夜的把我叫来，不会是想谈生意吧？”
陈天豪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张以忱，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手上的那道金纹，我要了。开个价吧。”
张以忱眼神一凛。
对方竟然知道太虚天书的存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张以忱面不改色。
陈天豪轻笑一声：“装傻？你手上那道金纹，是仙界至宝太虚天书的烙印。这东西在你身上纯属浪费，不如让给我。我可以给你一个亿，够你花一辈子了。”
张以忱心中杀意渐起。太虚天书是他前世的核心功法，也是他今生重修的根本，绝不可能让给任何人。
“如果我说不呢？”
陈天豪的笑容终于冷了下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两边的七个黑衣人同时出手。他们从腰间抽出短刀，刀身上泛着和之前那三人一样的绿光，显然是淬了毒的。
张以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七个练气二三层的小角色，也敢在他面前嚣张？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便到了第一个黑衣人面前。
那人大惊失色，挥刀就砍。张以忱侧身避开，右手化掌为刀，精准地切在他的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腕骨碎裂，短刀落地。
张以忱没有停手，顺势一个肘击砸在第二个人的胸口，那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张以忱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致命。不到十秒钟，七个黑衣人全部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陈天豪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本以为张以忱只是个运气好的普通人，没想到这家伙的战斗力远超预期。练气一层，却能秒杀七个练气二三层的对手？这简直不合常理。
“有点本事。”陈天豪重新戴上眼镜，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一股强大的灵力从体内涌出。筑基一层的修为，在这片废弃工厂里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张以忱感觉到了一丝压力。练气一层和筑基一层之间，隔着一个大境界，灵力的质和量都不在一个层面上。如果正面硬碰硬，他没有胜算。
但他从来不是靠蛮力取胜的人。
“筑基一层，不错。”张以忱的语气依然平淡，“不过你知道筑基期和练气期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陈天豪一愣：“什么？”
“筑基期的修士，往往会因为太依赖灵力，而忽略了最基础的战斗本能。”张以忱缓缓说道，“而这些东西，恰恰是我最擅长的。”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太虚天书中的身法“虚影步”施展开来，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陈天豪。
陈天豪冷哼一声，一掌拍出，雄浑的灵力化作一道气浪，正面轰向张以忱。
张以忱没有硬接，在即将被击中的瞬间，他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堪堪避开了那道气浪。同时，他的右手凝聚出一团压缩到极致的灵气，狠狠地拍在陈天豪的胸口。
“太虚掌——第一式！”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但陈天豪却感觉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上了。他整个人倒飞出去，连同身后的真皮沙发一起撞碎了后面的墙壁。
灰尘散去，陈天豪从废墟中站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不可能！你一个练气一层的蝼蚁，怎么可能伤到我？”
张以忱收回手掌，淡淡道：“灵力的多少决定你的上限，但战斗的技巧决定你的下限。你的根基太差了，筑基一层的修为，战斗经验却连练气期都不如。”
陈天豪的脸色铁青。他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靠着家族资源堆到了筑基期，几乎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搏杀。面对张以忱这种前世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仙尊，他在战斗意识上差了十万八千里。
“好，很好。”陈天豪擦了擦嘴角的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张以忱瞳孔一缩。
那是爆元丹，一种能在短时间内将修为强行提升一个大境界的禁药。副作用极大，服用后会对根基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一般只有走投无路的人才会用。
陈天豪身上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筑基二层、三层、五层……一直涨到筑基九层才停下来。
他的双眼变得赤红，浑身上下散发着暴虐的气息：“张以忱，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张以忱面色凝重起来。
筑基九层，以他现在的修为，就算战斗经验再丰富，也很难正面抗衡。灵力的差距太大了，大到技巧已经无法弥补。
但他并没有退缩的意思。
前世面对十大仙尊的围攻，他尚且没有退缩过。区区一个磕了药的筑基期，还不至于让他害怕。
“那就来吧。”张以忱双手结印，丹田中的灵气疯狂运转，太虚天书的第二层功法开始激活。
虽然他现在只有练气一层的修为，但太虚天书作为仙级功法，拥有一些超越常规的秘术。这些秘术对身体的负担极大，用一次就要虚弱好几天，但眼下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那一刻——
厂房的大门突然被一股巨力轰开，两扇铁门像纸片一样飞了出去。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美得让人窒息的女人。
她穿着一袭白色长裙，长发如瀑，肤若凝脂，五官精致得像是上天最得意的作品。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是她的眼睛——清澈如寒潭，却又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意。
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气息。
张以忱看到她的第一眼，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住了。
他认出了她。
不，应该说，他的灵魂认出了她。
“倾城……”他喃喃地喊出一个名字。
那是前世的记忆——月华仙子，苏倾城。他的七位道侣之一，那个为他独战三位仙尊、最后被打得魂飞魄散的女人。
而眼前的这个白衣女子，虽然容貌和前世有些许不同，但那股清冷孤傲的气质，那种深入灵魂的熟悉感，绝对不会错。
苏倾城看了张以忱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转向陈天豪，淡淡道：
“陈天豪，动我的人，你胆子不小。”
陈天豪虽然被爆元丹催到了筑基九层，但在面对苏倾城时，竟然本能地感到了一种恐惧。那种恐惧来自血脉深处，就像是蝼蚁仰望巨龙。
“你……你是谁？”陈天豪的声音有些发抖。
苏倾城没有回答。她抬起右手，纤纤玉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她指尖射出，瞬间化作一条冰龙，咆哮着冲向陈天豪。
陈天豪大惊失色，拼命释放灵力抵挡。但在那条冰龙面前，他所有的防御都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撕碎。
冰龙穿透他的身体，将他冻成了一座冰雕。
从苏倾城出手到结束，不到一秒钟。
筑基九层的陈天豪，在她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张以忱看着这一幕，心中既是震撼又是欣慰。震撼的是苏倾城现在的修为至少已经是金丹期以上，欣慰的是——她还是那个她，那个强大到让所有敌人绝望的月华仙子。
苏倾城收回手，转过身看向张以忱。
两人对视了许久。
“你不记得我了？”张以忱率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苏倾城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她的表情依然清冷，但眼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记得。”她轻声说，“一直都记得。”
那一刻，张以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
前世，他和苏倾城相识于一场仙魔大战。她是月华宫的圣女，他是散修出身的玄清仙尊。两人并肩作战，历经生死，最终走到了一起。
她是他最信任的战友，也是最深爱的女人之一。
“倾城……”张以忱向前走了一步，想要伸手去拉她。
但苏倾城却退后了一步，摇了摇头：“以忱，现在还不是时候。”
“什么？”张以忱一愣。
“你的修为太弱了。”苏倾城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但眼中分明带着心疼，“我现在接近你，只会给你带来危险。前世的仇家太多了，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与你亲近的人。”
张以忱握紧拳头，没有说话。他知道苏倾城说的是事实。前世十大仙尊虽然被他杀了三个，但还有七个活着。那些人若是知道他转世重生，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杀他。
而他现在的修为，连自保都困难，更别说保护身边的人。
“我会变强的。”张以忱沉声道，“很快。”
苏倾城的嘴角终于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我知道。所以我等你。”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抛给张以忱：“这里面有一些修炼资源和功法的信息，你按照上面的指引去拿。记住，在你踏入金丹期之前，不要主动来找我。”
说完，她转身向门外走去。
张以忱握着那枚温热的玉简，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喊了一声：“倾城！”
苏倾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前世欠你的，这辈子一定还。”张以忱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沉默了几秒。
苏倾城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夜色中。
厂房里只剩下张以忱和那座冰雕。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又看了看掌心的金色纹路，眼中燃起了熊熊斗志。
练气一层，太弱了。他要变强，强到足以保护所有人，强到没有任何人敢动他身边的人。
他走到陈天豪变成的冰雕前，伸手敲了敲。冰块碎裂，陈天豪的尸体倒在地上，已经完全没有了生命气息。
张以忱搜了搜他的口袋，找到了一个储物袋。虽然是最低级的储物袋，但里面的东西还算不错——几十块下品灵石，几瓶丹药，还有一本筑基期的功法。
“蚊子腿也是肉。”张以忱将东西收好，转身离开了厂房。
走出厂区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张以忱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拿出手机，看到李明发来的消息：“哥们，假已经帮你请了，你没事吧？”
他回复道：“没事，晚上请你吃饭。”
然后打开地图，按照苏倾城给的玉简标注的位置，发现第一个修炼资源点在江城大学附近的一座山上。
“青阳山。”张以忱念出那个名字，想起了室友提到过的那个老道士。
看来，那座山上藏着的秘密，远不止一个老道士那么简单。
他迈开步子，向着青阳山的方向走去。
这一世的路，才刚刚开始。
而在江城大学的女生宿舍里，一个身材高挑、扎着马尾的女孩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逐渐亮起的天际线，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终于找到你了，以忱。”
她叫秦梦瑶，古武世家秦家的天才传人。但她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紫薇圣女，前世张以忱的第二位道侣。
而她的觉醒，比苏倾城还要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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